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快浪錢莊的公子（1 / 1）
福生上前，怯怯道：“多謝斐公子。”
斐公子眉眼帶笑：“姑娘下次要多小心為是，在下也不一定能救姑娘第二次。”
福生有些不好意思，攥著衣角：“是了，只是這妖怪怎麼辦？”
斐公子嘆氣，敲著扇子，搖頭道：“我也奈何不了......別的妖怪就罷了，偏偏是他......”
沉吟片刻，他又接著道：“他的本體是鳳玄武鷹，又叫塞鴻鄒帝鳥。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他的妖力實在強大，在下的拙劣本事委實不能對付，只能趕跑。”
福生雙唇微張，有些詫異地問：“斐公子竟然能認出妖怪？”
斐公子恢復笑意，道：“姑娘不如進屋坐坐再說吧。”
福生點頭應聲，同斐公子進到快浪錢莊。
錢莊陳設著紅木桌椅與怪石，撲面而來的便是書香和銅臭，倒不像個商鋪，反是像私家的宅子。商人小二來來往往，隱約能看見幾個小生在內屋鑄銀子。
快浪錢莊真不同一般的錢鋪，裡面還零列著各種筆墨紙硯、書畫扇子。正廳專門空出個地擺上絲綢羅緞，有幾個婦人杵在那挑選布匹。
福生看得應接不暇，左顧右盼的，眼睛一刻也不得歇。這可真是比她的店氣派多了，先前還想請斐公子到自家店坐坐，順便交流交流業績。現在看來，真是班門弄斧。
斐公子看著福生東張西望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說是錢莊，其實還順帶兼賣字畫、絲綢的業務。這錢莊本是我一個友人繼承的家業，誰知我那友人只沉迷金石，對賬務是一竅不通，就全權交給在下處理了。”
“那隻妖精，到底是為了什麼？”
斐公子輕抿一口茶，饒有深意道：“為你的三生石而來。”
聽到“三生石”一詞，福生立刻想到什麼，雙瞳突睜，一摸脖子：“三生石？壞了，我的三生石呢。”
糟了，三生石還在熾方手上。
卻見斐公子搖搖頭笑了，覆手一轉，手裡多出個東西，正是福生的三生石。
“多謝斐公子......”福生非常不好意思地接過，小聲嘟囔。
斐公子哭笑不得地用扇子敲下福生的腦袋：“第二次了，以後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福生默默低下頭，把玩著衣角，問：“斐公子居然知道什麼是三生石嗎？”
“我有個道士朋友，閒下來時他教過我些本事。平時我也偶爾看些怪志，略懂一些。”
福生“哦”了下：“可三生石到底有什麼用呢？我有個朋友把自己的三生石給我，可我不知道有什麼用。”
斐公子雙眸微抬，神情捉摸不透：“看來你這朋友和你是過命之交了。”
說罷拈起一塊糕點，笑盈盈地遞給福生，接著說道：“三生石，只有死過的人才有，可保其主魂魄不亡不滅。”
話雖娓娓而談，但福生聽著心驚，倒吸口氣問：“死過的生靈，怎麼不亡不滅呢？”
斐公子倒很風輕雲淡，道：“肉體死亡，和魂魄死亡，是不一樣的。一般人死亡後，殘念就消散了，也不存在轉世。但有三生石的人，可以遁入輪迴，便是今生和前世。三生石，多半是主人有什麼貪念解不開形成的。”
“原來如此......”福生小聲道。
無題也有三生石，難道無題也死過嗎？無題會有什麼貪念呢？
“你的朋友不是交給你自己的三生石嗎？藉著三生石就可以看到她的過去了。”
“哎？”福生略一愣。
“觸控它，感受它的意念就可以。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怎麼操作吧，不需要藉著萬因葉。這是讀取，不是消去，硬消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萬因葉，斐公子，怎麼知道的？”
“福記小屋的老闆娘，不是嗎？真當我不會去了解自己的朋友的身世嗎？”斐公子眼底一絲難以捕捉的得意。
斐公子居然把自己當朋友嗎......
福生內心高興了一下，很快又一陣忐忑：“那斐公子，知道我不是人類了嗎？”
斐公子眼底春風：“自然是知道的。”
對啊，斐公子知道三生石，肯定也就知道自己不是人了......
“那......”福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一時語塞。
“生靈各有歸宿，各有道理，沒什麼是不能接受的。況且，說不定你的前世同我有緣，是兄妹、是朋友，或是，或是戀人呢。”斐公子低頭，用扇子掩面一笑。
“哎？”福生一時沒反應過來，正要將糕點放進嘴裡的手停下來。
斐公子用扇子再一次敲下福生的腦袋：“開玩笑的，都說了，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福生臉漲紅，氣鼓鼓地：“哼，說不定，我生前是你爸爸呢。”
斐公子一愣，接著便朗聲笑起來，福生也跟著偷笑。
福生環顧周圍望了幾圈，探頭靠近斐公子問：“我以後還可以經常來玩嘛？白吃白喝的那種。”
“當然可以。”斐公子朝遠處一指，也靠近福生，低聲道，“跟你講，看見那個姑娘沒，她每次都說要來看布匹，實際啊，一次都沒買。”
“哦。”福生嘟起嘴，“原來斐公子對每位顧客都這麼熱情。”
斐公子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打趣道：“有些人啊，自己的東西不願給人家，卻盼著別人給什麼好處，小氣地很。”
“好啊，原來我們的斐公子這麼記仇，一個燈籠記那麼久。”
“是啊，我們是一類人，全都小氣的很。”斐公子作出無耐嘆氣的神態，“吃糕點吃糕點，這糕點，可單是為你準備的。”
福生這才浮出滿意的神色，將桌上的糕點挨個都吃了一遍。斐公子愜意地看福生吧唧嘴，又是一番談笑風生。
今天真是收穫滿滿，解決了個大麻煩，還白吃白喝一頓。回到店裡，福生臉上還掛著痴漢的笑。
果然，喝過多的酒，會變得萎靡不振。賭太多的錢，會變得傾家蕩產。貪太多的色，會壯年早衰。
但吃太多的糕點，臉上，會浮現愉悅的快樂。
不僅能得到娛樂，同時，還能得到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