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梅花(1 / 1)
此話一出,不僅小橘,小錦臉色一變,怒道:“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要是毀了大小姐的.清.譽,我要你好看!”
秦君寶驚訝的往後退了兩步:“壞持盈姐姐的名聲?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是想遠遠的看著持盈姐姐就好,還望持盈姐姐可莫要趕我走才是。”
沈持盈來的第二日就把所有人的底細都.摸.了.個清楚,這位秦君寶年紀不大,做的壞事可是不少,就連身邊的貼.身.丫鬟都不曾放過,卻不曾想今日居然會把注意打到她的頭上來。
沈持盈靜靜的看著他,清澈的眸子就像冬天的冷潭,沒有一絲溫度,眼底冰冷,唇角卻是淺淺的弧度,彷彿在看小醜跳樑的表演,沒有羞恥和憤怒,只是冷冷的站著不動。
秦君寶愣了愣,卻見沈持盈不緊不慢的開口:“我當然不會趕你走。”
小橘和小錦都愣住了,這樣的登.徒.浪.子.不趕走讓他留下做什麼?二人一時間不太清楚大小姐的心思。
秦君寶也有些疑惑,轉而欣喜,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兩個丫鬟,心想這姐姐還是挺有意思的,可現在看來,府宅大院的大小姐在破落的院子裡關久了,早就不知何為尊嚴,能.攀.著根高枝出府就不錯了。
“前些日子,你不小心把我推到水池裡,使我感染風寒在床上躺了好幾日,柳姨娘也親自登門道歉,我自然不會記掛於心,怎會趕你走呢。”沈持盈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秦君寶聽到這話,心裡卻是一沉。
沈持盈掉進水池之後,為了不受責罰,他只說是自己讓沈持盈摔倒的,沈持盈的話是在提醒秦君寶,最近最好少來找她,不然那件事會被重新翻出來再說一遍。
她好歹是左下相爺的嫡女,身份尊貴,被人推下水哪裡是件尋常的事情,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沈持盈這時候說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
想到這裡,秦君寶又認真看了沈持盈一眼,就見少女站在原地,身上那陳舊而暗淡的衣服,不僅沒有讓她憔悴,反而讓她的肌膚如雪,眼神如冰,眉宇間流淌的神色,帶著一股讓人心寒的魅力。
秦君寶見狀一怔,隨即目光又變得痴迷,既然發現沈持盈有意思的地方,自然不會放過,他笑著又給沈持盈鞠了一躬:“都是我的錯,讓持盈姐姐受苦了,今日我便不多打擾了,改日自會上門賠罪。”
“上.門.賠罪?哼,大小姐才不想再見你呢!”小橘狠.狠.的瞪了秦君寶一眼,看著他笑嘻嘻意猶未盡的離開就生氣。
秦君寶離開後,小橘和小錦才鬆了口氣,小錦蹙眉道:“大小姐為何要那麼說?柳姨娘什麼時候上門賠禮道歉過?再說把這麼個麻煩弄.在.身邊,遲早會出事的。”
“對對對。”小橘跟了上去:“真想把他的兩個眼珠.出.來!那眼神.惡.心.極了!”
“會.被.挖.出.來的。”沈持盈淡淡的說道:“他想遠遠地默默看著我,讓他看清楚就好。”
小錦和小橘對視了一眼,只覺得沈持盈說話的語氣有些冷。
頓了頓,小錦道:“沒關係,我們出去走走吧,反正院子裡這幾日沒什麼可做的,聽說東街那邊來了個雜耍團,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東街?沈持盈想了想,搖頭:“不用,去西街。”
“西街?”小錦遲疑道:“大小姐怎麼想著去西街?西街有很多乞丐,平日裡就亂的很,這臨近過年怕是更.亂.了,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沈持盈搖頭:“去西街。”雖然聲音很輕,但毫無疑問,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小錦愣了一下,頓時有些尷尬。
“沒事,就聽大小姐的,咱們去西街。”小橘拍了拍小錦的肩膀:“現下青天白日,就算是有什麼事情那又如何,他們還敢當街.行.兇.不.成。”
小錦只好點了點頭,卻是越想越不解,東街和西街就像是京城的區分點一樣,一邊是繁華的街市,一邊卻都是沿街乞討的乞丐。
不知道為什麼,小錦總覺得沈持盈變了,上次回來時,她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現下卻遇事鎮定,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特別是那雙眼睛,明亮,且毫無暖意。
小橘心裡確實很開心,比起以前聽天由命的過活著,現在的大小姐要好多了,至少柳姨娘她們不敢在明目張膽的找她們麻煩。
沈持盈沒有理會身邊兩個丫鬟的心思,只是靜靜的往前走,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世間萬物,必有相生相剋之理,有陰必有陽,有苦有甜,有富人區自然有窮人區,東街繁華熱鬧,西街破敗冷清。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過年氣氛的影響,西街的人穿著薄外套,匆匆趕往其他地方,沒有過年的悠閒心情,人們的臉上大多是冷漠和麻木,與迫在眉睫的溫飽問題相比,過年似乎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街上只有幾戶人家,門上掛著簡單的紅紙春聯和舊燈籠,隱約有些過年的感覺。
幾個孩子坐在店前,玩.著剛剛撿到的紐扣,偶爾,他們抬起髒兮兮的臉,好奇地看了看沈持盈三人,然後饒有興致地玩.起.了.自己的東西。
有賣梅花的小商販,店裡放著幾個缺.洞.的大陶瓶,裡.面.放.著.幾顆快要枯萎的梅花,見沈持盈時眼睛一亮,急忙喊道:“姑娘,姑娘,要梅花不?放.在.房間裡又好看又香。”
“這梅花怎麼賣的?”小橘問道。
小販攤開手掌:“不貴,不貴,只賣五個銅板。”
“太貴了。”小橘說,“還是算了吧。”
“別,別,別。”小販見狀連忙說道:“幾位小姐生的好看,就收三個銅板就成,可不能再少了,家裡還有還在要養活呢。”
小橘本想著再往下壓價,沈持盈開口道:“不用了,三個銅板這梅花我全都包了。”
“大小姐,這梅花可不值三個銅板。”
沈持盈卻不以為意,“無妨,這東西我大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