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驗屍(1 / 1)
站在離屍體一米遠的地方,溫言便不再前進,這個位置能清晰的看清屍體,又不至於被血腥味燻到。
圓圓並未要求繼續前進,她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小孩,溫言能做到現在這一步已經是最大的讓步,若是三皇子在這兒,怕是自己都不會被放進案發現場。
她仔細地打量著屍體,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死者,男,年齡四十開外,身上衣料普通,是普通百姓,致命傷應該是紮在心口的竹箭,兇器就在身上,也不用我多說了。”
溫言驚呆了,分析的跟他一模一樣。
“圓圓是怎麼知道死者是生前被胸口的竹箭射中,而不是死後被釘在樹上的?”溫言出聲考驗。
圓圓用看白痴的眼神睨了他一眼,科普道:“因為地上有噴濺的血跡呀。
若是死後再將竹箭扎進胸口,由於血液無心搏推動,不可能形成噴濺血跡,而多形成流注狀、滴落狀、堆積狀血跡等。”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場的不快都是習武之人,耳裡遠勝常人,自然是將她的話都聽了進去。
紛紛差異的看過來。這個小孩成精了,這觀察能力,他們從業十幾年也不過如此,真真是讓人開了眼界。
溫言也被圓圓的解析驚呆了,他似乎……小看她了,夜影那廝,真的是給自己找了個仵作。
“圓圓還能看出什麼?”溫言出言詢問,態度恭謹了幾分,再不敢拿她當孩子看待了。
圓圓傾斜著身子,意思是讓溫言靠近點,太遠她不能仔細檢查。
溫言聽話的向前走了幾步,圓圓一把捏住死者的下顎,迫使他抬頭露出發黃的牙齒,她細細聞了聞。
“根據死者牙齒的磨損程度來看,死者應該在四十五歲左右,無業,嗜酒,瞳孔放大,眼球微凸,面部扭曲,死前應當受到過驚嚇。”
她又仔細的看了一遍,發現沒有遺漏的了,道:“目前就只能看出這些,帶回去我解剖一下,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說完這些,她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似乎……帶著恐懼。
“溫叔叔,我說錯什麼了嗎?”圓圓撲閃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的天真。
眾人一陣惡寒,這角色切換的是不是有點快……
“圓圓,你怎麼知道這個人無業?”圓圓對趙小昭用的迷·藥量並不大,換做其他捕快,或許只是讓人暈乎乎的,抓不住她而已。
沒想到這個中看不中用的趙小昭直接暈了過去。但畢竟用量不大,沒多久他就醒了。此時正站在人群裡好奇的問。
原本以為眾人都會因此疏遠她的圓圓見有人還願意搭理她,立馬解釋:“他都一大把年紀了,但是那麼看他的手,一顆老繭都沒有,不是富家子弟,就是好吃懶做。”
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死者的手上別說老繭了,連顆薄繭都沒有。但此人衣著如此普通,絕不可能是富家子弟。
想到這,眾人頓時對圓圓又高看了幾分,這孩子心思細膩至此,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梁叔,你帶人去將屍體取下來,帶回大理寺,我先待人去百里亭看看。”溫言見這邊都檢查的差不多了,想到還有一具屍體等著自己,對捕頭梁叔叮囑道。
“百里亭也出了命案?”梁叔差異,這年頭,天子腳下,居然同時出了兩起命案。溫大人有的頭疼了。
溫言並未多言,當是預設了。“小昭,你跟我走。”走出幾步,溫言忽然回頭點名。
趙小昭剛入職,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這個小昭居然連一個孩子都比不上,得多磨練磨練。
他自動忽略了圓圓是個不能用常理看待的孩子,比得上她的怕是沒幾個了。
趙小昭一愣,這是要帶他見世面去了嗎?可是心裡好怕怕怎麼辦。
“兔崽子,大人是看得起你,才帶你的,好好跟著大人學學。”梁叔見他磨磨蹭蹭,似乎並不想一同前往。氣得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趙小昭措不及防被踢得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身後傳來了同僚的鬨笑聲,他紅著臉,不敢回頭看,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溫言二人而去。
姑父真的是,他不要面子的嗎?還像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踹自己屁股,心中腹誹。
但他明白姑父是真的疼自己,小時候村子裡出現了瘟疫,自己的父母和姑姑都死在了這場瘟疫中,是姑父收留了自己,還怕再娶的媳婦會對自己不好,所以終身未娶。
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所以對他而言,姑父就跟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
百里亭在西郊,與現在的東郊完全是兩個方向,需要橫穿整個京城,即使馬不停蹄到了目的地也過了晌午。
“圓圓餓不餓?”這些年來,溫言早就習慣了在出現場的時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但是今天不一樣,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不得不為圓圓考慮。
圓圓窩在溫言的懷裡,雖然已經四月了,但在疾馳的馬背上兜風還是有點冷的,她毫不客氣的拉過溫言的外衫為自己擋風。
聽到溫言的問話,她掙扎著露出了一顆腦袋,脆生生地道:“餓……”
她也很無奈,本來是不餓的,被他這麼已提醒,小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左側的馬鞍邊上有個暗格,裡面有一些麵餅,圓圓餓了就拿出來將就著吃點。”溫言略帶不好意思的說。
“等百里亭的屍體檢查好,我就帶圓圓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沒事的叔叔,麵餅也很好吃的。”圓圓早就在他開口說有吃的時候,就將暗格中的麵餅摸了出來。
她小口小口的咬著,忽然想到溫言同樣沒有吃午飯,又將腦袋鑽了出來,問:“溫叔叔,你餓嗎?”
說著,從麵餅上私下一塊沒咬過的遞到了溫言嘴邊。
有那麼一剎那,溫言的眼淚差點就飈出來了。都說女兒是小棉襖,這也太貼心了吧。
除了母親,似乎再也沒有人關心過他整天為公務奔波,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否餓了。
他騎馬的速度不減,稍微一低頭,早就注意他動作的圓圓默契的將麵餅往他嘴裡一塞。
這怕是他吃過最香的麵餅了吧!他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