第129章 臨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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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放亮。

趙朝辭喃喃自語著什麼,寧休就湊近聽,可當他靠近時,趙朝辭卻一把抓住寧休的手。

“你守了一夜?”她聲音放得很輕,睜開了一雙毫無睡意的眼,也不知醒了多久,“我睡了多久?”

鬆開手後,她忍不住感受了下寧休手上的溫度,殘留在冰冷夢中的溫暖,是這個感覺。

一直陪著我嗎?

“三個時辰,快四個時辰了。”

“嗯,我夢裡可有說過什麼話?”

“並無。”

寧休正吹著玄慈大師端來的參湯上的熱氣,看著他低垂的視線,眉眼中的柔和,趙朝辭心微動。

“你……”

雖說知道這人城府未必比自己淺,但趙朝辭還是不免有些喜悅,她緩緩撐起身子,想要坐起。

兩人肢體貼近,人體的熱度透過衣服傳來,她此刻有些不自在,卻沒推開寧休。

寧休將一個軟墊放在後頭,方便趙朝辭倚靠。

“行了,我自己喝吧。”拿過寧休手中的藥碗後,他直接拿起藥碗就往嘴裡送,沒有多少講究。

熱乎乎的藥從喉嚨流到胃裡,讓他有了些暖意,剛喝完舌頭上的苦意還沒蔓延開來,就被塞了兩顆蜜餞,甜意化開。

趙朝辭嚼著蜜餞,看寧休收拾碗盤,為什麼這人連這樣的動作都能賞心悅目呢,這樣的年紀,這樣的美人,為何還不是自己的。

她忽然道:“你對別的女子也是這樣?”

“……”

見寧休沒有回話,趙朝辭剛剛還溫情的臉忽然多了些陰霾,心底有些不舒坦。

“我做錯了什麼嗎?”寧休收拾好,又回到床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讓這位火氣上來了,她還是安安靜靜躺著比較討喜。

“你做得很好。”

撇開那莫名其妙的怒火,趙朝辭靜靜看著窗外。

寧休不好回答,拿出了一疊玄慈方丈送來的東西,觀察了一番開啟了其中一隻裝飾華麗的盒子,裡面是支三百年年份的人參,這份禮送得也算誠意十足了。

另一個是藥包,裡面都是珍貴的補藥,還有一封信,幾本經書孤本。

寧休原本還想在少林寺多住幾日,與諸多大師學習,不過只呆了兩三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只好等趙朝辭修養好了就離去。

半響。

“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改怎麼報答你呢?”趙朝辭喝完藥說道。

“該說這話的是我。”

“好,那你該怎麼報答我呢?”趙朝辭給了寧休一個眼神,“你說,有些機會放在面前不去做,多少有些可惜是嗎?”

“公主的意思是……”

寧休嘴角微微上揚,“那我是否如今做什麼,你都不會計較?”

從心理層面來說,女性很多時候,是相當感性的一種生物,說不要的時候,不一定是真的不要,說沒興趣的時候,不代表她真的沒興趣。

如果沒興趣,她甚至不會看你一眼,更不會與你共處一室。

一個強勢的女性,她可以優雅,可以知性,可以權勢滔天,但不代表她不想被征服被寵愛。

但她們不是那麼容易動心的,她們的要求比尋常女子高了許多,不是極品的男人甚至都入不了她們的眼。

要挑撥她們的心絃,首先就是打破那層防禦在外的冷淡,讓她感受到男性完全不一樣的魅力,讓她發覺面前的這個人,與她所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是不一樣的,甚至與這個時代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是獨一無二的。

只要她願意為你動心,這段關係就不是沒希望的。

而古代的女子,或許都沒試過一種姿勢,它叫:壁咚。

一種能讓現代萬千女性為之小鹿亂撞的姿勢,好似回到初戀時光。

而如果那個男人,還是讓你為之在意,無法徹底拒絕的,就事半功倍了。

寧休是個當機立斷的人,今日就這樣走出去,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你、你要做什麼?”趙朝辭看到這樣的寧休,心臟忽地亂了,明明還是同樣一張臉,為什麼忽然那麼有魅力,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頭一次面上出現了些許慌亂,腳步不住往後退。

