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浴火重生(1 / 1)
蔣長璃由太后身旁的青姑姑領著,腳步一步步的踏過白玉石臺階,經過金碧輝煌的前殿,掀開鍍金鏽牡丹的簾子走入內殿,殿內那鳳鵉椅子上,斜躺著閉目養神的中年婦人,正是當今亓國的太后,也是蔣長璃的姨母。
青姑姑一邊走一邊在蔣長璃身旁小聲的說:“今個兒太后知道大小姐要來,早早的便讓奴才們將她伺候起來,說是等著大小姐呢。”說話間已經走至太后的面前,青姑姑上前輕聲道:“太后,大小姐來看您了。”
鳳鵉榻上的太后睜開眼睛,看見站在面前的蔣長璃立即坐起身,對著蔣長璃招手道:“長璃來啦,快快,到姨母這裡來,讓姨母好好的瞧一瞧。”
再次見到親人,尤其是在聽見太后這一句慈愛的話,蔣長璃從重生醒來之後,一直在忍著的痛意在這一刻再也收不住,她猛然間朝太后的懷中撲去,哭的涕不成聲。
在場的人皆一怔,太后也被蔣長璃這番舉動唬了一跳,與青姑姑對望一眼之後,她慈愛的撫上蔣長璃的背,問道:“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蔣長璃這才鬆開手,擦了擦眼淚搖搖頭道:“只是許久未見姨母,想的緊了。”
太后與青姑姑又是怔然相望一眼,隨即欣慰的笑了起來。
太后笑道:“好好好,如今沒事就好。”
青姑姑也笑道:“人都說這從閻王殿走一遭的人吶,再回人世間對於親人便親近的緊,從前奴才還不信,如今瞧著大小姐這模樣,奴才真真是信了。”語氣稍頓片刻,又對蔣長璃道:“大小姐落水昏迷的這些時日,太后是吃不好睡不好,往往一到半夜便會驚醒,說是沒有照顧好大小姐,昨日聽說大小姐已經醒了,這才睡了一個好覺。”
太后嗔道:“在孩子面前,提這個做什麼。”
青姑姑笑道:“奴才是看太后如此掛念大小姐,想讓大小姐多多進宮來看看您,省得您老是心裡頭惦記。”
青姑姑的這句話,瞬間的勾起了蔣長璃從前的過往,從她生母離去之後,她雖得太后的寵愛,但是謹記父親的叮囑,除卻大日子之外,很少入宮去見太后,如今聽青姑姑的一番話,當即點頭道:“長璃以後會經常來宮內看望姨母的,只望姨母不會嫌我煩就行。”
太后連忙笑道:“不嫌煩,不嫌煩,你能來哀家高興還來不及呢,怎能會嫌煩呢。”說著看向青姑姑問道:“哀家要你備著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青姑姑道:“備好了。”說著喚來外間候著的丫頭,不大一會兒便有個丫頭搬著火盆而來。
亓國有個風俗,凡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大難不死之後需要踏過燒得正旺的火盆,踏過之後便意味著浴火重生,往前的一切倒黴之事都衝散。
前塵的這個時候,也是入了宮太后為她辦的,重生之後亦是如此。
待火盆擺好之後,蔣長璃站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提起裙襬踏過了那個燒得正旺的火盆。
浴火重生,如今對她來說,是真的應景。
踏過之後,從前的蔣長璃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
往後餘生,昂首挺胸,沒心沒肺,做個狠人,護愛她之人,將害她之人一一的剷除!
在太后這處,又陪著太后說了許久的話,有宮人輕走進來在太后面前行了禮,太后問道:“什麼事?”
宮人回道:“回太后,相國方才下朝,差奴才前來問一問大小姐,是否隨他一起回府。”
蔣長璃道:“你去回爹爹,我難得入宮見姨母一趟,就想留下來多陪陪姨母,讓爹爹先回去吧。”
宮人立即道:“是,奴才告退。”
太后一聽蔣長璃要留下來陪自己,樂開了花,看向青姑姑道:“今兒個就留長璃在宮內用膳,你去吩咐膳房,讓他們多備些長璃愛吃的飯菜。”
青姑姑笑著欠了個身離去。
獨留她們兩人時,太后握著蔣長璃的手,一改之前和藹之色,眼中滿是嚴肅,問道:“長璃啊,你老實告訴哀家,此番落水一事,真的是意外發生的嗎?”
蔣長璃想起自己在附上誆蔣長芳的場景,又想起自己落水時將自己推下去的那隻手,她雖然知道這件事是崔氏與蔣長芳一起主導,若是她這一次真的沒有醒過來,掃除了她這麼一個障礙,即便是太后罰蔣長芳,罰的也不會過於重,因為若是一命換一命,朝堂那邊必然會有反外戚之臣出來反對太后。
這本是一舉兩得的計策,怎料蔣長璃卻又被救活了,所以崔氏與蔣長芳才會這麼的迫不及待的請她去向太后替蔣長芳說情。
現在只要蔣長璃將自己心頭的這些疑慮告訴太后,太后必然會派人徹查,那麼這件事也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蔣長芳也會得到她應有的報應。
只不過現在那樣子的結局不是蔣長璃所要的。
所以,她朝太后笑了笑道:“當時運河邊上那麼多人去賞荷,馬兒失了性子,行人擁擠,我這才被人擠落了水,這是意外之事,不是人所能左右的,所以姨母不要因為這件事而牽連任何的人。”
太后又問道:“相國府上,你那個繼母與妹妹,對你還好嗎?”
蔣長璃點頭,“好。”
“那你爹爹呢?”
“也好。”
蔣長璃滴水不漏的回答,讓太后看了心疼,這個孩子雖然不常入宮,但是從其餘的途徑,自然也知道了些她在相國府上的處境,之所以不管,是因為大臣們的家事,不是她應該插手的,除非長璃受了天大的委屈,親自來宮內找她,這樣她才有個合理的理由去插手。
只不過長璃這孩子,真的太過於能隱忍了,一直都不說出口。
“你覺得好就行。”太后嘆了口氣,又忍不住提點長璃一句,“凡事能忍則好,但也不要過於隱忍,要知道一味的忍讓,只會讓她人得寸進尺,然後肆意妄為。”
蔣長璃抬眸看向太后,這麼一瞬間,蔣長璃才明白,原來太后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處境,前塵她有心提點,但是自己卻聽從爹爹的話,幾次三番的想要與她疏遠。
原來,至始至終,將她護在心上,待她如親生女兒一樣的人,只有她的姨母啊。
蔣長璃鼻尖酸澀,努力的抑制住眼中的淚水,點了點頭道:“姨母的話,長璃謹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