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香雲的面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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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雙卿腳步僵硬的往前走,四肢百骸都像浸泡在冰窖裡。

香雲的話猶言在耳:

“那根本不是驪龍珠,就是個普通的蚌珠,但最關鍵的不是那珠子,而是珠子上的東西。”

“珠子上還有東西?”

香雲鬼鬼祟祟的說道:“那珠子先是用人的心頭血浸泡整整三年,然後找了黎族巫女專門在上邊施的咒,有攝魂心魄之效呢。”

……

她記得,大梁朝史上曾經有過後宮巫蠱之亂,那場亂象直接將當時的皇后一族全滅,太子被殺,皇帝下罪己詔,又恰逢匈奴戰亂,大梁差點兒滅亡。

也就是從那之後,巫蠱之術便被列為禁術,凡是有人但凡敢沾一點巫術,不論王宮貴胄亦或是平民百姓,一律格殺。

【首輔大人,這事你怎麼看?】賀雙卿向祁奚尋求意見。

【巫蠱啊……】祁奚陷入了沉默。

他是真的沒想到李月容居然敢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她不僅敢沾染,竟然直接敢用在這個王朝最高權力之人身上!

他對賀雙卿說道,【皇帝昏聵,肯定看不出驪龍珠的真面目,至於太后嘛……應該也看不出來。】

太后雖然不像皇帝一樣無能,但她對東珠的喜愛到了痴迷的程度,況且太后身邊也沒有識得巫術之人,應該看不出來。

應該也是因為這個,李月容才敢這麼膽大妄為。

【所以我們什麼也不做?】賀雙卿驚訝的問道。

【你能做什麼?】祁奚反問道,但他轉頭提出了一個賀雙卿沒有考慮過的事情,【香雲剛才說,驪龍珠是用人的心頭血浸泡了整整三年,但你看見香雲或者香月身上有任何傷口嗎?】

這話什麼意思?!

一股冷汗從賀雙卿背後冒出,她不敢深想下去,驚恐的說道,【心頭血……這種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吧,一個人有多少血能夠三年的使用?】

血這種東西又不能長久存放,只能隨用隨取,難道……

細思極恐,她看向窗外的海棠,心底卻湧起了一股膽寒。

【相傳前朝有位大臣,兒子生了重病,需要全身換血,換血只能是少量多次,那位大臣為了兒子用血,特地在府裡挖了個地洞,藏了不少身強體壯的少男少女在裡面。】

祁奚的聲音低沉又冷漠,讓她想起了地獄裡的閻羅,冷汗爬滿了全身,她喃喃道,【難道王府裡也有這種地方?】

……

天色漆黑如墨,房內冷如冬夜,即使拿出了寒冬臘月的厚被褥,賀雙卿也覺得冷。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浮現出白天香雲那番話。

祁奚實在忍不了了,他道,【你要是真心不想睡的話就出門賞月吧。】

賀雙卿無語,【陰雲密佈的哪來的月亮?】

祁奚感受著心底的那處憋悶,耐心的解釋,【按香雲的說法,驪龍珠需要用人的心頭血浸泡整整三年,哪怕少一天都不行,而獻上珠子的時候便是最後一天。】

【縱然李月容膽大包天,為了防止東窗事發,她也得儘快將那些血包處理掉,否則多一天便多有一天的風險,最可能的日子就是今夜。】

就像白日一場驚雷,轟的一聲劈開了她混沌的腦子!

她猛地翻身下床,套上外衣就往外走。

賀雙卿在祁奚的指引下先是來到了盛王妃李月容的窗外,小心翼翼的避過守夜的小丫鬟,她靠在牆角,伸長了耳朵偷聽裡邊的動靜。

殿內只有清淺綿長的呼吸聲,和夜晚的夜鶯啼叫一唱一和。

她接著再前往盛王的書房。

王妃和盛王兩人分居多年,只有每月固定初一十五,王妃才允許盛王踏入她的院子。

書房和王妃的正殿只隔了一道院牆,賀雙卿從靠近牆邊的小路躡手躡腳的前往。

【小心!】

身子突然彎下,她透過花叢的縫隙往外看去,只見一道身影正在低頭疾行。

那背影,和香雲好像。

【跟上去看看。】

賀雙卿藉著月色,跟在那道身影后面。

前方那人警惕性很高,她跟著她圍著蓮花池繞了一大圈,她又特意挑在漆黑的路況前行,若不是祁奚的提醒,賀雙卿還真有可能跟丟了她。

蓮花池的後邊是一大片梅林,現如今已經稀稀落落的只剩幾棵還在綻放,她躲在樹後,看著那人在假山石旁上摸索了一番。

“轟隆——”

石門開了。

賀雙卿大驚,額上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沒想到祁奚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待那人進去,石門即將關閉的剎那,她一個箭步衝了進去。

【你……】祁奚被她這一衝動給嚇得心都要靜止了,【你也太冒失了,要是門後有人怎麼辦?】

賀雙卿沒理會他的嗔怪,而是打量起石洞的環境來。

跟她原先設想的不太一樣,腳下是一道曲折蜿蜒的白玉磚石路,兩側用來照明的都是用的最上等的燃燭,而燭火氤氳處竟然冒出絲絲檀香氣。

石壁上雕刻著精巧絕倫的壁畫,彩繪的人物栩栩如生,鑲著金銀滾邊的衣飾,翡翠手釧,甚至就連那畫像上女子的頭冠也全是採用的珍珠寶石瑪瑙等珠寶。

“啊——不要!”

是女人的呼喊聲!

賀雙卿趴在牆角探頭,從她這個角度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有兩個人,一人好似被綁在了椅子上,另一人正站在她面前,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

……像刀。

她傾耳聽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麼……”

果然是香雲!

“……疼嗎?疼就對了……”

隔得太遠,她只能隱隱約約聽到香雲威脅對方的話,但是眼睛卻清晰的看見香雲手中的那把刀插在了女人的大腿上。

“啊嗚嗚——”

香雲隨手拿了塊兒抹布塞進了女人嘴裡,惡狠狠的說道:“老實點!再有下次疼的就不只是大腿了,想逃跑的時候多想想你的家人,我記得你家中還有個弟弟吧……”

賀雙卿悄悄後退,趁著夜色跑了回去。

她躺在床上,驚疑未定,睜眼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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