而她退後一步,寧休就前進一步。

直到退到牆壁上,她抵在牆上,說話不再那麼波瀾不驚,“你……”

“你要試試嗎?”在寧休寵溺的目光中,趙朝辭就是一個剛剛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她感覺面前的人,如同一堵牆,那身氣勢完全籠罩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寧休的嘴唇偏薄,這是薄情的唇形,很性感,特別是這樣勾起來的時候,攝魂奪魄。

還有一雙淡色的眼瞳,深情款款,看誰都深情。

“要嗎?”

趙朝辭像是被勾去了魂,不自覺回覆道:“要……”

寧休微微一笑,彎身附了上去。

趙朝辭漸漸茫然,像是無形中有一雙手在操控著她,她緩緩閉上了眼,嘴唇蠕動,好像迷失在什麼臆想中。

寧休目光冷然,不喜不悲。

默默望著這個做著獨角戲的女人,等待這段“濃情蜜語”結束。

他一直在等,從進屋至今,他就開始做準備,只是面對一個本身意識就比常人強很多的女人,要讓她完全沉醉他所營造的氣氛,需要很多準備。

趙朝辭微睜開迷離的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一雙薄唇,有些意動。

她從沒試過這樣意醉情迷,自幼生活在深宮裡,即使有這方面的瞭解,但終歸是個連吻都沒有送出去過的姑娘,哪裡是寧休的對手,以前寧休對她敬而遠之,現在卻不同。

被寧休有些野蠻地拉下床,直面這個男人,她心慌了。

眼睛對上寧休那雙勾人的眼,她心想,這人,即使七老八十了,也是個老美人。

她稍垂羽睫,有些羞赧,長久的莊重雅緻的氣質讓她無法將心中羞鬧錶現出來,狠狠瞪了眼寧休,卻沒什麼威力,寧休又忽然湊近她,她嚇得往後仰,卻避無可避。

“怎麼,以為我還要繼續?”寧休調笑道。

“寧休!”

“嗯?”

寧休這輕哼,迷人的尾音微微上揚,輕笑兩聲,似要將人的靈魂也要穿透。

他見火候差不多了,又問起了諸多三花聚頂之後的密辛。

趙朝辭冷哼了一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你無事不登三寶殿,用著我的時候才這般溫柔。”

寧休不像普通沒經驗的男人,他微微一笑,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氣,聰明人在這時候絕不能否認,表什麼衷心。

趙朝辭是個很冷靜的女子,她很清楚趙寧不是有求於她是不會低頭的,這時候否認反而會讓她鄙夷你的品性,感官大大下降。

“但除了你,我也沒找別人,你是唯一。”寧休模稜兩可地回答。

“你這嘴兒,太不老實。”趙朝辭聽了後,略滿意,她可不喜歡一個只有恩恩愛愛的男人,“行了,別擺這表情,記著你欠我的可多了。”

“公主的大恩大德,我都記得。”

“叫我本名。”趙朝辭眼中含笑,她很喜歡寧休那清潤的聲音,如果這樣的聲音喊她的名字,定然是種享受。

“好,朝辭。”寧休從善如流,何時該收何時該放,他拿捏得當。

趙朝辭聽到那聲音劃過耳膜,帶來輕輕的酥麻,臉微紅,她對這種感覺有些上癮。

心動,往往是不經意間的,次數多了,連她自己都無法察覺,她有可能在將來萬劫不復。

“趙施主?”屋外傳來玄慈方丈的聲音。

趙朝辭絕美的臉上,透著一絲惱怒,不由有些埋怨屋外那人,她沒發現,她對眼前的男人,已經超出她預設的尺度,在意的有些出格。

“好了好了。”寧休放開人,整理著她稍顯凌亂的頭髮。

“剛才吃了熊心豹子膽,現在倒假正經起來。”趙朝辭閃躲了下,嗔怪道,“你終究是我的人,誰敢多言。”

“鬧性子了?”寧休寵溺的摸著她的頭髮,忽然湊到她耳邊,“還有下次,急什麼。”

趙朝辭捂著酥麻的耳朵,低吼:“滾!”

