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靈鷲宮來人?從哪裡來滾哪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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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子前輩羽化了。”

聽得這一聲喊,蘇星河等人就見剛剛進去的那個小姑娘抱著一個老人的軀體走了出來。

王語嫣眼中還噙著淚,抱著外公無崖子的屍體內心有些茫然。

又見屋外諸人分成兩列。聾啞老人蘇星河站於右首,鳩摩智、康廣陵、薛慕華等一干人都站在他身後。星宿派臣服歸順之人則站在左側,以慕容家四大家臣為首,餘下群雄則是稀稀落落地站著。

見得王語嫣拇指上的逍遙玉戒,蘇星河當即跪道:“拜見掌門!”

函谷八友亦是跪下高賀掌門萬福,星宿派弟子更是不堪了,各種諸如“恭頌逍遙掌門揚威中原”,“神功蓋世”的言論不絕於耳,聽得王語嫣心生茫然,不知所措。

她自幼在自家莊內待著,很多道理做事都無人教他,此刻她被這麼多人擁躉著,朱唇微張,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表妹,你該叫他們起身了。”慕容復看著這一幕一陣火熱,他苦心孤詣招攬經營多年,都不曾得到如此多高手,此刻卻突然多了數百好手,內心極為興奮。

興奮,很興奮。

聽得慕容復這麼說,王語嫣這才叫他們起身。

“蘇先生,還有諸位,都請起吧。老先生乃我師兄,長者為尊,真是折煞我了。”

蘇星河起身正色道:“師妹,你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又是本派掌門。我雖是師兄,卻也要向你磕頭!”

星宿派那群油嘴滑舌之輩這時又開始各種恭維奉承,王語嫣覺得害臊還有厭惡,慕容復卻覺得很是享用。

過來一會兒,王語嫣地心緒已經平復,與蘇星河去處理無崖子後事,一邊派人向群雄宣佈逍遙派新任掌門是王語嫣,因為無崖子剛剛仙逝,即使有新掌門這件喜事,亦不宜辦宴席款待各位,王語嫣口才了得,將其中緣由都說清楚,又有慕容覆在一旁補充,群雄均是恭賀新掌門,又哀嘆無崖子前輩去世,不少人還留下來幫忙。

更多的看戲群眾則是在說完客氣話後便散去。

埋葬好無崖子後,王語嫣從懷中取出無崖子給她的那捲軸準備給師兄蘇星河看,他見蘇星河身子一縮,神色極是恭謹,不敢伸手接過來,便自行打了開來。

卷軸一展開,寧休幾人同時一呆,不約而同的“咦”的一聲,原來卷軸中所繪的既非地理圖形,亦非山水風景,卻是一個身穿宮裝的美貌少女。慕容複道:“原來便是表妹你。”

他這話說得有些擰巴,畢竟現在他是王語嫣的師弟,但要叫她師姐卻是難言。

“並不是我。”

這卷軸絹質黃舊,少說也有三四十年之久,圖中丹青墨色也頗有脫落,顯然是幅陳年古畫,比之王語嫣的年紀無論如何是大得多了,居然有人能在數十年甚或數百年前繪就她的形貌,實令人匪夷所思。圖畫筆致工整,卻又活潑流動,畫中人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便如將王語嫣這個人縮小了、壓扁了、放入畫中一般。寧休嘖嘖稱奇,看蘇星河時,卻見他伸著右手手指,一筆一劃的摩擬畫中筆法,讚歎良久,才突然似從夢中驚醒。

“哎呀,老夫沉迷其中,一時失態,還望掌門莫要見怪,只是此人雖與掌門十分相似,但絕非掌門,又非師母……”

寧休道:“這人便是王姑娘外婆之妹李滄海。”

此女容貌確實與李秋水,王語嫣,乃至李青蘿,李清露都十分接近,但寧休記憶力強,仔細一看卻是可以看出不同。

李滄海比之李秋水少了一分嬌媚多了一分清麗,比李青蘿少了一分城府多了一分清純,比王語嫣李清露卻是多了一分溫婉少了一分稚氣。

眾人聞言再去看那畫像,心中不免猜測這人與先師無崖子關係絕非泛泛,否則也不會讓他如此念念不忘,以至如此。

王語嫣卻是有些沉默了,她冰雪聰明,自己的外婆乃是李秋水,而外公無崖子臨終前給她的畫像裡面的人卻是外婆之妹李滄海,寧休和蘇星河都認出,語氣篤定,她怎不能猜到為何外婆拋下外公而去,原是無崖子已經移情別戀,愛上了另一個人。

不過半天時日,王語嫣經歷了許多大事,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彷彿豁然開朗,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心中的執念,也散了。

