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坦白(1 / 1)
謝家那對糟心夫婦走了後,陸家小院重歸平靜。陸星星心裡不知道罵了那對夫婦多少回,大年初一的非來觸黴頭!搞得現在的氣憤都有些微妙。
何阿燕安靜地收拾堂屋,陸滿滿和囡囡帶著靈兒回了房間,江霆鋒老神在在地喝茶,江流兒還是維持著方才地身姿,坐的筆直。
謝培安靜地低著頭,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面對著師傅一家,那股被拋棄和難堪從心底彌散開來。
“對不起,大家,你們對我這麼好, 我卻一直欺騙著你們。”謝培地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哽咽。
“說什麼傻話,在路上地時候你不都跟我說了,哪裡能算得上欺騙。再說了你是男是女都不要緊,都是我陸星星的徒弟。”陸星星拉起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師傅!”謝培抬起頭,眼圈又有些泛紅,但努力忍著,“我不叫謝培,我叫謝培玉,我娘……給我取得名字。所以我爹他們才會叫我玉兒。我娘說,希望我溫潤如玉,堅韌如石。”
“謝培玉,好名字。”江霆鋒放在茶杯,坐安靜地傾聽狀。
提起母親,謝培玉眼中閃過深深地懷念和痛苦。
“我娘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是外祖的獨女,很好的繼承了祖父的醫術和禾盛堂。聽祖父說一個女人經營禾盛堂很是不易,可娘從沒喊半分苦。後來我爹做了禾盛堂的夥計,他主動追求我娘,我娘不想成婚,可為了讓祖父安心,她就和我爹成了婚。”
“再後來我便出生了,其實開始爹對我娘很好,兩個人很恩愛的!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至少在我八歲之前是這樣的。”
謝培玉的聲音緩緩變得乾澀,“自從我娘救下胡尋芳開始,家裡頭就多了爭吵。她是孤女,活不下去了, 自願賣身,我娘見她著實可憐,就買下了她,帶回了家。我娘心善,沒讓她賣身為奴,說只當收留個落難女子,讓她在禾盛堂做些雜事,給她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陸星星的腦海裡立刻拉響警報,收留孤女,這橋段……
“剛才是她確實挺勤快的,對我也還算客氣。我娘帶她親如姐妹。後來她就想嫁給我爹做小,說什麼想做牛做馬報答我爹孃的恩情!我娘不同意,說是給她找個好人家。我爹……哼,竟然動搖了!我娘看出我爹的心思,想盡快把胡尋芳嫁出去。她不想和自己的姐妹共侍一夫!”謝培玉說起這段,恨意翻騰。
“胡尋芳倒也沒有鬧騰,但是……”她的聲音顫抖起來,“那日是個晴朗的好日子,我娘說要帶著她去上香,求上天上次給她一段好姻緣,結果!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流寇作亂。”
“我娘死了!她死了!可胡尋芳卻只是受了傷,她說我娘為了保護她被流寇殺了!我娘那麼好的女子,就那麼……沒了。”
謝培玉越說越激動,氣血上湧。
“後來呢?”陸星星趕忙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手心一片冰涼。
“後來……後來祖父堅持報官,官府查了一陣,說是流寇作亂,草草結案。祖父許是悲傷太過,發了急症,幾日後也沒了。我爹悲痛難忍,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胡尋芳哭得死去活來,寬慰我爹振作起來,說不能看著我祖父和我娘心血凋零,她也會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謝家,好好照顧我爹和……我。”
“然後你們就知道了,她成了我的繼母,這麼多年一直在“好好照顧我!”謝培玉幾乎咬牙切齒,她替她娘不值!胡尋芳就是個登堂入室的白眼狼,現在更是連她都容不下!
堂屋裡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劈里啪啦聲。
陸星星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聽了謝培玉的訴說,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只是猜測,所以她現在不能說。就單說胡尋芳現在的所作所為,排擠原配親生血肉,哪裡是報恩?
她下意識看向江霆鋒,江霆鋒臉色微沉,接觸到陸星星的目光,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的神色也告訴陸星星,他心中也有懷疑!
不過事情過了這麼久,毫無證據,現在說出來只能讓謝培玉更痛苦,而且謝培玉的敘述看來,她自己也起了疑心了。
“玉兒,師傅也這麼叫你吧。你記住孃親是沒錯的,她善良救人都是沒錯的。你若有懷疑,那便強大起來,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弄清楚,明白嗎?”陸星星壓下心頭的憤怒,用力握緊謝培玉的手,聲音異常鄭重。
謝培玉看向陸星星,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被她自己逼了回去,“師傅,我明白!我會的!”
囡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堂屋裡,她跑過來,仰起小臉,“玉兒姐姐,囡囡也這麼稱呼你可以嗎?你不哭哦,你哭了天上的孃親會傷心的。”
謝培玉一把抱住囡囡,聲音破碎,“囡囡。”
“玉兒姐姐,你還有我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陸滿滿是來尋囡囡的,她也聽到了謝培玉的話,眼淚已經掛了一臉。
何阿燕這時才從房間出來,她端來熱茶和點心,默默放在謝培玉手邊。
陸星星拉過何阿燕,揉了揉她的小臉,“阿燕最貼心了。玉兒,滿滿說得對,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阿燕,我們也都是你的家人,明白嗎?”
何阿燕笑臉紅撲撲的,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謝培玉止了哭,抽抽嗒嗒的點頭。
江流兒站了起來,打了一盆溫水,遞給謝培玉,“擦擦吧。”
陸星星放下了心,她眼珠一轉,忽然道,“對了,既然都說開了,玉兒以後你在家裡,怎麼舒服怎麼來,想穿男裝便穿男裝,想穿女裝便穿女裝,正好,我這裡還有些布料,趕明兒給你做身新衣服!”
“那是做男裝還是做女裝?”江霆鋒冷不丁冒出一句,讓眾人同愣在了原地。
謝培玉小臉一點一點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星星就不理解,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做女裝!女孩子穿裙子漂亮!玉兒這麼好看,穿上女裝一定很驚豔!”
“師傅……”謝培玉滴著腦袋也精準的扯到了陸星星的袖子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