引得寧休輕笑。

趙朝辭覺得自己就欣賞他這一點,什麼時候做什麼說什麼,都好像規劃好的,明明現在是在挑戰她的威嚴,但又覺得他的行為語氣實在太自然,就好像本該如此。

其實正常情況下,就算真和寧休有什麼,作為地位低下的那位,也是受到限制的,更多的應該是以她為主導,而趙寧作為附庸,就是趙朝辭當初的想法也是如此。

但寧休打破了這種模式,他以一個男性的身份在對待一個女性,並不是把她當做高不可攀的公主,甚至喚起了她的心動。

而她居然沒有覺得任何不適,反而認為這發展理當如此。

這個人就好像有一種魔力,把不正常的事變得合理。

——

兩日後。

兩人將要辭別玄慈方丈,趙朝辭與方丈聊了一會兒,一是表明她並沒有責怪少林的意思,二是會派出幾個大內高手,同少林寺高僧一同去捉拿逃走的幾個惡徒。

“趙施主慢走。”

“好。”

趙朝辭正摩挲著從廟堂求來的護身符,她拜了所有的佛像,誠心誠意磕了那麼多頭,那人應該會平平安安吧。

聽到門外有響動,她迅速收了東西。

直到看到是寧休進來,趙朝辭僵了下,將欣喜的壓了下去,淡淡道:“我們走吧。”

“嗯。”

兩人慢慢下了山,山下已備好了馬車,他們此行也算到了盡頭。

此次相聚只是為了讓寧休做出一個選擇,過後他們會暫時分開,等到歸元門和皇室達成最終的一致後,再操辦之後的一系列的事情。

她的目光膠著在寧休身上,似乎在看他有沒有哪裡少塊肉,發現他真的沒有一點異樣,才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你準備走了嗎?”

兩人都很安靜。

趙朝辭首先打破沉默,愣是扯出了一個微笑,站了起來,從一個侍女手中拿過了一疊嶄新的衣服放在寧休面前。

是男性的,從內衣到外衣,從春夏到冬天。

也不知花了多少日子挑燈縫製,更不知道是何時開始的。

“拿去吧,別拒絕我,這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這是我練習女工時做的,做得有些大,也不知道你穿上合不合身……都是些便衣,你常要闖蕩江湖,正好能用上,也算實用。”這話,透著一股交代的意味。

寧休點了點頭,他從不認為自己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好意。看著這疊衣服,全都是很好的布料,即使過了好多年,也嶄然一新。

送完衣服,趙朝辭把求來的護身符遞了過去,“給你求的,你帶著,佛祖菩薩都會保佑你平安。”

寧休接過,就將其掛在腰間。

她打量著,道,“真好,希望你以後都平平安安的。”

“我會的。不會等太久,朝辭,我們還會有相逢之日。”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我答應過你,我會完成我的承諾。”

“我等你。”

寧休望著這一疊衣服,心中微動,即使這樣的波動就像有個人用羽毛在你心口撓了一下,微小到忽略不計,但很撓人。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她回頭一笑,風華絕代,問道,“你說洛陽有什麼讓你留戀的東西嗎?”

寧休突然有些慌亂:“沒有。”

“我想也是。”

趙朝辭輕笑一聲,貼近寧休耳側,道:“趙寧,我會像世人話本中說的那樣,如果你我之間有一百步,我會走九十九步,來到你的身邊。

縱使你不願意走最後一步,我也要抱著你走完。”

說罷,她拿出一個香囊,“望君珍重。”

“珍重。”寧休愣了愣,拿出一個簪子,溫柔地給她簪起。

趙朝辭看到簪子上面簡約的珍珠配上簪頂壘絲工藝,簪針呈圓錐形,也沒什麼花哨的地方,但就是覺得格外有氣質,很樸素,可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

“我說你倒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本事,你要是沒事就出去溜達,外邊那些女人可不被你禍害死?惹得人白白害相思病。”趙朝辭面容婉約精緻,這樣嘟著嘴讓男人的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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