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沐的過去（1 / 1）
蘇瑾默然，她很想告訴雲兒賀北闌之前和她說過的童年經歷。
“小姐，您也別想了，還是早點休息吧，這也到了過年的時候了，這些日子該去老爺那裡天天請安了。”雲兒安頓好蘇瑾，臨出門前不放心地囑咐著。
蘇瑾點點頭，自從上次蘇毅朝王氏母女發過火之後，她也沒有去看過，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什麼花花腸子。
另一邊，蘇沐回到房間之後，先是站在門後觀察著周圍。
他將目光掃向周圍，細緻入微。
突然，他停留在書桌前，低頭伸出手摩挲桌面，眼神深不見底。
他的房間是蘇瑾自己幫他佈置的，當時為了不讓他荒廢學業，特地在外面找人幫他做了這張桌子。
平常蘇沐偶爾也會趴在這上面抄抄書上的字，但他印象很深刻，每次用完之後，都會將桌面收拾的乾乾淨淨。
只是現在桌子上似乎有一層細細的灰塵，蘇沐慢慢抬頭望向房頂的木樑。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蘇沐看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轉身，坐到桌前，順手拿起放在上面的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桌面，像是對待一件珍貴的寶貝似的。
“來都來了，為什麼不下來？”蘇沐突然開口，但身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只聽見幾聲細微的響動，一道人影閃過，最後輕飄飄地落到地面，周圍的紙張微動，這是他來到的唯一痕跡。
“看起來主子說的沒錯，你果然不簡單。”方牧睨著眼睛掃過去，語氣輕浮，說著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毛筆，放在手上把玩。
蘇沐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馬上回答他，靜了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回道：“我只是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不簡單的。”
聽到他這樣說，方牧並沒有太過驚訝，彷彿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蘇沐說完，沒有聽到對方的回覆，默默抬起眼睛悄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方牧並不像賀北闌那樣風度翩翩，給人一種不可褻瀆的感覺。方牧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普通的鄰家少年郎，他的臉上經常掛著笑容，但讓人看了又覺得他的笑容從來都不是真心的一樣。
就好像現在，他明明是笑著的，但一個人的眼神並不能騙人，蘇沐看著他，總覺得這個人這些日子一定不開心。
“你陪著你主子有多長時間了？”沒有壓過心中的好奇，蘇沐問出了不是他這個年紀該問的話。
果不其然，方牧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凝固，後又變得和之前一樣。
只見他笑了笑，戲謔地說：“這不是你該問的，你只需要知道，肯定比你的時間長就行了。”
蘇沐愣了愣，一時之間沒有說什麼，片刻後，“確實，蘇姐姐將我帶回來還沒有多長時間，跟你沒得比。”
方牧沒有說話。
見對方不在說話，蘇沐提著性子，問道：“先生這麼晚還來我這裡，肯定不是為了和我討論這件事的吧？”
很多時候，方牧都看不懂眼前這個只到他腰間的小娃娃，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流並不像是一個大人和孩子的對話，反而更像是兩個同齡人在對話。
“你確實很聰明，”方牧繼續說著，但比起之前，神情更顯得嚴肅了許多，“我們主子說，請這位小兄弟不要忘記上次的談話，和蘇姑娘之間不要越界，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其實賀北闌並沒有像他這樣說，他只說了一句“那個孩子自己清楚。”
至於為什麼他這次過來說這麼多，原因很簡單，他明白賀北闌的計劃現在正在關鍵時候，任何能夠影響他的，不管人還是事，他都會盡自己所能幫他解決。
而在現在來看，蘇沐這件事已經到了不得不動手干預的地步。
蘇沐並沒有被他說的話嚇住，臉色倒是平淡的很，“蘇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說的什麼意思？”
方牧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說道：“你最好記住今天和我說的話。”
其實方牧他們已經猜到了這個突然出現在蘇瑾視線中的蘇沐到底是什麼身份，但看見他，方牧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當初的自己，若是這個孩子一開始遇到的是賀北闌，可能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蘇沐聽到對方輕聲嘆了口氣，不明白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但方牧也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周圍又重新恢復的平靜，蘇沐立在原地，眼睛望著某處正出神。
他想到了自己的小時候，那段食不果腹，缺少疼愛的時間。
從他出生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爹，只有娘一個人照顧他，他們住在村子的最偏僻的地方。可就算是這樣，依舊擋不住那些想要欺負他們的人。
“這就是個野孩子，他是他娘和野男人生的孩子，沒有爹。”
這樣的話，從他開始記事就沒有斷過，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那些人口中的爹是什麼意思，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隨著他漸漸長大，也開始明白自己和別人的不同。
直到有一天，他娘抱著他，在他耳邊溫柔地說：“孩子，你馬上就要有爹了，開心嗎？”
現在蘇沐已經記不清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娘是什麼樣子了，開心的？還是更多的是強顏歡笑？
但他記得從那天起，他娘就帶著他離開了那個村子，他們來到了一個全新的、沒有人認識他們的村子。
剛開始，這個村子裡的人對他們孃兒倆很好，經常時不時地給他們送東西。
每次他都很開心，但他娘卻從來都沒有笑過。
有一天，那些送東西的村民沒有再過來，而是來了一個走路踉踉蹌蹌的男人，渾身散發著酒氣，東搖西擺地走進了他們房裡。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娘朝他大聲叫喊。
“你快出去！不要進來！”
小小的蘇沐被重重地推出房門，他娘在後面緊緊地擋住門，不管蘇沐用多大的力氣，都打不開。
蘇沐只記得，那天晚上很冷，他哭得很大聲，但周圍卻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