隨著她運功一震,那畫像就成了粉末,隨風飄散。

“掌門,如何毀了這畫像?”蘇星河錯愕道。

料想此物乃無崖子臨終交付王語嫣,求其將來可憑藉此畫尋得畫中之人,既是先師心願,王語嫣應該細心呵護,怎的此刻將其震碎。

武道一途,可變人心性,以王語嫣的之前積累的武學理論,現如今已經破開玄關,成就了先天,以前的軟弱性子拋去大半,心中自有定奪,只道:“此畫已是陳年舊物,數十年過去,恐怕畫中人早已變樣,不足為據。”

“既然外公已去,何必再尋她,讓她得知此事空留傷感。”

王語嫣已是無奈,她的笑也變了,不再那般的內斂,反而很清、很秀,笑的溫和、輕柔、大方,但她這一笑,慕容復卻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表妹變了。

或者說她悟了。

她看著自己,慕容復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瞞不住她。

好在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

就有人來報:靈鷲宮之人求見掌門,但是有數百人,都帶著兵器,來者不善。

“好,我知道了。”王語嫣擺擺手示意那人下去,又獨自去房間換了正式裝扮。

既然已經成了一派掌門,就不能像之前那般打扮,免得丟了逍遙派氣派。

待到出門之際,寧休早已在門外等候。

原是他取來了件純白色的披風,抖開,在王語嫣默許後披在了她身上。

“王掌門,請吧。”

聽到寧休這麼稱呼,王語嫣表情無甚變化,若是別人得了逍遙派傳承,掌門之位,一呼百應,定然是欣喜若狂,可王語嫣絕不如此。

若是可以,她寧願與心愛之人去蘇州鄉下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每日柴米油鹽醬醋茶,閒來泛舟太湖,在青山碧水間了此一生,也勝過當什麼掌門。

她仍專心地看著某個方向,神色淡淡,下頷到耳廓的臉部線條精緻利落,每一分每一毫都生得恰到好處,是極引人奉若神尊的氣質,彷彿天生就該叫人好生捧在手裡仔細伺候。

“趙公子,我想問你一些事情。”王語嫣突然抬眼看著寧休,還未等寧休說話,她便道,“不知公子可知世間情字如何解得?”

寧休搖頭苦笑道:“王姑娘怎的突然問起這些?”

心中也是讚許,王語嫣是個聰慧的女子,只是困於情愛的棋盤,她雖未去解什麼珍瓏棋局,但人生如棋,她現在就在面對自己的珍瓏棋局。

若是她能破開,便能頓悟,日後的武學成就恐怕不下於無崖子,成就陸地神仙也不是沒有可能,將來對自己的助力也會變得很大。

她問這些,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執念是什麼,他的祖輩,父母都是遭受此劫不得破局,就不知現在的王語嫣能不能破開情關,不再走祖輩的舊路。

“趙公子言人生如棋盤,即使身為棋子,也要有破局之心,方可得真正逍遙……所以我想問趙公子,如何解開情字。”

表哥格外冷落她,又突然出現,對無崖子當即磕頭拜師,讓她明白,阻擋她和表哥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感情,而是他飄忽不定的志氣。

他心中只有復國大業,心裡裝不下那些小情小愛。

“唉,何苦如此!”寧休搖頭苦嘆,心道看來天下萬般,唯“情”之一字最難,唯情債最難還。

不過在寧休心中不是如此,在王語嫣心中是。

“王姑娘可知這世間情愛,偶有堅如磐石,多得如浮雲一般,不必入心勞神。”

王語嫣眼眶莫名溼了些,將衣角攥得緊緊的,口中卻笑道:“趙公子豁達,小女子卻不能有這種胸襟。”

“王姑娘已是天仙般的人,若還像那些苦修的尼姑似的四大皆空,不知道會有多少俊公子會嘆息。姑娘這般,才叫人覺得真性情,令人傾慕。”

王語嫣破涕為笑,接過手帕擦淚,“好,趙公子,走吧。”

“好。”

