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狗棒(1 / 1)
本來他們要跟著流放的犯人走,內心便充斥著戾氣,偏生犯人事兒還多,他們如何不惱?
程曦月忙大步追上隊伍。
秦家眾人見她也提了包袱,神色各異。
秦二孃嗅了嗅鼻子,“什麼味兒?包子?”
程曦月真心佩服,“二嬸孃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
“那股味兒,隔二里地都能聞到。”秦二孃嗤笑,“你外祖千辛萬苦趕來,就只為你送幾個包子?她家窮得揭不開鍋了嗎?”
秦大娘幫著說話,“話不能這麼說,人家不欠咱什麼,給多少都是心意。”
秦二孃冷嗤,“那可是親外祖,不是外人!外孫女流放路途遙遠,吝嗇到只給幾個包子,是想讓你這一家子活不過明日?”
秦玉瑤深以為然點頭,“打發叫花子呢,噁心人!”
秦大娘氣道:“玉瑤!”
秦二孃斜睨她,“程曦月好歹有幾個包子,總比大嫂你這個沒孃家的人強些。”
秦大娘憋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娘,我又沒有說錯。”秦玉瑤不服氣。
程曦月冷冷看了她一眼,“嫌棄我的包子,你有本事別吃。”
“哼,誰稀罕!”秦玉瑤翻了大白眼。
……
出了城門,眾人忍不住頻頻回頭望,潸然淚下。
離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從此山一程,水一程,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在衙役的催促聲之下,隊伍緩緩往前。
惆悵、迷茫、和對未知的恐慌,籠罩在眾人心頭,每個人都很喪,腳步拖沓,遠遠瞧著像是一群失了心魂的喪屍。
走了沒多久,隊伍裡便有半大的孩子哭鬧。
白嫩的小腳起了泡,不停的跌倒,飢腸轆轆,又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但衙差不讓停,他們就得一直走。
秦大娘最心疼秦南舟,不過才十五歲的少年,揹著身高腿長的秦北霆走了這麼久,累到渾身顫抖,硬是咬牙堅持,沒喊一聲苦和累。
她求老太太,“娘,能不能做副擔架抬霆兒走?”
老夫人沒吭聲,其他族人也裝聾作啞。
秦大娘心寒,月兒罵得沒錯,這些人就是白眼狼,從前享受霆兒帶來的榮華富貴,對他各種巴結討好,而今一落難,便露出他們真實醜陋的嘴臉,看著南舟累死,都不肯搭把手。
程曦月有注意到秦北霆睜開過眼,卻又緩緩閉上了。
感覺他整個人都要碎掉了,他心裡一定萬念俱灰了吧。
隊伍從晌午走到暮色四合,到了處空曠的荒地,衙差總算下令歇息。
眾人癱坐在地,秦大娘扶秦北霆躺下,去找樹枝和藤蔓,想做個簡易的擔架。
秦二孃等人開啟各自的包袱,有少量食物,但更多的是金銀黃白之物,頓時都喜不自禁。
程曦月正要假裝從包袱、實質是從空間拿水袋,忽然她耳朵動了動,罷了手。
萬紫柔掏出一隻燒雞來分,金黃的外皮,香氣撲鼻,令人垂涎。
秦玉瑤瞧著直咽口水,再看這邊,程曦月掏半天都沒掏出東西,她便來了氣,“你不是有包子嗎?你倒是喂哥哥吃啊,你想餓死他?”
程曦月眼角都沒對她抬一下,遞給秦南舟一個包子,再拿一個給秦大娘,她自顧自的吃起來。
秦玉瑤瞪眼,“怎麼沒有我的?”
程曦月沒理她。
秦南舟將自己的包子掰開兩半,給了一半她。
秦玉瑤憋屈得要命,粗暴地推開,“誰稀罕!”
四哥手裡那一半指定是留著喂大哥的,自己若吃了,他就沒有了。
秦南舟皺眉,正要說話,這時萬紫柔過來,遞給她一個雞腿,“來,吃這個。”
秦玉瑤萬分歡喜的接過,“謝謝二嫂。”
他們那邊人多,二嫂卻能勻她一個雞腿,對她真是好!
萬紫柔又遞給秦南舟一大片雞胸肉,“餵你哥吃這個,讓他補充下體力。”
秦南舟也挺感激她,“謝過二嫂,可大哥現在吃不下肉,不用了。”
萬紫柔心疼地看著秦北霆,“你想法子弄成肉沫泡水囊裡,喂他喝下吧,若不然他撐不住。”
“還是二嫂想得周到。”
秦玉瑤滿懷感激地伸手接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程曦月只顧自己,根本不管他們死活。
萬紫柔才是真心待他們的,如果她是自己大嫂那該多好?
想到這裡,她又白了程曦月一眼。
這時,外面忽然衝進來一幫蒙面人,不等她有所反應,手裡的雞腿和雞胸肉便被搶走。
她下意識想奪回,可跟前寒光一閃,有刀子抵在了她脖子上,“不許動!”
冰涼和刺痛傳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雙腿發軟。
四周傳來慘叫與哭喊聲,黑衣人如狼如羊群般掠奪,大家的包袱全落到他們手裡。
反抗者和幾名衙役都被打倒在地,而後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這幫人匆匆撤離。
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看便知有組織有預謀的。
秦玉瑤渾身發抖,過了許久,才“哇”的哭出來。
萬紫柔和老夫人也是面色煞白,人軟得跟麵條一樣,根本站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秦二孃哭天搶地,“天殺的,搶了我們東西,讓我們以後怎麼活啊。”
程曦月毫不遲疑的落井下石,“財不露白不懂?有幾個銀子便拿出來炫耀,活該被搶。”
秦二孃只覺得有把刀插在胸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頓了片刻,繼續嚎啕大哭。
一名被打傷的衙差,疾步而來,大巴掌抽她嘴巴上。
“連累我們受傷,你還有臉哭!”
秦二孃生生把哭聲噎了回去,原本她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這下子雪上加霜,頭和臉更加腫脹得不能看。
程曦月嘴角勾了勾,惡人就該有惡人磨,該!
秦二孃見她一臉幸災樂禍,險些氣瘋,“程曦月,你個賤……”
程曦月揮起拳頭,她立即閉嘴,將欺軟怕硬的嘴臉表現得淋漓盡致。
萬紫柔一副教訓人的口吻,“曦月,我婆婆好歹是你長輩,你能不能放尊重些?”
程曦月掰了掰手骨,一巴掌抽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