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名之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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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醉鶯軒走出,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美人唇若能暢銷,打出名聲,自然能賺不少銀兩,倘若不行,便再想其他的招吧。

正想著,卻感覺前方帶來一陣風,攜著些好聞的松柏味,一抬頭,卻看見了個不可多得的俏郎君攔住了前方的路,一雙桃花眼多情又嫵媚,過薄的嘴唇卻又使得此人多了幾分無情和冷漠,如此俊俏,偏又身著一身戎裝,未出聲便覺得一股威壓撲面而來。

我見這人毫無讓路的意思,便自行往左走去,又是一瞬,這人又移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這位公子,找我有事?”

那男子的眸子暗了些許:“江姑娘這次又要玩什麼把戲?”

我怔住了,這人看樣子認識江婧年,蹙眉道:“還請公子見諒,我自前幾日大病一場後,有些事和人便記得不太清了,影影綽綽的,十分不明朗。”

眼前的男子聽了這話,笑了,這一笑卻似乎冰雪消融,漫山桃花開一半的迷人眼:“哦,不知江姑娘可忘記了自己的父親母親。”

我搖頭:“父母養育之恩豈敢忘記。”

他聽完嘴角含著一絲冷笑,卻也吹皺一池春水:“可曾忘記洛家二郎?”

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下意識的搖搖頭。

那人見此,逼近了幾分,一股松柏香傾入肺腑:“原來誰都沒忘,只是忘了我。”

我喃喃道:“想必是和公子相交甚淺,故而才記得不真切。”

男子收起笑意:“江婧年,這又是你想出來的新法子?欲情故縱,你倒是比以前聰慧了些。”

話音剛落男子便轉身離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寒意四起,這人,似乎對我,或者說,對三姑娘有著很深的敵意,我也不知這男子姓名,想打聽也無從打聽起,只能以後多加防備了。

搖搖頭,有添了一份心事,只能嘆口氣,繼續往江府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那男子並未走遠,身旁一男子抱拳問道:“爺,可需要屬下調配人手?”

他打斷:“不用,你讓黃組派幾個人,調查一下蘇宛凝。”

“可是江姑娘做的美人唇,屬下懷疑···”

他再次打斷:“不必多言,照我說的去做。”

隨著那人的走遠,男子嘴角冷笑又起,聲音冰寒不帶一絲溫度:“江婧年,逃得過一次逃不了一世,我定讓你身敗名裂!”

等到我回府之後,一切相安無事,父親,夫人也沒使人喚我,心下微松。

“姑娘,往後這往外送口脂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做吧。”

知書也點點頭:“我來做也可以。”

我笑著搖搖頭,這兩個丫頭要是知道我去了醉鶯軒,還不得嚇著,之後指向角落:“墨畫,那我放了個盆子,你時不時幫我注意一下,等過了大概半旬,你提醒我一番那是我準備做玉簪粉的米漿。”

墨畫點點頭,知書又道:“姑娘可是餓了?我去廚房給姑娘要些點心墊墊肚子。”

我撲哧一笑:“心心念念往廚房跑,為這我呢還是為著自己饞嘴啊。”我正說著,門開了。

進來之人滿面愁容:“江婧年,你到底要生多少事才甘心!”

知書和墨畫慌忙屈膝俯身:“二爺安好。”

二爺啊,想必這便是江婧年一母同胞的江景初了,昨日聽知書和人閒話,提起這江景初在數百里之外的白鹿書院習書識文。

“哥哥,你歸家了。”

江景初毫不留情脫口而出:“哥哥?我倒情願沒有你這個丟人顯眼的妹妹。”

這話說的便有點傷人了,我揮手讓墨畫和知書先行退下了。

“今日並非節假,哥哥怎的不在書院,反而歸家了?”

