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往日種種苦（1 / 1）
第25章往日種種苦
“可還覺得委屈？”半響，魏嘉先開了口，語調滿是懊惱。
唐素青搖了搖頭，自顧自擰了帕子去敷眼睛，不去看他。
“本侯幫你。”魏嘉抿唇看著她，在唐素青又將帕子放回冷水裡急忙開口，伸手便要去將浸水後的方帕撈上來，卻被她抬手製止。
“侯爺千金之軀，這種事情還是不勞煩了。”唐素青語調淡淡，自顧自擰乾了帕子，眉眼微垂，一副乖巧至極的模樣。
這樣的她，與新婚那日無異，一看便是最討公婆滿意的溫順模樣。
可魏嘉此刻看著，卻只覺得心煩意亂。
他抬手製止住唐素青的動作，擰眉道：“你若是實在氣不過，便動手出出氣，也好過如今這樣同自己過不去。”
“動手？同侯爺動手嗎？”唐素青淺淺一笑，眼中似乎多了幾分嘲諷。
她當初嫁入這個家的時候，魏嘉便說了往後的日子讓她好好做這個姨娘，這些不正是她想要得到的？
既然榮華富貴有了，她這種人，還有什麼資格好埋怨這個埋怨那個，甚至期望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魏嘉被她眸中的冷意刺的心口發悶，抓著她的手便朝著他的胸口打去。
這種動作，他自然不覺得疼。反而是他長期練武而鍛鍊的胸肌，咯的唐素青痛撥出聲。
她滿臉都是詫異的看著魏嘉，怎麼都沒想到堂堂平宣候，居然會抓著她的手打他自己。而且，還將她給打疼了……
這話別說是說出去，就連她這個親身經歷的當事人，也是不信的。
“是不是本侯弄疼你了？抱歉，我一時失了分寸，並非有意。”魏嘉忙不迭鬆開口，看向唐素青的眼中滿是懊惱。
都怪他的莽撞，非但沒有哄得她高興，反而還弄疼了她。如此，她怕是更不願意理她了。
將魏嘉面上的懊惱與愧疚都看在眼中，唐素青就算是再堅硬的心，也很難不為他軟下一點。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也不疼，只是我最近粗活幹的少，手養的嬌嫩了一點。”
“粗活？”魏嘉頓時眉頭緊鎖，拉過她的手仔細看著，這才發覺她的手掌還有手指上都遍佈著深深淺淺細而長的疤痕。
雖然她手掌上的老繭已然退卻一層，可那退了繭子的地方，摸著卻依舊有些割手。
“侯爺，你這是做什麼？”唐素青有些懊惱，試圖收回手，卻發覺自己的力道根本就比不過魏嘉。
即便他這半年多一直在府中修養，可過往勤練武藝的身體，卻也不是唐素青一個弱女子能比的。
“你可是唐家的大小姐，他們竟然敢如此對你？”魏嘉反問開口，平靜的臉上壓著狂怒。
他此前知道有一個女子被選中祭水，只知道她是城中一小生意人家的小姐，卻並不知道她在家中會是如此境遇。
這些痕跡大大小小，新舊不一，有些甚至是好幾年前落下的傷痕。只在家中享福的大小姐，怎會有如此一雙手？
難道，她並非真的是唐家大小姐？
唐素青淺淺一笑，對上魏嘉漸漸複雜的雙眼：“侯爺有所不知，我雖是家中大小姐，可自從母親過世之後，便與奴僕無異。”
她話落，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快速垂下眼皮：“侯爺若是覺得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侯爺，大可一紙……”
“莫要胡說。本侯若是瞧不上你，又怎會讓你在這侯府繼續當本侯的女人？”魏嘉聽的眉頭緊擰，來不及憤怒唐家的過往，卻被唐素青給氣到。
這個女人，平日裡瞧著倒是個聰明的。怎麼有些時候，卻偏偏比他還糊塗？
唐素青答不上話，索性閉嘴不言。
魏嘉被她這幅木頭模樣給氣到，微嘆一口氣道：“本侯不知你從前過往，往後，這侯府上下再無人敢欺負你。”
唐素青遲疑了一下，看他面色嚴肅不似半點說笑，方才緩緩點了點頭。
她如今還是他府上的二姨娘，他說要護著她，她自然要承著這份恩情。
魏嘉被她那直白的眼神看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道：“唐家的事情，本侯會讓人去處置，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那些年的苦楚。”
“不用！”唐素青急忙制止，沒想到魏嘉竟會願意為她去找唐家麻煩。
縱然侯府如今還有殘餘勢力在，可也不必和唐家對上，畢竟沒什麼益處。
“他們如此對你，你莫不是心中還念著他們的恩情？本侯若是沒記錯，你的生母應當早就去世了。”魏嘉眉頭緊鎖。
唐素青看瞞不過他，點了點頭，解釋道：“家母去的早，之後繼母進門，我在家中的日子才差了一些。不過爹爹對我還是不錯的，只是繼母家中和爹爹生意往來密切……”
話到最後，她自己都找不到合適的由頭來。
她爹算不得一個好父親，充其量，算是對她不錯。
可為人子女，縱然父母不好，她還能為難他們不成？傳出去，豈不是惹人笑話？
“不錯？你看看你手上的疤痕，你可是女兒家，他這個當爹的但凡顧忌你半分，都不至讓那毒婦如此虐待你！我平宣候府的人，也是誰都能欺負的？”
魏嘉重重拍桌，儼然是憤怒到了極點。他此前還道這女人聰明，是個懂得經營之道不落於平凡的性子。
可誰曾想，在面對唐家的事情上，她竟如此猶猶豫豫，當真讓人氣惱。
“我……我知他待我不好。可娘去之前，曾百般囑咐我一定要聽爹爹的話，無論如何，都不可違逆爹爹的心意……”唐素青不自覺紅了眼眶。
她並非傻子，也不是不知疼痛的木頭。
爹爹在娘去之後對她不管不顧，任由繼母蹉跎於她，這些，她如何不知？
“你娘那時候若知道他便如此負心薄倖，還會這麼叮囑你？”魏嘉越聽也覺得惱火，全然沒想唐素青根本就說不通。
事已至此，難道她還要替唐家，替她那個辜負亡妻漠視女兒受苦的爹辯解？
唐素青低頭不語，好一陣沉默之後，方才抬起頭來與滿臉怒其不爭的魏嘉對上：“侯爺說的對，我爹他辜負了我娘，我便不該同此前那般敬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