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咬狗(1 / 1)
第9章狗咬狗
神色一緊,蘇子夕連忙轉頭。
只見在翠朵的攙扶下,徐氏緩慢而又倔強地來到此處,對著瑞文帝就要盈盈一拜。
她像一朵風雨中的白海棠,身姿顫顫,羸弱不堪。
幾縷凌亂的墨髮從耳邊飄落,也遮不住她臉上鮮紅的巴掌印。
“荒唐!荒唐!”
瑞文帝怒而拍桌,語氣悲涼:“堂堂丞相府嫡夫人,穿的居然破如乞丐!傳出去簡直有辱我朝威嚴!”
“蘇丞相!”
冷不丁被點名,蘇有元眼皮一跳,戰戰兢兢又跪下去:“臣在。”
瑞文帝盯著他冷笑,“你一口一個知錯,那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拿出什麼誠意來?”
此話一出,蘇有元心裡直墜谷底。
哆嗦的嘴皮子半晌沒說出話來,卻聽見旁邊的徐氏柔柔說道:“啟稟皇上,臣婦有一事相求。”
這虛弱的聲音落進耳朵裡,蘇有元頓時鬆了口氣,滿目感動的看向徐氏。
太好了,縱然他欺壓這個女人多年,但知道徐氏還是愛他的,一定捨不得他受苦!
正擦了擦冷汗,耳邊卻聽:“求皇上傳召蘇老夫人,審問剛才蘇子瑤所供認一事。臣婦不明,究竟是小女哪一點得罪了蘇老太太?才讓老太太對小女子下此毒手!”
如泣如訴,這心有不甘又為母則剛的身姿,看的眾人皆同仇敵愾。
“對!審問蘇老太太!”
“蘇丞相自己說的,不管後宅之事,那敢懟徐氏動手的也只有蘇老太太了!”
“太過分了,世上怎麼有如此惡毒之人?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放過!”
轟隆!
蘇有元如遭雷劈,驚愕地盯得徐氏,手上青筋通一下暴起,眼神怨怒的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可突然察覺瑞文帝看過來的目光,他便連忙低下頭去,只能暫時隱忍不發。
拳頭緊握,他暗罵:這個賤人!
蘇子夕默默走到徐氏身旁,無聲的靠近她懷裡流淚。
只是淚眼朦朧中,見顧知昀已然站在屏風後面,若有所思的朝她這邊望著。
心中微震,蘇子夕不動聲色,從他身上收回目光。
剛才,還要多謝他將徐氏帶了出來。
而徐氏則悲慼對瑞文帝繼續陳述:“若不是有顧太醫,只怕臣婦這條命早就死了。”
“顧太醫也來了?”瑞文帝挑眉。
當即,他傳召顧太醫。
顧太醫現身堂中,將徐氏傷情一一陳述,並未有所隱瞞,連帶之前蘇丞相請來為徐氏診斷的庸醫也被挖了出來。
沒過多久,蘇老太太也被帶到。
這老太太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只是瞥見蘇子夕和徐氏楚楚可憐的模樣,便臉色陰狠的瞪著她們。
案子繼續審問,而瑞文帝越是深究下去,就發現蘇子夕所告越是真實。
外面百姓也聽得心驚膽戰,最終,瑞文帝深呼吸一口氣,餘光掃一眼那些參與此事的人,口裡卻問向蘇有元:“丞相未做好表率之事,該如何跟百姓交代?”
這裡自然而然就將蘇有元之前說的家是換了個性質。
蘇有元喉頭動了動,心裡後悔。
倘若早點處置了徐氏跟蘇子夕就好了!
可如今兩人將這樁事情鬧到明面上,有皇帝護著,京兆府尹和天下的百姓都看著,他再想動手也是不可能了。
這場博弈,是蘇子夕勝利在望!
壓著心中暴怒,蘇有元痛心疾首地上前,慚愧的俯身將徐氏扶起:“夫人啊,這些年我疏於管教,竟讓一個妾室爬到你頭上,讓你受盡委屈,是為夫不對!”
他這番話說的聲情並茂,可眼裡的神色卻是冷的。
姚氏更是渾身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再次把自己摘出去的蘇有元。
她嘴巴動了動,剛要衝出去跟皇上解釋,就被旁邊的蘇老太太一把拉住。
蘇老太太也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可也知道這時候不能給兒子添亂,這罪名認了也就認了!
看著面前這張聲情並茂的臉,徐氏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兩人剛相識的場景。
正當她迷茫時,蘇子夕皺了皺眉。
還要抬手推開蘇有元,卻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朗的少年之音——
“蘇丞相好大的計算!”
瑞文帝微微挑眉,眾人朝門外望去。
只見一男子身著立領青蛇紋深棕長錦走來,他劍眉星目,鼻似懸膽,唇如朱丹,說不出來的意氣風發。
此身影落進蘇子夕眼裡,一直強忍情緒的她終於眼眶一熱,不顧一切奔進他懷中:“軍山哥哥!”
前世的她蠢笨不堪,被奸人利用,徐軍山這個表兄護她一世,最終慘死。
日日夜夜思念的親人出現眼前,蘇子夕崩潰,也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嚎啕大哭的理由。
懷中少女嬌細的身子輕飄飄,如雲如霧般會隨時消散。背上還有鞭痕,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刺得徐軍山眼眶一紅。
“夕兒,誰把你打成這樣?”話雖如此問,鷹一般銳利的目光卻看向蘇有元!
剛才還處理公事的瑞文帝,這會兒看起了熱鬧。
公家和婆家的對抗,有意思……
像是缺了點什麼,瑞文帝轉頭撇向楚大人:“給朕上一杯茶。”
楚大人早在旁邊裝聾作啞多時,這會兒突然聽見瑞文帝吩咐,連忙退下遞上一杯熱茶,乖乖做起了小廝的活計。
徐軍山少年有成,前不久更是憑一己之力做成了大理寺少卿!
蘇丞相臉色白了白,心中越是隱忍,就越是苦笑著上前:“徐小公子,此事是我做錯,只不過自家家事,我定會給個交代,還望徐家原諒,蘇某改日必定登門造訪!”
一番話說的不鹹不淡,看似道歉,卻毫無誠意。
尤其是他無意中瞥過徐氏的臉,那目光裡潛藏著的厭恨讓人頭皮發麻。
這個女人剛才沒有為他說話,反而還讓皇帝把蘇老太太請到堂上,蘇有元都一一記著的。
遲早,他要還回去!
知父莫若女,蘇子夕對他這種眼神心頭髮涼。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人對母親毫無夫妻情分,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他對徐氏早已無了一絲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