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毒攻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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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縣,懷德坊,宿國公府。

演武場內,喊殺聲一片。

“不使出點真本事,你以為響馬是浪得虛名的?呔!吃我一槊!”

程咬金的馬槊甩開漆槍,蟒蛇似的扎向程處默腹部。

“怕你不是生擒頡利可汗的好漢!”

程處默左手四稜鐧,狠狠砸到未開鋒的槊鋒上,金鐵交鳴聲在演武場迴盪。

“吃老程一槊!”

回過馬來,程咬金槊鋒筆直刺向自家大郎,捨棄技巧不用,純粹拼蠻力。

“來得好!”

程處默一夾馬腹,挺著漆槍迎了上去。

他自己心頭有數,在阿耶未盡全力的情況下,自己槍鐧結合還是能抵擋一陣的。

但是,程處默也想知道,純粹靠槍法,他與阿耶的馬槊有多大差距。

槍干與槊幹相撞,程處默覺得手掌發麻,力氣的差距顯而易見。

這一次,漆槍與馬槊糾葛,程咬金除了力氣大,沒佔到便宜。

“還有幾分老程在東阿起家時的模樣了!不是我吹,你阿孃是見老程英俊、槊法又好,愛慕英雄,才願意嫁我的!”

程咬金大吹大擂。

他說的當然是已故的孫氏。

程處默啐了一口。

吹牛不打草稿,“英俊”二字跟程家沾邊的,只有秀氣的程處亮。

“論馬槊,尉遲老匹夫就比老程差一點,不過是老程讓著他!”

程咬金吹起來沒邊,都公然否認事實了。

程處亮在演武場邊眉開眼笑:“阿耶厲害!兄長也厲害!”

他倒是一碗水端平,不倒向哪一邊。

孫五朗蹲在演武場邊緣,幸災樂禍:“郎君要吃虧嘍!阿郎天下第二馬槊高手的威名,豈是他現在能抵擋的?”

賴寶一聲笑:“未必。郎君有四稜鐧助陣,即便不如阿郎,差距也不會太大。”

再說了,父子切磋,不會下死手。

程咬金看似兇猛,其實收了幾分力氣。

演武場外,椅子上,崔氏端坐著,輕撫微微顯懷的肚子:“娃啊,聽聽,你阿耶與兄長鬥得正酣,兩個都是英雄。等你長大了也像他們一樣,當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鬥了個大汗淋漓,程咬金才放過程處默,下了一個評語:“大約有老程七成火候了。”

崔氏緩緩起身:“大郎才多大啊!再說,他還擒了頡利可汗呢。”

程咬金嗤之以鼻:“夫人,外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他就是命好,撿了個便宜。”

但是,別人為什麼就撿不到這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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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臭汗的程處默過月門,進入自家兄弟的小院,進入房間內,赤條條地跳程序水生備好的浴桶裡。

程水生打溼程處默頭髮,用澡豆努力塗抹,然後用力搓著泛餿的頭髮。

留長髮的弊端,除了打架容易被薅頭髮,還有洗頭髮格外費事。

一塊澡豆,清洗過幾次頭髮就縮了一半。

這還是程處默用的基礎版澡豆,那些加各種香料、甚至加珍珠粉的澡豆,用起來才叫心疼。

程處默抓起一塊澡豆往身上塗抹,順便搓搓汙垢。

武人就是這一點不好,動不動就一身臭汗,洗起來格外費事。

澡豆的功效,對比香皂之類的差了點。

“好像還有個胰子是澡豆的升級產品。”

程處默嘟囔了一句。

不過,怎麼弄來著?

忘了。

背面、側面經過程水生搓洗,隨便衝了一下,身子變得乾淨了,程處默腦子也靈便得多。

等等。

程處默想起來了,尉遲寶琳好像說有事相商。

有點難為人,程處默拒絕為長孫皇后開方子,尉遲寶琳又求方子為尉遲敬德治病,要是傳出去,就得問問程處默是何居心了。

但是,就憑尉遲寶琳的仗義,程處默也沒法袖手旁觀。

穿好衣袍,程處默帶著庶僕向長壽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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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公府。

尉遲寶琳眉開眼笑:“就知道你仗義。阿耶在襄州痛風,腳背上有些紅腫,一碰就痛得齜牙咧嘴。”

程處默飲了一口茶湯:“事先宣告,不能提我名字,且這是個毒方,有大毒。”

“為尉遲伯父安危著想,當請襄州最好的醫師辯證藥方。”

以毒攻毒,這是沒法子的事。

誰要進藥先嚐,先嚐先逝。

尉遲寶琳鄭重地點頭。

雖然辯證之事聽上去像不太信任程處默,但人命關天,謹慎一些是沒有錯的。

程處默隨手寫了兩個方子。

川烏頭湯:川烏頭五兩,漢椒二兩,生薑二兩。

上銼細,以水二斗,煎至一斗,去滓,入鹽二兩,頻頻淋蘸,以愈為度。

主治:毒攻手足,疼痛頑麻。

川烏頭散:川烏頭(制)二錢,甘草(炙),細辛,川椒,乾薑(炮),赤茯苓,防風……

主治:歷節風疼痛,發歇不止;或寒溼痺痛,畏寒肢冷,關節冷痛,屈伸不利。

尉遲寶琳眉開眼笑,親自抄了兩份藥方,一張放入書房,一張讓部曲快馬加鞭送到襄州,並叮囑一定要請醫人辯證。

“就知道,瓜慫最靠得住了。”尉遲寶琳大笑。

尉遲寶琳知道程處默為難,可他一張嘴,程處默還是來了。

這就是過命的交情,不是那些狐朋狗友能比擬的。

召來部曲與兩個阿弟,尉遲寶琳拿出大公子的氣派:“記住了,從今往後,程處默就是自家人,入府無須通報,見到他打架就要幫。”

“尉遲寶琪、尉遲寶環,見到有人欺負程處亮怎麼辦?”

墩實的尉遲寶琪、尉遲寶環握拳揮手:“打斷他的腿!”

程處默與尉遲寶琳都笑了。

武將子弟,就喜歡以拳腳論英雄。

“最近耶耶跟修史的許敬宗混到一起。”尉遲寶琳笑得張狂。“還真別說,不愧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哪怕耶耶書讀得不行,也挺愛看他修的史。”

許敬宗除了人品不太行,能力是真有,修史更有一套。

程處默斜睨著尉遲寶琳:“你不會是讓許敬宗為你阿耶寫列傳時文過飾非吧?”

尉遲敬德功勞甚大,因為脾氣暴躁的緣故,過錯也不少,這是事實。

尉遲寶琳笑著指了指程處默。

知尉遲寶琳者,程處默也!

自從北齊魏收修穢史以來,史官裡就有那麼一股歪風邪氣,許敬宗恰恰是歪風邪氣的中心。

十八學士之一,就是那麼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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