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來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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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已至,暮色漸沉。

小樓上,也亮起了燈光。

“你在看什麼?”

坐了一天的孫駝子問道。

因為那酒鬼一整天好像都在朝著街口張望,像是在等人。

酒鬼滿身酒氣,眼神卻很清明,他笑了笑。

“因為他們走不掉了。”

孫駝子一怔,然後反應過來。

“你是說……”

酒鬼笑道:“瞧著吧,我的話向來很準!”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這少有人來的巷弄,居然又起了腳步聲,接連不斷,足有四五批客人。

頭一撥,是對爺孫,老人滿頭蒼髮,穿著見老舊非常的藍衫,手中拿著根旱菸管,微微佝僂著身子,身旁還跟著他的孫女,那姑娘活潑靈巧,肩膀頭上掛著兩根黑亮的髮辮,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兩粒珍珠般動人。

他們剛進去沒多久,後面就又進來三人。

三人俱是虯髯高壯,一人使銅錘,一人使鋼鐧,最後一人使棒。錘和鐧都是重兵器,而那棒也是粗重之物,非力大者不可施展。而江湖中使用這種武器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蠢蛋,一種則是高手。

接著,是一群人,一個老人,蓬頭垢面的老人,眼神陰翳如蛇,一箇中年男人,體格雄偉,身無短兵利刃,看來功夫全在拳腳,一對青年男女,男人背劍,女人掩面,身後還跟著十來個人。

眾人進來都各自找好了座位,各自打量著,又低下頭默不作聲,安靜得可怕。

不過隨著一聲吆喝,店小二忙活起來,小店就熱鬧起來了。

“譁!”

待到布簾撩開,一人拾步而入,依稀還有些稀碎的風塵之聲。

然後,小店裡飲酒闊談,連同氣息聲,亦或是動作聲,這會都宛似沒了。

眾人目光中,一人緩緩步入。

這人白髮蒼蒼,卻頗有風骨,入眼滿是書墨之氣,倒是讓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然後這個人溫和的笑著,一掃屋內眾人,目光與那抽著旱菸的老人對視,“老朋友,久違了。”

“南賢先生!”

那個辮子姑娘此時眼睛一亮。

“先生,好久不見。”

抽旱菸的藍衫老人噗噗抽了兩口煙,眼透精光,沉聲問:“可是有大事發生,引先生至此?”

南賢抿嘴稍一沉吟,復又笑道:“確實是有件大事,免不了場腥風血雨。”

腥風血雨?

眾人聽的面面相覷,神情各異,有的沉默,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卻是連連冷笑,有的更似瞧著個患了癔症的傻子。

但孫白髮卻抖了抖菸灰,與南賢直直相迎,問:“就在這裡?”

南賢點點頭。

“不錯!”

孫白髮又道:“何時?”

南賢瞥了眼外面的陰沉無光的夜空,輕聲道:“快了!”

天機老人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煙霧立從口鼻內漫出,有意似無意地看了眼旁邊幾桌子人,“先生,此事暫且擱一邊,請喝茶。”

“好。”南賢緩緩將東西放下,坐下喝茶,“不過我是來等人的,大世之爭,無人能與之爭鋒之人。千年老怪重出江湖,驚瑞之日……也快要到了啊。”

他們這一番對話,卻是把屋內其他的幾人聽得雲裡霧裡。

這越聽怎麼越覺著有點迷糊。

老怪?千年老怪?驚瑞之日?

“哼,你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這唱大戲呢?把話說清楚,等會要發生什麼大事?”

適才那個使錘之人,此刻喝問著,多半是見南賢神神叨叨,有了不悅的念頭。

“如果你還想活命,我勸你最好閉上你那張嘴。”

那旁帶著面紗的女子開口了,聲如黃鸝。

男人登時大怒。

“賤貨,你算什麼東西?”

“啪!”

一聲脆響,眼前一花。

這個使銅錘的江湖人,張嘴便是一口碎牙和血吐出,整個人就跟陀螺一樣原地暈暈乎乎的轉了兩三圈,然後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腦袋一揚,索性當場暈了過去。

動手打他的,並非那個面紗女子。

而是一個神色淡淡的,揹著劍的青年劍客。

“你!”

與之同行的人,無不勃然變色,紛紛霍然起身,拍桌就欲喝罵。

奈何未等說完,他們卻似瞧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幾縷頭髮就這麼掉了下來。

還有人面色煞白的揉著眼睛。

那邊的天機老人卻看得清楚,這青年劍客,只是輕輕一甩劍尾,就打碎了那漢子滿口牙,手腕微轉,就斬斷了餘下兩人額上髮絲。

快而準的劍!

“如何了?”

天機老人忽而問道。

“有人來了。”

“歸元門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站起的兩人再聽這話,心都涼了一截,面如土色,他們耳朵沒聾,已聽的清清楚楚,“歸元門”三個字,這三個字的份量,迄今怕是無人不聞風喪膽。

但看眼前這人的架勢,再想想對方之前的話,兩腿一軟,眼前一暈,差點沒駭的一屁股坐地上,形勢到了這般地步,無疑是說明了很多東西,這分明是要江湖廝殺,解決恩怨。

他們這幾個小魚小蝦指不定一個風浪過來,就得粉身碎骨,回過神的瞬間,腸子都快悔青了,臉色更在發青,可現在想走,已經遲了,只得坐立不安,膽戰心驚。

那使鐧的漢子沉聲問道:“敢問尊駕到底是何人?”

青年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令狐沖。”

“啊?令狐沖?你就是令狐沖?”

那幾個人這會又是呆了一呆,然後冷汗涔涔,忙掩嘴息聲,噤若寒蟬。

陡然。

“呵呵!”

門外響起聲冷笑。

定睛瞧去,原來說話的這會功夫,小店裡已進來了一撥人。

當先是四個人。

這四個人就跟門神一樣左右各站了兩個,都穿著顏色極鮮明的紅綠長衫,身上有鵬鳥標誌。

他們沒走進來,像是在等人,垂手立著,恭敬非常,像是在等什麼不得了的人。

正在流著冷汗的兩個人,他們一看到這四個人,立馬就和看見鬼了一樣,五官因恐懼而扭曲,他們已有些羨慕昏死的兄弟,什麼都不用看,也不用聽。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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