……

正堂。

這本是聾啞先生招待客人之所在。

可是,自從蘇星河被丁春秋威脅,而他又遣散了函谷八友之後,這裡已少見他去和弟子商量要事了。

而如今,逍遙派有了新掌門主心骨,這裡便暫時成為掌門招待客人之所。

王語嫣坐在最上座,左右是寧休,慕容復,蘇星河等人,依次落座。

慕容復貪權愛勢,自然是喜歡那種發號施令,統攝八方的存在感。

存在,在他心中,唯有成大名得大權的人才算是有存在感。

而現在,他在這裡坐著,即使沒有坐在最高的位置,但也足夠顯眼。

那些進來的人,尤其是招降的星宿派弟子,一個個無不說著恭維的話,客套的話,還有敬畏、敬重,一雙雙目光、視線投來,眾星拱月,他真是享受極了這般高高在上的存在感。

儘管他厭於虛偽的人心,但現在,他還是免不了要招呼幾句,應上幾句,他既然要奪權奪勢,免不了就要屈尊降貴的去收攏人心,太過高高在上,只會讓人疏遠。

這樣的場面,他曾幾何時,也只敢期盼嚮往,誰又能想到,今天他已到了這等地步,不過他將還不止於此。

他要努力成為西夏駙馬。

人總是要往上爬的,高處的人總喜歡去俯視低處的一切,這是無法改變的,而有權有勢的,總喜歡去低看那些沒權沒勢的人,指點江山,說大道理。

他沒權沒勢的時候,“道理”兩個字,正是從那些有權勢的人嘴裡說出來的。

所以,他立志,要成為講道理的人,而不是被講道理還被俯視的螻蟻。

權勢,就是道理。

有了權勢,才能控制別人幫自己完成大業。

樓閣內,曲聲靡靡,人聲喧鬧。

而王語嫣只是正襟危坐,眼睛盯著亮起的燈火,失神沉默,陷入了無盡的回憶。

所有的熱情繾綣都如同眼前火光裡的美好——轉瞬即逝。

心魔而已,執念而已,這次她沒有沉淪,她只是認清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而愛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靈鷲宮的貴客來了!”蘇星河忽然爽朗開口道。

“靈鷲宮端月(弦月、清雲)拜見蘇先生,諸位!”

王語嫣聞言朝為首幾人看去,為首的三個腳下步伐起落舒緩,飄然若仙,氣息綿長,雖未至先天境界,但其身後幾個先天高手都以她們為首。

“不知我等這個時候前來拜訪聾啞門,是否會對門中造成麻煩?”端月說著,卻將目光放在了坐在上座的王語嫣身上。

他們得知訊息過後,便匆匆集結人馬往擂鼓山趕,但當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得知有人破開了珍瓏棋局,得到了無崖子的傳承。

心有不甘,他們不可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便來拜訪這位新任逍遙派掌門,誰料坐在首座的竟然是個少女。

“幾位言重了,請坐。”王語嫣這時發話,抬手示意。

端月幾人就坐後,望著坐在主位上的王語嫣道:“此番我等前來並未有何要事,只是門派間友好走動。閣下便是逍遙派新任掌門嗎,還真是神仙氣派。”

“是麼?”慕容復冷笑了下,目光滑向下座的端月,“靈鷲宮好大的陣仗,帶這麼多高手前來拜訪,想來賀禮也是不小。”

王語嫣聞言也是含笑看著靈鷲宮的人,畢竟她剛剛坐上逍遙派掌門之位,她師伯天山童姥的人就氣勢洶洶地帶人前來,沒有壞心思肯定是假的。

“是這樣的,我等聽聞蘇老先生擺下棋局,誰料等我等到時逍遙派已經有了新掌門,準備倉促,倒沒有什麼禮物。”

弦月這時開口,她自然知曉這是要質問他們的來意,這本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不過此刻不知對面虛實,也不好下手。

但也不可能示軟,畢竟他們可是代表天山童姥而來,即使面對逍遙派掌門,也不可低下臉討好。

這是清雲將目光定在王語嫣右手拇指上的逍遙指環上,這東西就是童姥要他們帶回去的東西,以姥姥的脾氣,可想而知,他們一旦失敗將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而餘下的幾個先天高手更是面色凝重,他們奉命前來奪取逍遙派掌門信物,為首的三位弟子還好,畢竟是親傳再狠也不會傷及性命,但他們可是中了生死符,那種感覺他們從來不想再體驗一遍。

感受到空氣中那逐漸凝重的氣機,王語嫣的聲音透著股不同於她平時的溫潤沉穩的冰冷,抬起手看著那逍遙指環,“此乃逍遙派掌門信物,靈鷲宮乃逍遙派分支,本掌門給師伯天山童姥幾分面子才讓你們落座,難不成你們還想強搶不成?”

“不敢,只是姥姥有法旨要我等帶回此物,不過既然有了新掌門,端月不敢造次,只好請掌門移駕靈鷲宮,面見姥姥。”

此刻靈鷲宮之人終於表露出了真實目的,堂內七個先天,還有外邊幾個先天加上三百餘個好手,都等著她一聲令下,隨時準備搶奪逍遙派掌門信物。

砰!

“大膽!靈鷲宮的人,本掌門勸你們從哪裡來滾哪去,今日無崖子前輩仙逝,我不想動手,否則你怎能活到現在!”

王語嫣拍座位而起,已是將右手自袖中吐出,對著面前的端月屈指一彈,立見勁氣破空,“嗖嗖”如弓弦震響,打在對方手心。

“啊!”

端月一聲痛呼,如玉的手心已經破開了一個小洞,竟是被王語嫣一道指力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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