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無名劍法對一劍隔世(1 / 1)

加入書籤

山水之間。

雄偉巍峨的高山,至尊盟總壇所在之地,上千級的陡險階梯上,已如糖葫蘆打滾般倒下了一地人,令人心裡發憷的慘哼聲從山腳一直蔓延到了山巔上,宛如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平日裡趾高氣昂的至尊盟之人此刻卻心驚肉跳,如臨大敵。

無數刀兵亮閃閃地在上千級的臺階上亮成了兩串交織一起的銀色長龍,黑壓壓的至尊盟教眾自下而上,呈扇形般張開,隱成鉗形之勢,包圍中間一名身穿白袍狐裘的男子,隨之緩緩移動。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一幕。

無數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至尊盟幫眾,竟被一個人震懾得圍而不攻。

甚至不少人神色間都已充滿恐懼和驚詫之色。

要殺一個人並不難,要傷一個人更是簡單。

但要如眼前這位白袍人這般輕易傷及上千人,而且令這上千人非但不死,還徹底喪失戰鬥力……這份對力量精確把控的實力,才更是教人心中發寒,不可力敵。

這白袍人,自然便是昔日宋國的武林神話——張丹楓。

他那一雙似冷非冷,似暖非暖,三分淡漠中透露著七分威嚴的深邃眼眸,望向四面八方一望無際的敵人。

反映著陽光光芒的刀戈劍戟,宛如帶著冷意的寒芒在他的臉龐上晃動著,比冬日的寒風更令人瑟瑟發抖,卻不能影響其人分毫。

在他身旁周遭圍攏的一批至尊盟高手,此刻無不負傷,甚至在這人那明明不強烈卻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的莫名威勢下,均是兩股戰戰。

他們鬥志已失,甚至已經心生逃意。

戰至此刻,至尊盟引以為傲的武力和人多勢眾,在此人的面前一敗塗地,而那本應出現主持大局的武林盟主官御天,卻遲遲未曾出現,難免令本就已喪失鬥志的至尊盟幫眾人心惶惶。

“我今天來,只找蒙赤行一個人的麻煩,不想殺人,諸位還是讓開吧。”

張丹楓神色淡漠看著面前一張張恐懼卻仍固執的面龐,步伐不改前進之態,每說出一個字就上升一個臺階,逼迫得周遭圍攻之人均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步。

遠處人群中,身穿書生袍的瞭如神神色驚慌而疑惑,手持鵝羽扇遮住半張臉躲在人群中。

不自禁間心尖都已因緊張而顫抖,不時回頭看向那高聳高山山巔上最高之處,直衝雲霄的宮殿。

“官盟主,別人都打到家門了你怎麼還不出來!任千行,你怎麼也不知所蹤了呀。”

瞭如神誠惶誠恐之時,張丹楓也已真正登上了寬廣的至尊盟總壇演武校場之上。

“站住!”

就在這時,一聲清嘯從另一側山道處傳來,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神色堅毅的青年帶領一大票至尊盟高手,向著張丹楓所在的方位衝殺而至。

“任千行!”

“是任堂主!”

至尊盟諸多幫眾宛如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大喜高喝。

任千行,作為至尊盟幫主官御天這麼多年來收下的唯一一名弟子,也是唯一被委以重任的至尊盟堂主,儘管其年齡不大,習武資質卻最絕頂,一身武藝盡得幫主真傳,憑藉威龍神掌為至尊盟南征北戰,數年間就已打下不少疆土。

此時眼看任千行率眾殺來,麾下各個也都是武功高強陣容鼎盛的好手,圍攏張丹楓的眾人立時快速移動,紛紛鼓足勇氣大喝如鉗形般合攏,閃爍冰冷光澤的刀戈劍戟俱是朝著張丹楓刺殺而去。

轟!!——

與先前發生了無數次如出一轍的一幕驟然發生。

一團瘋狂湧動的劍氣漩渦,於張丹楓體外流轉著,好像是颶風中心的風眼,在風眼中的張丹楓衣袍紋絲不動,僅僅只是平淡向前踏步,登時所有劈砍向其的刀戈劍戟便紛紛被劍氣漩渦絞開,甚至形成可怕的劍氣反震爆發。

霎時間道道劍氣透體而入,周遭最先出手的至尊盟幫眾紛紛慘叫著噴血倒跌。

閒庭信步的張丹楓揹負雙手,好似絲毫就沒動手,敵人便齊齊倒地,真是擋者披靡。

“住手!”

