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四阿哥暗中作證,火鍋宴上露真容(1 / 1)

加入書籤

天剛亮,宋甜把鍋鏟往灶臺上一靠,拎起早備好的食材留樣本,連同三份藥渣記錄,整整齊齊碼進一隻舊木匣。

不遞狀子,不求見,就擺在御膳房門口的石階上,誰路過都能看見。

“要查,敞亮查。”她撂下話,轉身去洗鍋。

半個時辰後,朝會剛散,東邊天光大亮,御前太監親自來取了那匣子,一言不發走了。

宋甜沒跟去,也不問。她知道,這局棋,得等別人先落子。

果然,午時未到,宮裡就傳了話——四阿哥在朝會上站出來了。

說是早朝時,宜妃黨羽還在咬“飲食不潔”的老調,說宋甜灶上出的菜,連浣衣局宮人都吃壞了肚子。

太子當場要發火,康熙卻沒表態,只問了一句:“誰親眼見她下毒了?”

沒人應。

就在這當口,四阿哥從班列裡跨出一步,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父皇,兒臣昨兒三頓飯,吃的都是宋典座做的菜。”

滿殿一靜。

他從袖裡抽出一本青布冊子,雙手呈上:“這是兒臣這三日的飲食記錄,每頓幾道菜、用的什麼料、誰經的手,都記著。

若真有不潔,兒臣今日便該腹痛發熱,可我好端端站在這兒。”

康熙接過本子,翻了幾頁,目光停在其中一行:“臘肉煮三刻,去黑沫……你吃了?”

“吃了兩片。”四阿哥答得坦然,“配了半碗米飯,飯後喝了菊花茶,夜裡睡得比往常還沉。”

康熙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老四啊,你這是蹭飯蹭出政績來了?”

底下大臣愣了一瞬,隨即鬨堂大笑。

宜妃那邊的人還想辯,說四阿哥素來節儉,口味淡,許是沒嚐出異味。四阿哥卻只淡淡一句:“兒臣體質偏燥,一丁點藥性都受不住。若真有毒,此刻早該上吐下瀉,哪還能站在這兒回話?”

康熙一拍龍案:“行了!一碗臘肉都能查出花來,朕的御膳房,什麼時候成了審毒堂了?”

話音落,謠言當場散了大半。

宋甜在灶房聽見傳話太監繪聲繪色講朝會場面,手裡的蘿蔔絲都沒停。

她切得飛快,刀落如雨,心裡卻明白——四阿哥這一出,不是為了她。

他是為自己。

宜妃伸手太長,連阿哥府的食材都敢動,四阿哥府上也丟了兩壇醬菜,只是他沒聲張。他出手,是借她的事,敲打那些以為他老實好欺的人。

“聰明人。”她哼了聲,把蘿蔔絲倒進盆裡,加辣油、醋、香菜,拌了一大碗。

這碗菜,她沒留樣,也沒送東宮,自己吃了。

傍晚,她讓人給四阿哥府上遞了張紙條,就八個字:**火爐已備,毛肚新燙**。

回話很快:“戌時三刻,我到。”

灶房後頭小院,她支了口銅鍋,底下燒著炭,鍋分兩格,一邊清湯,一邊紅油。

牛骨熬了六時辰的湯底,一掀蓋,香氣衝得人腦門發脹。紅湯裡泡著豆瓣、花椒、幹辣椒,油麵浮著一層金紅亮光,辣得人眼睛發酸。

她把毛肚切成花刀,鴨血切片,黃喉碼好,豆腐泡、土豆片、寬粉一溜排開。又單備了一碟嫩牛肉,說是“四爺不愛太辣,給您留的清湯涮料”。

戌時三刻,院門輕響。

四阿哥來了,沒帶隨從,穿件石青色常服,袖口挽著,手裡還拎著個小油紙包。

“順路買的芝麻燒餅。”他把紙包往案上一放,“聽說你這兒的涮肉,配燒餅最香。”

她瞥了眼:“四爺還挺懂行。”

他笑了笑,自己動手擺碗筷,又把燒餅掰成小塊,擱在碟邊。

鍋開了,紅湯咕嘟冒泡,白煙騰起。他夾起一片毛肚,放進紅湯,涮了七下,撈出來,蘸料,一口咬下。

“脆。”他點頭,“火候正好。”

她坐在對面,給自己燙了碗鴨血,埋頭吃。

“你早知道臘肉有問題。”他忽然說,嘴裡還嚼著。

她抬眼:“你也早知道宜妃會動手。”

他笑了,辣得額角冒汗:“這辣,不遮不掩,痛快。像你——明明能躲,偏要站出來吃那半盒飯。”

她挑眉:“四爺吃這頓,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吧?”

他不答,只把碗推過去:“再添點湯,別鹹了。”

她給他加了半勺清湯,又往紅鍋裡扔了把幹辣椒。

“你記飲食記錄,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邊涮肉邊說,“每頓吃了啥,誰做的,幾點開飯,連太監端菜的時辰都記。你圖啥?”

他夾了塊牛肉,放進清湯:“圖個明白。宮裡吃飯,從來不只是吃飯。”

“所以你拿這本子出來,不是一時興起。”

“不是。”他抬眼,“是等了個正好。”

她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能忍。”

“你也比我想象的,敢拼。”他看著她,“別人都躲你還來不及,你反倒遞信叫我來吃火鍋。”

“火鍋又不殺人。”她夾了片黃喉,“殺人的是人心。可人心再黑,也黑不過這紅湯——瞧著嚇人,其實燙一燙,啥都能吃。”

他盯著翻滾的紅湯,忽然道:“宜妃不會罷手。”

“我知道。”她咬了口鴨血,“她缺錢,也缺勢。我這灶臺,是她能伸手的少數地方之一。”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舀起一勺紅油,往自己碗裡倒:“她要玩陰的,我就玩明的。她下藥,我就煮透;她造謠,我就讓人親眼看著我吃;她不敢露面,我就把鍋支到她門口去涮。”

他看著她,半晌,點頭:“有道理。”

“四爺。”她忽然問,“你信我嗎?”

他沒立刻答,而是夾起一片毛肚,又涮了七下,放嘴裡,嚼完,才說:“我不信人,但我信證據。你的菜,經得起查。”

“那夠了。”她舉起碗,裡面是半碗紅湯,“敬證據。”

他端起茶杯,碰了下她的碗沿。

火光跳動,映著他半邊臉,沉靜得不像個阿哥,倒像個老練的獵手,早就在暗處盯了好久。

她低頭喝湯,辣得直吸氣,眼角卻微微彎著。

這頓飯,不是謝禮,是結盟。

鍋裡的湯還在翻,毛肚、鴨血、牛肉輪番下,她吃得滿頭汗,他吃得穩如山。

“這辣味,”他忽然說,擦了擦嘴,“倒像你性子。”

她咧嘴一笑:“四爺覺得,這味兒衝嗎?”

“衝。”他點頭,“可夠勁。”

四爺走後,過了一會。

突然……

門被推開一條縫,送菜太監探進腦袋,臉色發緊:“宋典座,宜妃宮裡來人了,說要訂……一鍋安神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