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人為夫(1 / 1)
此時平津伯夫人和沈展琰已經走了,卻不知江瑞卿何時歸府,來了這正廳。
“女兒見過父親。”
江瑞卿此時的面上看不出喜怒:“三丫頭,你和沈將軍是早已相識?”
我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並非,女兒今日也是第一次見他,只是今早在街道遇見過一次,那時不知是沈將軍。”
大姑娘笑得無比燦爛:“我們三妹天生麗質,有哪個男子見了不喜的?”
我立馬抬頭接話:“請長姐莫開這等輕浮的玩笑,婧年雖然往日頑劣,但卻是真心悔過,也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再者若論天生麗質,我和四妹都不及長姐花容月貌。”
四姑娘的臉上有些嫉妒:“三姐姐可知道,沈將軍向母親提親了、也算不上是正經的提親,橫豎不過是娶回去做妾。”
妾?這個殺千刀的沈展琰!我說他怎的那般爽快就離開了,原來在這裡等我罷了!
江瑞卿壓著眉,嘆了口氣:“三丫頭,沈將軍想納你為妾,你自己是如何想的?”
我撲通一聲跪下,語氣堅決:“寧為貧家妻,不做貴門妾。女兒不求以後的夫君俊俏多金,亦或是權勢滔天,只求能夠做一個名正言順的正房夫人。”
不知我這番話觸動了江瑞卿的那根神經,他臉上竟然露出幾分哀慟之色:“可這沈將軍自己開了口,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三妹,這沈將軍年少有為,可比那洛家二郎要可心得多啊。”江大姑娘熱氣過頭的態度,讓我心中有額外生了幾分警惕。
江瑞卿回神,看向我的眼光多了幾分關切:“三丫頭,洛家二郎和沈將軍,你想嫁哪個?”
我毫不猶豫的開口:“洛殊安。”
江瑞卿面上顯出猶豫之色:“洛家二郎嗎?”
四姑娘小聲嘟囔道:“看吧三姐姐能奈的,先前還跳水自盡,這會子左一個右一個的挑起來了。”
四姑娘的嘟囔聲似乎喚起了有些恍惚的江瑞卿:“三丫頭,你過來。”
我起身,順著江瑞卿的手勢,坐在了他身旁的圓凳上,隨後江瑞卿看向江夫人:“夫人,你帶著大丫頭和四丫頭各自回院子吧,我有話同三丫頭說。”
江夫人抿抿嘴,擰緊了帕子:“是,老爺。”
我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緒,那不是屬於我的,陌生的很,心中酸澀澀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我想,這大概就是江婧年留存的那些感情吧。
江瑞卿躊躇了半刻,開口問:“阿年,你是否心裡很怨恨父親。”
我遲疑了片刻,遵循著心底那陌生的情緒,點頭:“父親,女兒,女兒心中是有一些怨的。”
江瑞卿眼眸微微眯了眯:“是為父有負你孃親的臨終遺言,所謂子不教,父之過,為父卻是對你少了幾份關心和教導。我知道你母親心善,你又自幼沒了孃親,她應當會對你有幾分照拂,哪料到,對你確實百般照拂,卻未曾刻意用心去教導。”
我微微撇嘴,何止是不曾刻意去用心教導,分明是刻意用心去驕縱,引著走向一條歪路。
“今日,今日你哥哥來府衙找我了,告訴我沈展琰來江府,向你母親提親,想納你為妾。”
我一驚:“二哥?他如何知道的。”
江瑞卿擺擺手:“他有他的辦法,這府中,自然有忠心於他的小廝和丫鬟。”
突然想起午時,江景初那鄙夷的嘴臉:“二哥去找父親說了什麼?”
江瑞卿閉上眼睛,有些艱難地說:“你二哥來找我時,頭髮都未乾,想必是剛沐浴完,頭髮還未來得及燻幹,便知道沈展琰來提親的事情,便急急來找我,他只問我,還記得你孃親臨終時說的那句話嗎。”
他用力抿了抿嘴,長吁了一口:“你孃親撒手西去之時,用盡全身的力氣說了一句,做了一輩子的妾,真的累了,一定不要讓她的女兒步她的後塵,阿年,我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娘。你娘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賢惠的女人。”
我心中有些發澀,卻並未十分感動。那蘭氏縱然對你再好,你終究還是娶了江氏,後又娶了一房美妾,只能說你對蘭氏終究有一份少年情誼,和不能償還的愧疚,才顯得與眾不同,也嘆,虧的是蘭氏正在人比花嬌之年死去,在你心中,永遠都是那位笑顏如花的表妹。
若是她被病魔折騰幾年,折騰的人老色衰,怕是在你心中的情誼又要嫌棄幾分,這男子心中思念之人啊,從來都是求之不得,最為珍貴,我記得我在一千年後的世界的網路上,曾經看過一位看的十分通透的女子所說的言論。
她說啊,紅玫瑰與白玫瑰,本都是百媚千嬌,讓人過目不忘的,這男子啊,求到了白玫瑰,錯過了紅玫瑰,這白玫瑰變成了衣角上粘糊的米粒渣,而那紅玫瑰卻越發的嬌豔欲滴,成了心口那永遠鮮豔無比的硃砂痣。倘若相反呢,情景也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改變,若是求到了紅玫瑰,那紅玫瑰則成了牆上一抹刺眼的蚊子血,錯過的白玫瑰則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天上的一縷白月光。
瞧瞧這話,將男子的薄情寡義說的多麼淋漓盡致啊,我望了一眼江瑞卿,他合著眼,嘴唇有些抑制不住的輕顫著。突然間,心底卻軟了幾分。
不過如此也好,他對蘭氏的歉意和思念越深,我的處境便會越發的好起來。只是我那二哥,明明對我一臉厭棄和不喜,怎的還會去江瑞卿那裡。
“所以二哥是想求父親,莫讓我嫁給沈展琰為妾。”
江瑞卿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心中對這個江景初多了一絲暖意,心中的疑惑也變得多一分。
“阿年,你若是不願嫁給沈展琰為妾,為父替你作主,我也不願將我的女兒給了別人做妾室。”
我忽略心中那抹情緒,點點頭:“女兒不願做妾。”
江瑞卿喟嘆:“那洛家二郎,你若不願意嫁,也罷了,那洛家老爺也不是個不通人情的,修了信與我,說若江家女不願嫁洛家也在情理之中,這門親事本是你孃親在的時候親自為你定的,那洛家二郎小時候長得十分招人喜愛,他兩歲時,你孃親又有了你,洛家夫人本就和你孃親走的近,便說這胎若是女兒便結為親家,若是兒子便結拜成兄弟。”
說完這話,江瑞卿似乎又陷入了回憶,臉上似笑似悲,我見狀也不知道開口說什麼,只好靜靜在一旁,腦子裡飛快的想著事情,過了一柱香的工夫,江瑞卿回神,卻顯得十分疲憊,他一言不發起身向外走去,我在他之後也離開了正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