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範遠橋發怒(1 / 1)
金珠蹙眉:“為啥?我這馬上要去范家過日子了,總得把我和玉珠的衣裳鞋襪帶過去吧?奶,你不會是想讓我光著身子嫁人吧?”
這也太不要臉了!
金珠就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老太太。
劉氏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滿天飛。
“那都是我老沈家的東西,你既然嫁給了範遠橋,就別想拿我老沈家的一針一線!”
“呵呵,”金珠冷笑了兩聲,“奶,我爹沒了,我娘改嫁,你和我爺領著我叔我嬸上我家拿東西,跟我姥爺和我那幾個舅舅一塊搶,把我家搶的就剩下個空殼殼了,你覺得我家還剩下啥?”
“一床破被子,幾個破碗,一口大鐵鍋,一個大水缸,還有我和玉珠的兩身舊衣裳,這就是我們倆的全部家當了,現在我和玉珠就想把我們的衣裳拿走,你都不讓?你還是我們親奶嗎?”
劉氏才不管這些。
兩身舊衣裳咋啦?拿回來改一改還能給寶珠穿呢,再不濟,裁了這舊衣裳可以縫被裡,外頭罩上被面,啥也看不出來。
莊戶人家過日子,能省一點是一點,劉氏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丟人。
村長看不下去了:“沈老虎,管好你婆娘,你們老沈家還缺兩件舊衣裳嗎?讓孩子拿走吧,金珠是嫁人,又不是再不跟你們走動,你們老兩口做得太絕,就不怕寒了孩子的心麼?以後你們有啥事,孩子也不會伸手幫忙了。”
“誰稀罕!”劉氏撇撇嘴,“我有兒子,還有倆孫子,老了自有兒孫孝敬,哪用她一個女娃娃幫忙?反正我把話放在這兒,今兒個就是不許她回家收拾東西!”
沈老虎躲在劉氏身後不吭聲,任由老婆子發瘋,那意思很明顯了,他跟劉氏是一條心。
金珠可以不要家裡的這些破爛,但玉珠剝出來的一碗玉米種子,她必須得帶走。
那是小玉珠捱打換來的,可不能便宜了這群王八蛋。
“不要就不要!我現在嫁了人,自有男人掙錢給我換新衣,誰稀罕你們老沈家的那點破爛!”
金珠把話說得很硬氣,卻惹來了翠花嬸等人的笑話。
“金珠,你傻了?你那個男人可是咱們村有名的賴子,他自己還成天穿別人不要的破衣裳呢,上哪兒弄錢給你換新衣?”
“真是笑死個人,金珠這丫頭還以為自己嫁了個有能耐的男人,那範賴子能掙來糧食給她們姊妹倆吃就不錯了!還想換新衣呢,真是做夢。”
“說不定,範賴子沒錢花了,就會把她們姊妹倆綁起來賣了換銀子!”
翠花嬸等人笑得特別刺耳,金珠真想衝過去,一人給她們一個大嘴巴子。
可惜了,今天的打人名額已經用光了。
明天再打吧。
這麼一算計,她能打的人還挺多,以後不怕餓肚子了。
只可惜她現在這副身子太柔弱,只能打一打小孩和老太,像翠花嬸這種嘴巴賤又力氣大的潑婦,金珠一時半會兒還對付不了。
看來以後得加強鍛鍊了。
“都給我閉嘴!”
平地一聲大吼,把金珠嚇了個激靈。
“你們再笑話金珠一聲試試看!”
遠橋一張臉都氣紅了,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破衫子,劈頭摔在翠花嬸的臉上。
“拿去!這是你前日給我的衣裳,說是讓我給你家畫保家仙,我不畫了!你愛找誰畫就找誰畫去!”
翠花嬸的小兒子得了一種怪病,時不時就在屋裡發瘋,前些年請了一個馬道婆來看病。
那馬道婆除了給翠花嬸一包草藥,還吩咐翠花嬸,去請一幅保家仙的畫來,這畫還得一年一請。
翠花嬸家的保家仙是黃鼠狼,鄉里人都說黃鼠狼有邪性,誰也不敢畫,敢畫的,就要翠花嬸出二十兩的高價。
翠花嬸上哪兒弄這些錢,她一個寡婦,攢下點錢不容易,還得接濟大兒子一家,思來想去,只好找到了她素來看不上的範遠橋。
反正找範遠橋畫畫只要給點饅頭或者一身舊衣裳就行。
範遠橋當天晚上就畫好了保家仙的畫。
翠花嬸連忙掛在堂屋,她家小兒子的瘋病從此就好了。
雖然依舊不能跟正常人一樣幹活兒,但最起碼再也不發瘋砸家裡的東西。
馬道婆後來去翠花嬸家裡看過那幅畫,當場驚呼,說範遠橋是畫聖吳道子轉世,畫出來的神鬼極具靈性,所以才能鎮得住翠花嬸小兒子身上的邪氣兒。
範遠橋擅畫神鬼的名聲,就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現在範遠橋說不給翠花嬸畫保家仙了,翠花嬸差點嚇破膽,當即就拽住了範遠橋的胳膊。
“範遠橋,你憑啥不給我家畫了?你不畫,我兒子的病咋辦?”
“你兒子的病管我什麼事!”範遠橋氣哼哼地甩開翠花嬸,“金珠現在是我媳婦兒,你笑話她,就是在笑話我,我不高興了,就不想給你畫了,就這麼一回事!”
村裡人愣住了。
金珠也愣住了。
原身的記憶裡,這範遠橋懶得都上天了,除了會畫畫,長得俊俏,一無是處,村裡人還說他喜歡小偷小摸,愛撩撥大姑娘小媳婦兒,就是個混不吝的賴子。
金珠選擇範遠橋,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她可從來沒想過,範遠橋竟然還會維護她。
光從這一點上來說,範遠橋就靠得住。
金珠原本還想著等她找到了致富的法子,就帶著玉珠偷偷跑掉,現在卻改變了主意。
既然範遠橋算是個好人,那她發財的時候,就帶著範遠橋一塊吧,也算是報恩了。
翠花嬸被範遠橋鎮住了,張著嘴結巴了半天,才趕忙把衣裳塞給範遠橋。
“遠橋,嬸兒不是在笑話你和金珠,嬸兒就是……哎呀!”
她忽然輕輕打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嬸兒就是嘴巴賤!遠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今年嬸兒家的保家仙,你可別忘了給嬸兒畫啊!你要是嫌棄這衣裳不好,我過兩天趕大集,給你扯一塊新布,我給你做新的!”
範遠橋沒吭聲,他一把拽起了金珠:“娘子,走,咱們去你家接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