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錦鯉妖的故事(三)(1 / 1)
(五)
“阿鯉,孃孃今天給我做的新衣服,你看好看嘛?”
梁七七每天都會對著我說話,別人都以為她在自言自語。
僕子們會在梁七七聽不見的地方議論她,有些甚至當面陰陽怪氣,但是她依舊笑嘻嘻的。
梁七七照轉著自己的新衣服,衝我說:“這是孃孃親自的衣服,這回我不送人啦,要收起來。”
她好像好久沒有換衣服了,許是那些下人嫌麻煩,懶得管了吧。
梁七七跟我嘟囔著自己的心裡話:“那些孩子們都太可憐了,沒有衣服穿。”
“可惜孃孃不讓我出去了,每次偷偷溜出去總是會被發現。”因為感到委屈,她的臉都皺成一個包子。
但很快又變得笑吟吟地:“是七七不夠聰明,但會變聰明的。你也會白胖!你會變成最漂亮的小魚”
變胖還是算了吧,人怕出名魚怕胖......
“小姐喲,你看,這新做的衣服,怎麼又弄髒了呢?”日常照顧她的婆子注意到她的新衣服。
梁七七盯著自己:“沒有髒呀?很乾淨的。”
婆子掀起她的衣服:“你看,這不是髒嗎?來吧姑娘,我幫你收起來好不好?”
這衣服我瞧見乾淨的很,分明沒有一點汙漬。
梁七七掙扎:“不會弄髒的,七七不會弄髒的!”
“小姐!”婆子見梁七七不依,硬拽她的衣服。
周圍人也在勸:“小姐您就答應了方婆婆吧,方婆婆也是為您好呀。”
梁七七不信,紅著眼問阿鵑:“阿鵑說說,阿娟你說說,沒有髒,沒有髒。”
阿鵑難堪地看著方婆婆:“婆婆,你看七七是真喜歡這件衣服,要不......”
婆婆冷哼:“阿鵑,一個傻子庶女,倒教你如此費心,想來是我裡外不是人了。”
話還沒說完,就聽方婆婆“哎喲”一聲,被不知從哪來的水混著泥濺一聲,是我潑的,方婆婆看不見。
沒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阿鵑忙上前看:“婆婆您這是怎麼了?”
一時場面亂作一團,方婆婆被眾人圍著離開了,沒人再管七七。
只剩七七一個人趴在池塘,她衝我眨著眼睛。
“阿鯉,你會聽懂人話對不對?”七七望著我,眸光清亮“你在幫我。”
“你不用幫我的,婆婆,不是壞人。是七七,太笨了。婆婆雖然很嚴,但婆婆人很好......我不想婆婆生氣......今天是七七不對......”
今天的七七說話真長,也利索起來,可說著說著就開始哭。
我忍不住想伸出魚鰭擦乾她的眼淚:“別哭......”話音剛落我就意識到不好。
梁七七擤擤鼻子,瞪著雙眼看著我,眼中滿是驚訝:“咦?小魚你說話了?”
“......”
可惡,就不能當剛才我什麼都沒說嗎?
(六)
從此梁七七更喜歡找我說話了。
“阿鯉,阿鯉,你從哪裡來。”她一邊問我,還一邊拍手,唱著不成調的歌。
“我從你撈的地方來......”
不管我回答什麼,她都會很高興:“阿鯉,阿鯉,你為什麼會說話。”
“因為我是妖怪,我會吃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吃掉。”
“嘻嘻,但七七不是人,是傻瓜。你喜歡吃瓜嗎?七七喜歡吃西瓜。”
“......”
我喜歡吃你這個小傻瓜......
七七最經常問的就是我能不能變成人:“阿鯉,你長變成人嗎?”
此時我會非常驕傲:“當然會呀!哼,我變成人可是超帥的!”
“哇,那七七等你。等你變成人,七七做夢都會笑醒。”
“那你等唄。”
我暗自苦笑,以我這個對修為理解能力,怕是等我修成人形,她曾孫子都有她這麼大了。
“阿鯉,下個月是七娃宴,你要去嗎?”
是祁王宴!我翻個白眼:“不去。”
我才不要去祁王宴,祁王的名聲在我們魚界可是貫徹大名的。傳聞他為了得到極品的白錦紗,活捉了一千隻白錦鯉,真是太可惡了。
她反而笑得很開心:“嘻嘻,真好,七七也不去。”
“......”
不去你問我幹什麼啊!
(七)
祁王的白錦紗被人弄壞了。
弄壞的好,我最討厭這種東西,全壞了才好呢。
可梁家就得倒黴了。
誰知道祁王是什麼心思,非要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梁家保管。說是保管,其實無非就是炫耀。結果這炫耀著炫耀著,就把這白錦紗炫耀毀了。這次祁王宴祁王就是專門打算收回白錦紗的,結果下人跑到庫房一看,竟不知為何被誰毀掉了。
祁王自然生氣,要交出肇事者,家法處置。
梁老爺嫌頭疼,把梁夫人訓斥一頓後,這事就全權交給梁夫人管。
夫人的主院和小姐們的西廂是對著的,中間隔著的就是我的池塘,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梁夫人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叫齊了所有姑娘丫鬟婆子,連自己的親兒子也沒放過,悶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梁夫人也是沒法,不給交代梁老爺就不會放過他。
眾人沉默許久後,一個看著眼生丫鬟才畏畏縮縮地上前:“是,是大姑娘弄壞的......”
七七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就是大姑娘:“不是我,不是七七,七七見都沒見過什麼吧唧紗......”
七七一臉茫然,話都說不利索,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白錦紗。
那丫鬟閉著眼接著說:“小姐您就,您就認了吧,奴婢都看見了,奴婢不能出賣梁家呀。”
“七七,真的是你嗎......”梁夫人皺眉,有些不信,“可還有誰看見?”
“奴婢......奴婢也看見了......”另一個小丫鬟也跟著湊上去。
“真的不是我!”七七快哭了。
梁夫人覺得頭疼,轉向在一旁的阿娟,眼神迫切:“阿鵑,你跟七七最近,你說,你看見了嗎?”
阿鵑攥著衣服,一句話也不敢說。
半響後揣摩著梁夫人有些不滿了,才閉上眼,跟背臺詞似得一股腦“交代”道:“大姑娘確實去過儲室,但有沒有弄壞呢,奴婢是在一旁的,或許弄壞了,或許又沒有......這至於有沒有,求夫人開恩,奴婢實在不知道啊......”
誰敢幫一個傻子說話呀,誰都知道一個傻子闖禍可不要太容易。
栽贓一個傻子,簡直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