江景初冷笑:“還不是被我的好妹妹連累了名聲,我又沒有妹妹這般厚臉皮,只得回家暫避風聲了。”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倒是妹妹連累哥哥了。”

“果然如長姐所言,妹妹這次落水之後,變得懂事了些。”

我倒注意到了江景初提到江大姑娘時的神情,柔和了很多,語氣也多了幾分尊重和親密。這倒是奇了,一母同胞的兄妹不親,反倒是和家中嫡女似是親生姐弟一般。

江婧年自己的行為舉止固然有問題,只是其中的怪異也少不了江夫人和江大姑娘的挑撥。

我斂眉含笑:“多謝哥哥關心。”

江景初又現怒容:“你若能學到長姐的一分,娘地下有知,也會開心的,如今又做下這等敗壞門風之事,害的我在書院被旁人指指點點,看我笑話。”

腦海中似乎有一縷怪異閃過,卻很快略過,我還沒來得及抓住,我慢條斯理的喝了個熱茶,舒適的眯了眯眼:“白鹿書院和京城恐怕是相隔甚遠吧。”

江景初硬邦邦的接話:“光是回的路,快馬加鞭,也廢了我兩日功夫。”

“我這落水的訊息倒傳的快,不過幾日都傳到千里之外的白鹿書院了。真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江景初皺了皺眉頭:“你陰陽怪氣的想說什麼。”

“哥哥不覺得其中很有蹊蹺嗎?我落水不過幾日功夫,便連白鹿書院都知曉此事了。”

江景初大怒:“長姐還道你都改了,我看你還是頑劣不堪,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反而花了心思去想那些子門門道道,這般不知羞恥,以後快沒要說是我江景初的妹妹。”

我冷眼旁觀:“哥哥何出此言?”

江景初拂袖而去,扔下一句話:“我看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我並未出言挽留,而是坐在桌旁安靜的捋了捋思路,江婧年落水不過三四日,按理來說在自家府裡落水,訊息應當是能捂住,若是江夫人有心將這訊息傳了出去,縱然能快速在京城掀起碎言碎語,但白鹿書院和京城相隔甚遠,減去江景初回府的兩天功夫,再加上京城的風言風語,想傳到白鹿書院,最起碼也要去兩天功夫,這當中就很有門道了。

也就是說,相當於江婧年一落水,白鹿書院就幾乎同時知道了這個訊息,我抿了抿嘴,這又不是一千年以後的世界,沒有網路手機,如何能這般及時,這隻能說明,江婧年的落水並非意外,而是有預謀有策劃的。

我想了一柱香的功夫,決定稍稍打聽一下當日的事情。

這幾日看下來,知書的訊息靈通,我也能先了解一二,從知書口中瞭解到大體情況,再從中抽絲剝繭,問問墨畫。

我只說那日受了大驚,不太記得當日的情形,讓知書細細給我說來,知書這丫頭果真是個多言的,連那日哪房婆子偷懶沒刷馬桶都一一說來,絮絮叨叨說了有小半個時辰。

又想了半晌,才將墨畫喚了來,點了七八個重點一一追問,這一下便體現出墨畫和知書的迥然不同了。

知書訊息全面卻雜亂不已,墨畫知曉的顯然少了很多,卻一環扣一環,毫無贅述,心中似乎明朗了一些,按照這兩個丫頭所言,我那日投湖自盡實在蹊蹺。

江婧年和洛家二郎的婚事,是自盡的上個月月底定下來的,江婧年自己也知道,也並未大吵大鬧,該吃吃該喝喝,並無不妥之處,期間對江夫人和江大姑娘都是笑臉模樣,不摻雜什麼怨恨之意,至少面上是看不出的。

卻在幾日過後的某一日午後,突然就在府中最偏僻的水雲湖中被婆子發現了,說來也夠巧的,那湖平日裡沒什麼人來往,那婆子向偷偷去那裡摸魚,燒了改善伙食,未曾想魚沒撈到,卻發現了自家的姑娘。

按照知書所言,也是姑娘福大命大,不然早就魂歸西天了。心頭略略染上一絲悲涼,她又怎麼會想到,她家姑娘真的就香消玉殞了,現在在她軀殼裡的早就是另一個人的靈魂了。

我在房中靜心思索了好一會,卻愈發看不透這場落水自盡的局中有誰參和進來,因為從這幾日翻閱江婧年留下的手稿之中,可探得著姑娘的才情是不俗的,只是她字裡行間都有一種對富貴奢華生活的嚮往,這也不怪她,一個庶女,在主母的放縱引導下,有哪裡端莊得起來。

這樣一個有些才華,又嚮往富貴的姑娘,我不信她有這個勇氣與尋死覓活,再者雖傳言中洛家二郎是個痴傻無用的,橫豎家中有金山銀山,這江阿年嫁過去也可是個富貴閒人,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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