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開元餘韻，金糊塗（1 / 1）
開元二年。
黃門侍郎劉仁軌獲罪，貶石見銀山。
倭國巨德大王蘇我鞍作與物部氏開啟戰端，戰火波及石見，劉仁軌以火銃伏擊、諸兵種配合，無差別消滅蘇我氏與物部氏兵馬五萬，一戰成名。
驚魂未定的倭國與難波津，上表乞罪，表示再不敢幹擾石見。
程處默不由感慨，劉仁軌克倭國，就像牛進達克吐蕃，天克，哪怕打法改變了依舊讓倭國痛腚思痛。
被河東三家奪了白狼河的奚族，聯合契丹、白霫，突襲營州都督府。
營州都督張儉早有預案，鎮定自若地指揮兵馬攔截。
遼東方向，粟末靺鞨舍利大乞乞仲象藉機脫離大唐，自立為渤海國，長子大祚榮立為太子。
乞四比羽率白山靺鞨逃離營州都督府，重新依附渤海國。
不管大唐再掏心掏肺，依舊捂不熱靺鞨諸部冰冷的心腸。
重新流浪的契苾部抓住時機，兵出饒樂水，趁機奪了奚族的祖地。
喪家之犬奚族迫不得已，投奔了相愛相殺的契丹，共同守護鮮卑山。
識時務的薛延陀收縮了勢力範圍，一些若即若離的勢力也相繼勸退，對大唐已經構不成威脅。
當然，乙失咄摩支壓制回紇仍舊綽綽有餘。
回紇可汗藥羅葛·吐迷度，仍舊死於侄兒烏紇與自己的可敦之手，卻也完成了反殺，一時間回紇無主。
回紇九姓共推使者到長安城，接回少主藥羅葛·婆閏，扶為可汗。
少年氣盛的婆閏揮兵攻打薛延陀，哀兵的數量雖然不多，卻打得先逃逸者等人狼狽不堪。
薛延陀勢大，回紇彪悍，磧北陷入了奇妙的平衡中。
磧南，突厥執失部與那吉部，依舊聯合向車鼻部攻擊，執失紹德卻意外地殺向那吉爾。
突厥三部落打成一團，誰也沒佔到便宜。
著名的牆頭草葛邏祿部，依舊在金山活得有滋有味，反正誰強他們就靠誰。
絲綢之路、熱海以東盡歸大唐，西突厥殘部不再頂著西突厥的破旗號，分散成無數小國、部落。
洱王李象親赴西洱河，在西奈老的帶領下深入黑僰濮部，與百濮部鑑定盟約，自即日起百濮部成為大唐的十幾個羈縻州。
一時間，洱王名聲大漲，遠遠蓋過了守在東宮咬牙切齒的太子李厥。
志得意滿的李象回朝，卻在劍門關外遭遇攻擊，總數一千的親事、帳內戰死大半，幸虧戍卒及時趕到才解了圍。
此事在朝中掀起滔天巨浪，徹查的聲音如山呼海嘯，李承乾卻選擇了留中不發、擱置爭議。
此舉，也為玄武門繼承法留下了引子。
左領軍大將軍程咬金致仕，偶爾入大明宮，大口喝酒、大嘴吃肉，饞得太上皇想踢他兩腳。
是年，長孫太后山陵崩、葬昭陵，晉陽公主李明達宣稱終生不嫁。
金城郡王金勝曼稱天賜麟兒一雙，求得太上皇賜名金湖、金途。
程處默樂得直哼哼：“金胡塗，銀糊塗，不如咱家的老糊塗……”
不僅程處默懂，李承乾也懂，李世民取這名字的意思，是希望開元天子李承乾裝糊塗。
秦懷道悲喜交加。
喜的是，閻八娘喜誕麟兒，秦氏血脈得到了延續；
悲的是，秦叔寶得見孫兒後，於夢中含笑而逝。
魏叔玉也在永興坊料理魏徵的後事，若沒有李承乾的賞賜，只怕窮困潦倒的鄭國公府不一定能承擔起發喪事宜。
即便是鴻臚寺司儀署盡力襄助也未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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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意加程處默從二品鎮軍大將軍，加程處亮正四品上忠武將軍，諸卿意下如何？”
兩儀殿上，李承乾眉眼間洋溢著春風得意。
問天都督鮮于匡濟配了一團火銃兵，整府出戰北天竺時立了奇功，打出了威名。
火銃是程處默之功，偏偏他沒法封爵，只能加散官了。
“程相昆仲文官爾，緣何加武散官？臣李義府以為，程相可加從二品光祿大夫，程少監可加正四品上正議大夫。”
吏部尚書李義府正色。
“有必要分文武散官嗎？”
兵部尚書柴哲威驚訝了。
有的。
武散官在特殊情況下，可以優先接掌兵權，文散官不可以。
程處默笑了：“程氏子弟，不擅武藝，還是文散官比較好。”
兩儀殿內笑聲一片。
禮部尚書趙節微笑：“陛下，臣趙節以為，可如程相所願，程氏子孫都歸於文官序列。”
投桃報李，趙節從來都是個講究人。
其實，許多官員也理解，武將之後為文官的大有人在，誰不希望自家子孫可以不用去拼命呢？
但程處默的表態，遠遠不止這個用意，他不摻和洱王李象與太子李厥的玄武門法，自然也不想當武散官。
哪怕程處默手上沒有一兵一卒，惹急了登高一呼，照樣從者如雲。
萬年折衝府果毅都尉孫五朗、真化折衝府果毅都尉程水生，都是程氏的安全保障。
所以，程處默再沾武官的邊，李承乾能容他，後世的君王能不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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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二十年。
程家上莊，一襲火麻布常服的程處默大快朵頤，看了眼身邊斯斯文文的李承乾，不滿地嘟囔：“瓜慫！吃驢肉要的就是這爽快勁！”
李承乾活動了一下不太靈活的指掌，悠悠送了塊驢肉入口：“也就是和你不講究了。”
五十一歲的致仕老臣程處默，與常年不朝的天子李承乾勾肩搭背，絲毫沒有君臣的模樣，倒像是富人家的老友，懟起來互不相讓。
多少有些痺症的李承乾，雖然佔著天子名義，朝政卻早就扔給太子李象處理了，幾乎隔幾天就來程處默這裡蹭吃的。
皇后蘇氏早崩，李厥也被李承乾尋了個由頭，扔去平壤當個親王，任由他作威作福了。
程處弼當了吏部侍郎；
程處寸當了鄆州刺史；
程處立當了齊州歷城令；
程處俠卻當了處士，處理程家上莊、程家下莊及食邑的事。
朝議郎程伯頤，出任太子舍人，前程無量；
朝散郎程伯益，在司農寺為太倉丞。
總而言之，程氏的子弟，前程都是美好的，勉強到了與大唐休慼與共的地步。
（完本，感謝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