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六千三百一十二塊靈石(1 / 1)
第15章六千三百一十二塊靈石
晨課時分。
瑤光殿前的演武場上,三十多個內門弟子齊聚。
本該練劍的他們都圍在主峰山門前。
鬧哄哄的。
孟璃站在人群中,四周的內門弟子正七嘴八舌地指責她。
半個時辰前,孟璃來到此處,求見拂弦仙尊。
一個外門築基弟子,剛入宗門一個月有什麼資格求見拂弦仙尊?
負責守衛的外門弟子理所當然地將她拒之門外,孟璃卻用一句話將整個演武場上的人都吸引過來。
“我是來跟拂弦仙尊要債的。”
整個瑤光殿都安靜了一瞬間。
守衛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
孟璃還想重複剛才的話,突然感覺金丹修士的威壓籠罩在頭頂。
不重,卻帶著一股明顯的威脅意味。
陳裕軒正在演武場上給內門弟子授課,此時踩著飛劍落在孟璃面前。
“怎麼回事?”
孟璃往後退了半步,向陳裕軒行禮,“這位師兄,我是刑律堂新到任的執事弟子沈燼蕪,拂弦仙尊的九公子已經在墜星崖住了半年,吃用一直是我們刑律堂補給。按照門規,及以往案例,受罰之人的用度應由各峰自出。”
陳裕軒惱怒地一揮袖,孟璃往後跌出去十幾步。
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她繼續道,“至今為止,拂弦仙尊已經欠劫焰嶺六千三百一十二塊靈石……”
“就為了區區六千靈石!”陳裕軒怒瞪著孟璃,“就敢到此抹黑師尊?”
“不敢!”孟璃鞠躬行禮,“我方才一路打聽上來,實在是沒人知道靈順峰何人負責此事。我只知道,江煦是拂弦仙尊的親兒子,仙尊總不至於不認賬吧!”
這話沒有半點水份,孟璃的確是一邊打聽一邊上來的。
打聽的時候自然要解釋原因。
現在,整個萬靈宗的人應該都知道江拂弦不但打散親兒子的修為,而且連一個靈石的補給都不給送。
化神仙尊。
總不能說他忘了吧?
難道是故意要想讓江煦死在劫焰嶺?
沒人敢這麼說,但眾人心中的猜測卻無人能阻擋。
陳裕軒瞪一眼孟璃,“跟我走。”
孟璃跟上去。
陳裕軒帶著孟璃進了瑤光殿,同時,江願、江昭、徐亦馳、雲魄也陸續趕來。
“大師兄,出什麼事了?”雲魄聲音關切,“我怎麼聽到有人提起師尊?”
徐亦馳面露不滿,“難道又有人傳師尊謠言了?”
雲魄臉上竟然露出幾分羞澀之意。
江願看到她這笑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雲魄應該也知道了傳言,她還挺高興?
江昭輕扯她的袖子,衝她搖了搖頭。
孟璃也正打量他們。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氣質卻窘然不同。一個像火,一個像水,站在一起卻讓他們出色的容貌更加惹眼。
在孟璃打量兩人時,江願也認出了她,對她的出現有些疑惑。
陳裕軒皺眉看幾個師弟師妹,“五師弟的事是你們誰負責的?”
提到江煦,江昭皺了皺眉。
四人沒一個開口的。
陳裕軒意識到事情正如孟璃所說那般,不由得怒意上湧。
“二師妹,三師弟!五師弟與你們血脈相連,他出了事,你們竟然不曾去看過?”
江願擰了擰眉,“我們三人拜父親為師尊,與其他師兄弟一樣,從未因為血脈關係有絲毫例外。”
她似乎為自己大公無私而驕傲。
江昭站到她面前,擋住眾人的視線,“我們去勸過師弟,讓他向師尊道歉。”
孟璃皺眉。
難道他們對江煦就沒有一絲關心?
陳裕軒跳過了徐亦馳,將目光看向雲魄,“小師妹,你平時與五師弟關係最好,難道也沒有去看看他,給他送點東西?”
“我想去的!”雲魄的目光閃了閃,竟然瞬間就淚盈於睫,“可師尊說過,不許任何人替他求情,我……不敢。都是我太膽小了,即便師尊金口已開,為了五師弟我也該去看看。”
陳裕軒感到一陣頭疼,他其實也不是追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雲魄這麼一哭,他們幾個又算什麼?
江願又是一聲冷笑。
孟璃暗暗搖頭。
江願看似不屑,實際上一雙眼睛只盯著雲魄的一舉一動,心情隨著雲魄的一言一行上下起伏。
孟璃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她沒資格說江願。
她還不知道江拂弦真面目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說的話再離譜她也會信。
江願與當年孟璃有什麼兩樣?
陳裕軒嘆了一口氣,“罷了,要說責任也是我這個大師兄的責任。”
“怎麼能怪大師兄呢?”雲魄急急上前,“我們知道的時候,五師弟都已經被送上劫焰嶺了,師尊沒有示下,我們又能如何?”
問題又回到最初。
孟璃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遞了過去,“六千三百一十二塊靈石,這是賬目。本來是用不著這麼多的,只是江小師兄散了修為,沒辦法自行恢復,用了些丹藥。畢竟,誰也不敢讓拂弦仙尊的兒子死在劫焰嶺。”
陳裕軒沒接那張單子,只將一塊儲物袋扔過去,“這是一萬靈石,多的就當給你們的辛苦費。”
“多謝陳師兄。”孟璃終於露出一抹笑容,“還有一個問題。”
“你還有什麼事?”徐亦馳有些不耐煩地看過去。
孟璃抬起頭來,“劫焰嶺受罰的弟子都有刑期,敢問江小師兄刑期是多久?”
這話剛說話,孟璃手上捧著的儲物袋被一道劍氣劃破。
靈石落了滿地。
孟璃退得及時,沒有被埋在靈石堆中,腳背卻被砸了好幾下。
那道熟悉的威壓進入大殿。
陳裕軒五人被壓得跪了下來,孟璃也沒逃過去。
江拂弦從虛空中現身,直接落到他專屬的寶座上。
他睥睨眾人。
“誰允許你們擅作主張?”
聲音不重,但其中暗藏著的怒意卻讓眾人隱隱出汗。
孟璃在五人最後方,隔著一座靈石小山,看著昔日最熟悉的陌生人。
極力收斂恨意,一絲多餘的情緒也不敢洩露。
江拂弦卻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他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半垂著眼眸,彷彿強忍疼痛的樣子。
“我江拂弦沒有這種忤逆生母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