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燈會(1 / 1)
從崔氏房間回來之後,紫欣便埋著頭搗鼓著桶內的冰塊,一直黑著臉,模樣甚是不開心。
蔣長璃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平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輕開口問道:“是誰惹了我家的紫欣啊,黑著臉,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哦。”
紫欣這才抬眼看向蔣長璃,見蔣長璃一臉無所謂的神色,她心頭為她報不平生氣,急道:“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們錯在先,小姐現如今只不過是拿回了自己應得的,為啥還要巴巴的去給她們認錯。”
原來是為了這個事情生氣。
蔣長璃笑了笑,伸手點了點紫欣的鼻子道:“你這個丫頭啊,事情怎麼會想這麼簡單呢?”
紫欣看其餘的事情一向看得很淡,可唯獨在蔣長璃一事上很容易著急:“可是這件事明擺著是小姐您委屈了啊,奴婢是替小姐您委屈啊。”
蔣長璃知道是紫欣心疼自己,抬頭凝望著她,神情嚴肅,“紫欣,自從孃親走後,這個相府上也唯有你是真心為我著想的,我很開心。”
蔣長璃認真嚴肅的說出這番煽情的話,紫欣身影怔住,呆呆的看向蔣長璃輕聲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蔣長璃哪裡敢告訴紫欣這是因為,她重活一世再見到她事事為她而發出的感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拍了拍紫欣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我也像你保證,這件事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紫欣仍然擔憂,“可是小姐莫要忘記了,上一次賞荷,您可是差點丟了性命的。”
那件事,紫欣現在想來仍然心有餘悸。
“今時不同往日,更何況還未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蔣長璃站起身,走至一旁的梳妝檯前,在擺滿胭脂的桌子上,從中間拿出了一件紅檀木精巧的盒子,輕叩上面的銀鎖,盒子應聲而開,裡面紅布包裹著的,正是一支髮釵。
這支髮釵是以當下最難用的踱金技術而製成,尤其是這隻髮釵上頭的牡丹顏色,是用七彩鑲嵌而成,每種顏色上描邊都是用細軟的金絲而成,踱金技術本就難見,而這種七彩描邊技術,更是難得。
據說打造這支髮釵時,是用了二十個人,整整打造了一月之久才成功,牡丹寓意富貴祥和,世間僅有一支,而這一支被太后賞賜給了蔣長璃。
紫欣在蔣長璃的身後,也慢慢的站起了身,看著蔣長璃手拿髮釵出神的樣子,她心中疑惑:小姐她,無緣無故拿出這支髮釵作甚?
銅鏡前的蔣長璃手拿那隻髮釵,盯著看了許久,唇角的笑容,慢慢的放大了。
花燈會?蔣長芳,風水輪流轉,等著吧。
花燈會,賞花燈,猜句謎,鬥詩詞,看錶演,才子佳人相會。
城中各個街道,張燈結綵掛滿了花燈,前來參加燈會的人,賞的不是花燈,而是這茫茫人海的眾人,猜的不是句謎,斗的也不是詩詞,而是展現他們的滿腹詩論,才子佳人初相見一眼難忘,而再回頭便已傾心才是花燈會流傳下來的一場佳話。
佳人難覓,一見傾心更是難得。
花燈會酉時初開。
到了這一日,蔣長璃從衣櫃裡選了件淺藍色對振式收腰託底羅裙穿上,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讓紫欣綰起一個鬆鬆的雲髻,隨意的戴上繪銀挽帶,腰間綁了條墨色宮滌,斜斜插著一隻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身子稍動便漾起一絲絲漣漪,眉心點了一點硃砂,綽約的身姿娉婷。
銅鏡裡的自己,美的讓她一眼以為是旁人。
看了看頭上綰著的雲髻,蔣長璃偏頭問紫欣,“是否過於素淨了些?”
紫欣瞧了瞧,而後點頭道:“著實有些素淨了些,若是這雲髻上別支髮釵就好了。”她說著從首飾盒中找著與今日著裝相配的髮釵。
“就這支吧。”
蔣長璃伸手從桌子上拿起那個精巧的盒子,紫欣抬起頭瞧見之後,有些吃驚又有些躊躇,“小姐,這個是否過於貴重了些,畢竟燈會上人多。”
蔣長璃搖了搖頭,“沒事的,想想這支髮釵從姨母賞賜之後,只戴了一次便沒有戴過了,放著也可惜了這麼美的東西,還是戴一戴吧,沾染些塵氣。”
紫欣沒有再猶豫,聽從了蔣長璃的話,將裡頭那支牡丹髮釵取出,別在了雲髻之上,再望向銅鏡中的自己,三千黑髮之中,盛開著一朵精巧的金色牡丹,倒又是另一種韻味。
“好了,就這個樣子吧,二小姐走了嗎?”
紫欣道:“二小姐已經在府外等著了。”
蔣長璃這才站起身,道了聲:“那咱們也走吧。”
蔣長芳在府外等的略有些焦急,她雖然面上仍舊笑的得體規矩,但是伺候在她身邊多年的瑾兒,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蔣長芳的不耐煩。
她踮腳向府內看了一會兒,心頭乞討著蔣長璃快快來。
或許是上蒼聽見了她的請求,當不遠處那抹淺藍色的身影出現在眼簾時,她忙對蔣長芳喜道:“二小姐,大小姐來了。”
蔣長芳清冷如刀目光掃向瑾兒,冷聲開口道:“你是誰院裡的丫頭?”
瑾兒忙低頭住了嘴。
真是個拿不出檯面的丫頭!
蔣長芳心頭略有些怒氣,將視線從瑾兒身上抽回,再抬頭看向蔣長璃時,她一改看瑾兒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的笑意,她上前迎上蔣長璃,像是由衷的讚道:“姐姐今日這身裝扮,真的美極了。”
今日的蔣長芳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色猶如春水清波流盼,頭上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著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眉間以淺粉色點綴成三瓣桃花花瓣,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同前塵一模一樣的裝扮,也同前塵一模一樣的漂亮靈動秀氣,和她一相較,蔣長璃的裝扮就略顯得素淨而單調。
蔣長璃笑了笑:“妹妹說笑了,不論是哪一方面,妹妹都剩我一籌才是。”
蔣長芳視線落在蔣長璃頭上的髮釵上,盈盈的笑意中,含著的是無限的慾望與嫉妒,“哪有,單是姐姐這隻釵,世間就無人能夠比較的。”
蔣長璃沒有順著她的話再說下去,而是仰首踏下臺階道了聲:“走吧,燈會已經開始了。”
夏日日長晝短,酉時西方天際的太陽剛剛隱沒,王城各個街道上的花燈,便已經點燃。
蔣長璃與蔣長芳剛下了馬車,抬眼便對上了迎面而來的二人,蔣長芳低頭嬌羞的紅了臉,而蔣長璃雙眸盯著那離她越來越近的二人,眸色越發的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