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認主的馬(1 / 1)
第11章認主的馬
“他們兩人半年未見自然要契合感情,就不必你挑撥離間了。”蘇無秧接過話茬,給蘇韻使了個眼色。
蘇韻轉移話題:“杜大哥,我們還是快去看看你給我帶的徽墨吧。”
她拉著杜仲離開。
蘇沫閉上眼。
杜大哥,你一定要快點發現。
等人走後,蘇無秧轉頭看向蘇沫:“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如今杜仲更喜歡韻兒,你也不必覺得委屈。”
“當初你不過是運氣好,正巧碰見需要幫助的杜仲救了他而已。”
“我相信若是當時碰見杜仲的是韻兒,韻兒定然也會救他。”
“且韻兒心思細膩,她若救人自然能做的比你好一百倍,所以她現在只不過是享受被你奪走的氣運而已。”
蘇沫攥著的拳伸開再攥緊反覆幾次之後才咬了咬下嘴唇,吐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回蘇無秧的話,而是挪到自己原本休息的位置。
一直躲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小馬駒也跟著挪過去,趴在蘇沫大腿上,用自己的身子暖她瘦弱的身軀。
蘇沫從地上撿起剛才沒用完的草藥塞進嘴裡嚼爛,而後吐到手腕傷口處止住血。
她撕下衣袖,一圈圈纏繞在手腕上,靜靜的給自己療傷。
她垂著頭,神色認真又平靜,睫毛微顫著,像是一隻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蘇無秧從她垂著的眸中看出幾分說不出的悲傷落寞,皺了皺眉,不知怎的心口跟著顫了兩分。
她有些瘦了,原本穿著正合適的衣服都大了一圈,下巴也比之前尖了許多。
不過在馬廄裡待了幾天少吃了幾頓飯而已,怎麼就消瘦成這樣?
在侯府這些年錦衣玉食的,真是把她養得過於嬌氣了。
“你最好聽我的話別再打杜仲的主意。你要是能安分,我可以讓人給你送被褥,讓你在這裡住的舒服些。”
蘇無秧還沒回過神,類似關切的話便先溜出口。
他蹙眉,為自己一瞬間的心軟感到煩躁,但話既已出不能收回,便只看著蘇沫,在等她服軟。
蘇沫卻並未給他半點回應,在包紮完自己的傷口後,伸手幫小馬駒活動它受傷的那隻小蹄子。
好像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裡還站了個人。
蘇無秧見此臉色有些沉。
她總是這樣頑固,比不上韻兒半點乖巧。
“既然你更喜歡現在這樣,那我成全你。”
蘇無秧甩袖離開,對不遠處探著頭看熱鬧的下人們並不訓斥。
下人們似得了某種無言的應允。
他們好像忘了吳二的慘態,頭幾日還躲蘇沫躲得遠遠的。
這會子蘇無秧頭腳走,他們後腳圍到馬廄邊上來,嘴裡說些不乾不淨的話。
左不過是些‘大勢東去’‘配不上’什麼的。
吵得很。
蘇沫垂著眸還沒等反應,原本趴在她身上老實待著的小馬駒突然站起來。
它發了狂似的向著那些人衝過去。
看這瘋狂的架勢若非有馬廄欄擋著,它指定要把那些人都踩到馬蹄子底下去。
饒是那些人跑得快,仍有一個被馬突然發狂而嚇到腳步沒那麼快的被咬住胳膊。
小馬駒只到那人腰高,但咬住後卻死死不放。
其餘人想來救,馬廄裡的其他馬也都跟著嘶叫起來,一時間竟然將下人們全都嚇住。
被咬住的人慘叫著掙脫不開,胳膊出血了疼得臉都白了,大叫著饒命。
蘇沫也沒想到這匹小馬駒竟如此通靈性,會因為自己被辱罵而發狂,像是認主一般。
“六小姐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金鑲玉,六小姐救救奴才……”
蘇沫沒打算殺他,自古以來踩高捧低的人有得是,罪不至死。
且相比起這個下人,蘇沫更震驚這匹小馬的行為:“停下,鬆開他。”
她試探著命令,小馬駒回頭看看她,真就鬆了口,轉身回到蘇沫身邊,乖巧趴下。
蘇沫又驚又喜,以前雖也見過千金小姐們養的小寵懂些人言。
但像眼前這個如此通曉人性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你這是打算以後跟著我?”
小馬駒嘶叫一聲,翻開肚皮,露出柔軟的腹部,表現出全心全意的信賴。
蘇沫注意到這匹全身黝黑的小馬駒額頭處有一條細長的紅痕。
頭兩日她狀態不好,見了也沒太在意,還以為是不小心碰上什麼東西的顏色。
如今仔細看來,這道血紅的痕跡倒更像是胎記一類。
“墨焰,你以後就叫墨焰。”
看來自己這幾天也沒在馬廄白待。
以前自己只喜舞文弄墨,待等日後離開這裡,手腳上的功夫也該學起來。
墨焰會是個好幫手。
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下人踉蹌著往遠處跑。
蘇沫叫了一聲‘站住’,對方僵住身子不敢動彈。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她這兩個月過得渾渾噩噩,連時間都記不住。
下人雖然不解她問這話的意思,但還是老實回道:“今兒是四月初八。”
蘇沫嗯了一聲,擺擺手讓他離開:“你把話傳下去,吳二一流奉誰命來找麻煩我不想問。”
“你們私底下怎麼編排我,我也不想管,只一條,別蹦躂到我面前來,明白?”
那人連連道著明白,連滾帶爬的跑了。
其餘人也一鬨而散。
蘇沫摸了摸馬耳朵,斂眸。
以蘇無秧縝密的心思,他要隱瞞杜仲,定然是將以前所有事方方面面都查清了的。
自己想讓杜仲相信自己的話,只靠一張嘴來解釋是不行的。
自己需要一個契機。
她眯眸喃喃道:“初八麼……”
眼前就有一個機會。
接下來兩天,下人們沒有再來找茬,飯也照常送來,雖然不是什麼好飯,但足夠溫飽。
蘇韻也沒再過來找麻煩。
她要收攬杜仲,需要做的需要學的還有很多。
倒是初十這日將近黃昏的時候,馬廄來了個不速之客。
距離上次跟顧封塵見面,還是十多天前蘇韻生辰那日。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宮服,看起來有些隆重,襯得他比往日更威嚴一些,大有種皇室的尊貴之氣。
微微起伏的胸膛看起來是剛才宮內出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便趕了過來。
但蘇沫只掃了他一眼,就繼續扒拉牆根地下的草料。
顧封塵見她渾身髒亂,半點無大家閨秀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嫌惡。
“本王特意來看你,這就是你待客的態度?”
蘇沫扒拉草料的動作頓了下。
待客?
他說自己待著的這個地方可以待客?
他這是真的把這馬廄當做自己的生活地了?
她笑了下,抬頭:“王爺說得對,您屈尊臨賤地,我是該好好招待。”
“有客夜來茶當酒,只可惜我這裡沒有酒更沒有茶,只有一些馬尿。”
“要是王爺不嫌棄,將就著喝了吧,還熱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