仁千行暴喝殺來,越過倒地人群,不由分說拔劍一斬,猩紅的劍氣在劍尖凝聚,外皇內聖的一劍便這麼斬了出去。

一劍隔世!

張丹楓眼神沒有一絲波動,腳步卻是微微一頓,環繞周身宛如颶風般的劍氣隨著其揹負身後的雙手手指微微一勾,霎時呼嘯間扭成一道的熾白劍氣橫衝而過。

“隆”地一聲。

熾白劍氣化作一陣寒徹骨髓的寒風颳過,周遭地面人群都被掀起飛出三丈外。

任千行只覺虎口一麻,心口一窒,血氣翻騰,聚集全身功力的一劍隔世竟被熾白劍氣瞬間破開,甚至還有力量逆襲衝擊全身,登時身體不由自主的被衝飛開來,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吐出口血濤。

而那道白色身影宛如毫不費力般依舊風輕雲淡越過人群,直直走向那盡瞰蒼茫大地,俯視眾生的宮殿。

“蒙赤行!你要避到何時?”

“這可如何是好,除了官御天和蒙赤行,偌大的至尊盟無人能攔得住他……”

距離張丹楓僅僅三十丈遠的瞭如神神色糾結連變,便要轉身就跑時,宏偉的宮殿當中,驟然傳出一陣宏亮之極的狂笑之聲。

這笑聲之可怕已非但是聲音,更是彰顯極端可怕的實力,恍如龍吟般,充滿威嚴與霸道。

“盟主!”

所有頹喪的至尊盟幫眾在聽到這笑聲的剎那,宛如身體被注滿了力量,均是重燃鬥志。

在那可怕笑聲過後,一道威嚴聲音緊隨傳出,仿似猛虎發出低沉咆哮般一字一頓道。

“張丹楓!屬於你的時代已過去,你既已退出江湖,為何還要重出江湖?莫非是不知但凡重出江湖之人,最終都是不得善終。”

張丹楓面龐神色淡漠,揹負雙手淡淡道,“一入江湖深似海,只要還尚存於世,誰敢說退出江湖?官御天,你的確是一位霸主,但今日恩怨,是老夫與蒙赤行的恩怨,你確定要攔我?”

“呵呵呵……哈哈哈哈!”

樓內那猖狂霸道的笑聲再度捲起地上狂風響起,傳徹高山,震得人耳鼓隆隆作響,聲勢駭人。

“僅憑一句話,你就想讓本盟主讓路,豈不是顯得本盟主很沒面子?況且神尊本不在此處,你不請自來,還傷了我這麼多屬下,真是為老不尊。”

“無需多言,你助紂為虐,甚至還抓過我天山派弟子,這筆賬今日該算算了。”

張丹楓深深看向宮殿,腳步標前,在道道驚悸的目光下,邁步而去。

世人皆知官御天是蒙古蒙赤行之下第一高手,甚至為了助蒙赤行修煉魔功,不惜顏面派人捉拿那些高手讓其吸食,在徹底解決蒙赤行之前,官御天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

一個是昔日武林神話。

一個是如今當代霸主。

這兩大強者的碰撞,又將如何?

“張丹楓!”

隨著張丹楓走到宮殿內,可見寶座之上有一黃衣身影端坐,即使隔了三十丈的距離,依舊可以感受到對方那不可一世,囂霸無雙的壓迫感。

官御天身著一襲黃緞綿衣,緞滑如鏡,其上更見金絲勾勒,蜿蜒扭曲,縷繡著九條黃龍,形態張牙舞爪,盤身而上,僅是站著,便讓人有種狂龍之勢撲面而來的錯覺,委實好不霸道。

若說蒙皇乃蒙國的九五至尊,那官御天就是蒙國江湖的無冕之王。

張丹楓往日所見之人不少,天驕奇才更是不少,但像眼前人這般霸骨天成,霸氣自生的氣態卻還是首見,論及霸氣,猶在他所見的不少帝王之上,簡直就是天生的霸者。

張丹楓又細一打量,但見眼前人一頭墨髮倒豎於腦後,天庭飽滿,濃眉狹眸,雙眉直如兩條墨龍,其尾斜飛,直入鬢角,面頰峻刻如削,下頜留著數寸長短的黑髯,唇上猶有一片蓄起的斷髭。

而在官御天身側,還放著一柄龍首長劍,劍身泛著紅光,昭示著其主現在的心境。

“世遺兄,此人交於老夫對付便是,你先去救出燕南天,他就在大殿右側密室之中。”

直面手持魔劍的官御天,張丹楓毫無懼色,反而傳音入密給了遠在山下的金世遺。

他們此行的目的當然不只是為了一個官御天,更是為了救出被官御天囚禁的燕南天。

之前他還在猜測燕南天的具體位置,但現在進了這大殿,隨著他一路元神力量的探查,如今徹底確定了他的位置。

“錚!”

