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魔(1 / 1)
第17章心魔
江牧沉聲問道。
江牧七百多歲,不僅是江家輩份最高,在萬靈宗也是年紀最大,資格最老的人。
萬靈宗上下都得敬著他,無論什麼事都要問一問他的意見。
孟璃拱手行禮。
“弟子與刑律堂執事長老趕到墜星崖時,江煦已經暈倒在洞中了。”
赤火峰的沐晴仙君瞬移至江煦面前,抬起他的手腕把脈。
她是江唸的師尊,模樣看起來與江念一樣年輕,實際上卻已經兩百多歲。於醫道、丹道上都十分精通。
雖然修為中等,卻是萬靈宗誰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孟璃退到一旁。
“他的修為被打散,丹田受損未愈,他又強行修煉,導致舊傷復發。”沐晴仙君抬起頭來,剋制著眼裡的指責,“仙尊,你下手太重了。”
殿中一陣沉默。
孟璃皺起眉,連沐晴仙君也看不出他被搜過神?
那至少是江拂弦或者江牧這級別的人親自下手才能做到。
江拂弦也皺起眉頭,“此子忤逆,打死也不為過。”
邢九赦開口,“忤逆不是小罪。他年紀尚小,一時想岔了也是有的,好好教導未必就不能改正。”
正陽峰純嘉仙君開口,“是啊,罪不致死!”
“我原以為,這是我靈順峰的事,自己處置便罷了。”江拂弦輕哼一聲,唇邊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意。
“既然宗主將事情擺上了檯面,那我便將他逐出師門,各位誰看得上就接回去吧。”
沐晴仙君已經給江煦喂下丹藥,又用靈力催化藥效。
江煦緩緩醒轉,正好聽見這一句。
眸色一沉,卻並未說話。
“他的事我們也略有耳聞,本來不該置喙,鬧到要逐出師門的地步,我們就不得不來勸一勸。”璞玉仙君性情冷淡,跟江家的關係很少。要不是自己最看重的親傳弟子是江家人,她都不想來這一趟。
此時,她卻忍不住開口,“總要聽聽他自己怎麼說。”
沐晴仙君已經給江煦喂下丹藥,又用靈力催化藥效。
江煦才緩緩醒轉。
邢九赦坐在主位上,目光看向江煦。
“江煦,可好些了?”
江煦抿著唇,看清四周環境後掙扎著站起來。
“江煦拜見宗主,拜見拂弦仙尊、各位仙君。”
他拜的是拂弦仙尊,不是父親,也不是師尊。
眼裡的疏離與決絕十分明顯。
可他越是這樣,就越印證江拂弦說的話,情況對他更加不利。
江拂弦眼中的冷意又多了幾分。
邢九赦用靈力托起他的身體,聲音仍是嚴肅。
“被罰在墜星崖思過九個月,你可服了!”
江煦抬起頭,唇一抿。
“不服。”
他的眉頭緊蹙,一雙圓眼裡寫滿了堅決。
“放肆!”邢九赦的聲音里加了一絲威壓。
江煦的動作晃了一下,卻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倒下。
邢九赦暗暗欣賞,神情卻絲毫不變。
“你忤逆生母,竟然做出掘墳這種荒唐的事,你父親罰你,你還有何不服?”
“我沒有忤逆母親!”江煦將目光看向江拂弦,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她還活著!”
孟璃握緊拳頭,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
江拂弦驀地出現在江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娘還活著!”江煦定定地看著江拂弦。
邢九赦聞言也是語氣一鬆,“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忤逆,只是想開啟你母親的墳墓驗證,是嗎?”
江煦點頭,艱難出聲,“是——”
江拂弦卻還沉浸在剛才那幾個字眼裡,沒有出來。
“她還活著?”江拂弦看著江煦,聲音暗啞,“誰告訴你的?”
江煦的眼睛裡出現一絲混亂。
江拂弦見他的臉憋得通紅,還是不肯放下他。
“說!”
“孃親的院子裡,以前給我們玩的玩具不見了。”江煦一字一頓,“還有孃親給我們讀過的書也不在了。”
孟璃眉頭一皺。
值錢的物件確實是她拿走的。
她當時情況很糟糕,無法分神在生計上,修行就更難了。所以,她拿走了一些值錢的東西,包括墓裡的陪葬品,也確實是這些財物支撐她度過最艱難的時候。
但那些書是被誰拿走了?
孟璃只帶走了自己抄錄的版本。
江拂弦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目光陰沉得可怕。
江煦喘不過氣,不停乾咳。
“拂弦!”邢九赦忍不住放出一股靈力托住江煦,沉聲,“無論真相如何,孩子只是思母過度,非旦沒有忤逆,反而至純至孝!”
“好了。”
江牧蒼老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來告訴你吧!”
江拂弦這才鬆了手。
江煦緩緩落了地。
江牧走到大殿中間,扶起了江煦。
他嘆一口氣,看向江拂弦,“我知道,事關你的修為,你不願意讓人知道你的情況。但現在也不好再瞞下去了,說出來,大家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殿內眾長老一時面面相覷。
邢九赦神色凝重起來,“拂弦不是已經成功化神了麼,還有什麼問題?”
“我來替你說吧。”江牧看向其他同門,“拂弦對妻子阿璃用情至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自她死後就一直情志不暢,突破化神時生出心魔差點失敗,這才導致性情有些改變!”
剎時間,殿內眾議論紛紛。
朱雀嗄嗄而笑,“你這個背鍋的還真好用,什麼都是你。”
孟璃也在心中冷笑,“他們真該去凡間做戲子,何愁不紅。”
最好他真的生了心魔,走火入魔而死。
扶雲殿內,各大長老都沉默著。
還是沐晴仙君先行開口。
“仙尊,可否讓我為你請脈。”
江拂弦座位上的身體忽然間虛化了一瞬,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我已在閉關。”
眼前的江拂弦只是一個分身,而在場七位元嬰長老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江拂弦自己卻是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蹙眉看著江牧,神情中有一絲剋制的希冀。
“阿璃她……死了!”
江煦靠在江牧身上,身體形抖了抖。
江牧,“你親眼看著她嚥氣的,難道還會錯嗎?”
江拂弦眼裡那絲光褪了下去,整個人如同一尊泥塑木偶一般坐在原地。
“導致你們骨肉生隙的原因只有一個。”江牧手一揮,他手下的金丹弟子提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孟璃神色一駭,是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