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上門來（1 / 1）
第5章打上門來
張和順聽不進去半句，狠狠地受了打擊，回去便躺炕上不起來。
李翠蘭懶得管他，回屋便關上了門。
她把藏在牆洞裡的匣子拿出來，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開啟了鎖。
這點銀子她小心地要為小兒子藏著，日夜提防，生怕別人佔了便宜。
到頭來……
可笑！
正數著銀子，外頭傳來躁動。
李翠蘭將匣子放回去，推門出去。
“老虔婆，你給我出來！你們這一家子牛鬼神蛇，都給我滾出來！”
潑辣的聲音響起，傳遍整個院子。
李翠蘭皺起眉，只聽聲音便知道是誰。
小五媳婦的娘孫氏，出了名的潑辣不好惹。
對方來者不善，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各房都被她喊了出來，卻誰也不想惹一身嫌。
孫氏在院中叉著腰，穿的衣裳比村長媳婦穿的更華麗幾分，頭上竟戴著銀簪子，可見平日過的富裕。
刻薄的臉盡顯潑辣，吊三角的眼尖酸刻薄，大聲嚷嚷，“你們張家都死了啊！”
李翠蘭不急不躁地推開門，聲音沉冷，“誰家的狗跑出來亂叫，給我打出去。”
小女兒張和嬌噗嗤一笑，甜甜地應著，“娘，我這就去。”
“你說誰是狗？你說誰！你個老不死的老虔婆！”
孫氏一把指著張和嬌鼻子，“小妮子，你敢動老孃一下，老孃撕爛你的臉！”
張和嬌被她瘟神似的模樣嚇著，一時不敢上前。
“有事進屋說，你不要臉，我們還要。”
李翠蘭深知小女兒不是厲害的，也不為難她，轉身進了屋子。
張家人皆進了堂屋，孫氏沒道理站在太陽下，快步進了屋。
跟著她進來的，還有王春娟的爹，王老斤。以及幾個王家的親戚。
這架勢，似是來幹仗。
孫氏像回自己家，抓起瓜子便磕，瓜子皮只往地上吐。
“不罵你們，你們便裝聾作啞。”
張和順婚事沒成，本就不順，很是厭煩，“真當自己家了，你到底來幹什麼？”
說到這，孫氏氣不打一處來。
昨日原是王春娟每月往家送銀子的日子，左等右等卻沒等到人來。
非但人沒來，銀子也沒捎來。
孫氏在村裡聽到鄰居指指點點，她能受這氣？
叫了幾個年輕力壯的親戚，便殺上門來。
孫氏憤憤不滿，“我聽說我女兒在這受了氣，來替我女兒撐腰！”
受氣？
老三冷哼一聲，不屑與婦人爭論。
“你那好閨女受什麼委屈了？你說啊。”
張和順想起她往孃家拿銀子便生氣，大聲質問。
“你喊啥子？比誰聲大？”
孫氏尖銳的聲音令人不適，比潑辣，無人能及。
“我閨女向來懂事孝順，別人家燒香拜佛都求不來。”
“你們張家娶了我閨女是祖墳冒青煙，不供起來就算了，竟敢給我閨女氣受。”
孫氏理直氣壯，“要不是我聽見了風聲，會找上門來？”
王家幾個親戚也叫嚷著，場面混亂。
倏然，拍案聲響起。
“夠了！”
張滿貴怒火中燒，用力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他們。
“這是我家，你們要鬧出去鬧！”
他這話好沒力度，零人在意。
李翠蘭冷聲道，“你女兒已經嫁到我張家，卻每月往孃家拿銀錢，糧食，從婆婆手中騙錢補貼孃家。”
“若此事傳揚出去，丟臉的可不是我們張家。”
孫氏不覺丟臉，反而驕傲，“我閨女嫁人了也是我閨女，孝敬我是她應該的！”
“你們張家還想讓人嫁到你們家，便不認親孃了？黑心肝的東西，你們沒有老的那一天？”
“自己家閨女都在這，說這話不怕自己閨女嫁人了，讓婆家磋磨死！”
“給孃家拿錢咋了，你們誰敢攔著，我看看誰有意見！”
王家幾個親戚凶神惡煞的威脅，大聲叫嚷著，彷彿要將房蓋掀開。
張家個個氣得面紅耳赤，與他們吵作一團，屋裡亂成了一鍋粥。
張滿貴怒氣滿面，氣得渾身發抖，出去撿了把斧頭。
“欺負人都欺負到家裡來了，老子跟你們拼了！”
他拿著斧子亂揮，王家個個身強體壯，卻也被他嚇得不敢再放肆。
孫氏叉著腰站起來，就在他面前，“老孃可不是被嚇大，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兩人對峙，僵持不下。
李翠蘭耳邊嗡嗡作響，被吵得頭痛，“既然你認為你無錯，便找人來評評理。”
她讓老大去找王家村裡正，又讓老三去找老五兩口子回來。
這事，今天必須掰扯清楚。
而且，李翠蘭還有其他目的。
王家村離的近，里正很快便來了，還帶了些村裡年紀大的人。
這時，兩家人才消停下來。
里正五十多歲，雙目炯炯有神，一副秉公處理的態度。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張家當真欺負人家閨女了？”
來的路上，里正便聽到了些風聲。
孫氏快步到他身邊，不滿地嚷著，“我那水靈靈的閨女嫁到他家，被他們欺負的家都不敢回。”
惡人先告狀。
李翠蘭不急著解釋，體面的讓人給里正搬了椅子。
“你放屁，你閨女把婆家的銀子拿去孝敬孃家，你咋不說！”
張和順憤憤不平，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清楚，少不得帶著個人情緒。
拿婆家的銀子貼補孃家，可要讓人戳脊梁骨！
里正有些不信王春娟這般膽大，看向張滿貴，“張大哥，此事可是真的？”
這許多人在場，李翠蘭守著本分，並未越過張滿貴，只在陰涼處聽著。
“每月二兩銀子和糧食，拿回孃家，這是小五媳婦親口承認。若是不信，問問她娘就知道。”
張滿貴一腔怒火終於得以發洩，冷嘲熱諷，“佔了便宜還來我家要打要殺，我也請里正大人做主！”
顯然，此事十有八九是真。
王家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孫氏仍不知錯，理直氣壯，“我閨女孝敬我，天經地義……”
“住口！”
里正呵斥一聲，面上掛不住，“你真是糊塗！”
早知道是這樣，他寧願沒來，來了不夠丟人現眼！
孫氏傻眼了，“里正大人，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李翠蘭冷眼旁觀了一陣，這才開口，“公道自在人心，里正既來評理，便做主吧。”
孫氏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是這麼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