乍聞一聲劍鳴。

官御天眼冒冷光,已提劍縱躍翻起,朝那張丹楓撲去,手中劍光陡凝如長虹貫日,魔劍直刺,直逼張丹楓眉心,魔氣森然,殺機爆現。

“叮!”

再聽脆聲異響,卻是一柄劍綻出亮光,奪目璀璨,似旭日東昇,橫亙在那殺氣前,以劍脊相抵,正是張丹楓手中寶劍。

“寶劍未甘隨我老,猶自匣中作龍吟!”

兩劍交鋒,似針尖麥芒,刃過留聲,二人已鬥在一處,自宮殿激戰至空中,又從空中鬥至遠處,劍氣衝霄漢,身如流影飛仙,且戰且走,掠至天邊。

官御天本就在與燕南天一戰之後有所感悟,劍法精進,更在之後與魔劍主角心意相通,此刻手持魔劍,劍氣璀璨,劍意熾盛,已是當世少有的劍道強者。

張丹楓邊打邊低聲笑道:“官盟主,你不是我的對手。”

官御天自擊敗燕南天之後,信心大振,自詡天下難有敵手,哪想甫一交手,張丹楓竟十分肯定且信心十足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如何教他服氣?

官御天冷冷一笑,如那月籠寒水,漣漪陡起,其內精光更是忽明忽滅,幾要噴薄而出,問道:“為何我會敗?”

張丹楓手中劍再起,口中詩句亦時不斷,時而低惆嗚咽,時而高亢驚心,劍勢劍法也跟著變化,剛柔圓轉,一柄寶劍使得如魚得水,卻是了得,明明並非神兵利器,卻壓得魔劍毫無脾氣。

“你所練的劍法傳聞乃劍祖所傳的絕世劍法,的確精妙絕倫,手中長劍更是魔劍神兵,可你的劍魔氣太重,劍已是誤入歧途,劍法更是循規蹈矩,變通不多,如何勝我的無名劍法?”

聽罷,官御天真元灌注其中手中魔劍光芒更盛,“未必輸於你!”

“你”字一落,魔劍已是綻出千百道劍光,連出十幾招奪命之劍,帶出駭人的死亡氣息,彷彿連空間都被其撕裂。

“果真好絕的劍!可惜可嘆……”

張丹楓聞言一聲輕嘆,一股不著痕跡,亦狂亦俠的氣質油然而生,不但氣機在變,劍法劍勢也在變,書生意氣揮斥方遒,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此劍一出,任憑官御天如何出劍,張丹楓卻總能窺得先機破綻,以破招之劍應對,一劍隔世,竟是被其輕易破解。

劍勢再變。

變招之下,手中快劍無影,招招奪命,尋常劍招,卻已達至完美無缺的地步,如何破招?

“這招你又該如何破解?”

此話一出,原本輕鬆寫意的張丹楓臉上首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但見官御天頃刻間渾身上下湧出一股寂滅魔氣,眼中雖是黑白分明,然卻難見人性,非是他自身已無人性,而是魔氣入體,好似魔臨人間,萬物皆可殺之。

他手腕一轉,氣機盡斂於一劍,但見魔劍當空一引,那寶劍就像是自己迎上,自露破綻,又好像反被窺得先機,哪怕莫無名劍法,竟是也在此刻化作無用。

遠遠瞧去,一切看似很突兀,更是變的突然。

“叮!”

又是一聲脆鳴,官御天一劍刺下,然劍尖所落之處,亦如鬥劍開始時的那一劍,劍刺寶劍劍脊。

但這一劍,不同於之前那一劍。

此劍落下,張丹楓心知此劍完全與之前不同,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所使。

前一劍乃是他為先,是為擋,後一劍官御天為先,是為刺。

一前一後,同樣的一劍,結果卻不相同。

遂見半空中鬥劍二人,官御天手中魔劍寸寸而散,在暮風中化作漫天光點,而張丹楓手中寶劍,脆響方落,劍脊之上,一點裂隙便如牽一髮而動全身蔓延裂開,隨即砰然斷裂。

跟隨他百年之久的寶劍,竟是斷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