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贖（1 / 1）
程曦月揹著昏迷的秦玉瑤小跑，嘴裡怒罵，“死丫頭，吃什麼長大的，這麼沉。”
“呃……”有人艱難地發出些聲音，希望她看到，先救自己。
然而，程曦月抬頭一看，立即變了臉色，把秦玉瑤扔下，轉身就跑。
眾人：“！！！”
程曦月，你的心真狠啊，這麼多條人命，你見死不救！
不得好死啊你！
眾人都在詛咒程曦月，秦大娘子反而替她開心。
兒媳婦心地不壞，她逃了也好，最少有條活路。
或許等這件事過後，她還會返回救北霆兄妹三人。
程曦月遠離了眾人的視線，拿出一個小瓶子，揭開上面的封印。
一道人影從瓶子裡飄出來，有些虛淡，但還是能看出身體是有樹葉、樹枝凝聚而成的，只是頭沒了。
若是秦玉瑤看到，怕是要活生生被嚇死。
程曦月一把掐住它脖子，“小妖，你方才為何不說，你還有同伴在作怪？”
這人影瑟瑟發抖，發出很怪的語調，“天、天師饒命啊，小人也不知它們今日為何如此瘋狂，齊齊出動……”
程曦月手下一個用力，它便作聲不得，想雙手合十求饒，可另外一條手臂也沒了，只剩一隻手揮動，瞧著就有些滑稽。
“它們以前從未襲擊過路人？”
“也、也襲擊過，只是一年採一兩次氣血即可。今年它們也已採夠，潛伏起來準備冬眠，沒想到……”
程曦月的臉色冷了下來。
這世上是有精怪鬼祟的，但向來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有重大的恩怨，是不會現身、對人類出手。
尤其是精怪，在殘酷的自然環境下艱難存活了漫長的歲月，機緣巧合之下才會誕生靈智、進化，它們都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造化，通常會遠離人群，躲到深山老林裡修煉。
偶爾出世行走，也只會行善，累積自己的功德。
否則一旦作惡，靈魂便髒了，永遠失去飛昇的機會，還會被天雷轟殺，以免為禍人間。
跟前這一隻是才有些許氣候的樹妖，它的本體是一棵百年古柳，某日它為了避開一捉妖的道士，逃到深山，本體被人類砍掉，妖魂無處可依，導致它怨念太深，無法往生，便留在此處，用幻術部下迷陣困住行人，吸食他們的血來維持生機。
這處乃是極陰之地，能滋養它的陰魂，卻沒想到，這裡還藏了別的精怪！
只是它們還未能化形啊，怎麼就敢作惡了，這活膩了麼？
“廢話不多說，你讓它們放開我的人，滾過來受死，不然我教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樹妖瑟瑟發抖，“天、天師，這些小東西歸魁風老妖管，不聽我的呀。”
程曦月可沒工夫追問魁風老妖是誰，她舉起樹妖，“那我要你何用！”
“有、有用，天師，我……小的知道魁風老妖在哪兒，小的……”
“來不及了！”程曦月用力一摔，樹妖一聲慘叫，蜷縮成團，身體又虛淡了些。
“滾出去收拾它們。”程曦月暴躁地將它一腳踹開，而後把空間裡所有的符籙拿出，沾上自己的血，一面疾步往外跑，一面唸咒術，匕首也緊握在手。
這些不成氣候的樹怪不難對付，她能一刀一個，可架不住數量多啊。
而且，它們可以拋棄本體飄走的，她又沒有收妖的法寶，實在棘手。
方才她還指望這樹妖能鎮得住它們呢，哪成想這貨這般無用，眼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樹妖委屈巴巴，化作一陣妖風緊跟其後。
……
藤蔓越收越緊，所有人的身體被勒得咯咯響，已痛暈了過去。
秦玉瑤生生被痛醒，瞧見自身的處境，人都懵了。
突然，“噗”的一聲，仿若西瓜爆開的輕響，有溫熱的液體濺到她眼睛和臉頰上，她一看，吊在她旁邊的人被勒成了一團團肉塊，血液噴出來！
看那衣服，是個幾歲的小男孩，骨骼小又嫩，所以他第一個爆！
她愣了片刻，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自己身上的藤蔓也在勒緊，她張嘴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接二連三的“噗噗”聲接二連三的響起，意味著有許多人被勒成了肉泥！
她今年還不到十三歲，她也是半大孩子，她也嫩，所以，她也要死了。
她不要死！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嘴裡無意識的喊，“程曦月，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記得，方才暈過去之前，程曦月擋在自己面前。
當時對方整個人都似在發光，像是女神祗一樣強大，不畏懼任何事。
此刻，她也希望得到那人的救贖。
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爆開，她驚恐到麻木，渾渾噩噩之間，她似乎真的看到了程曦月發足奔來，心絃陡然一鬆，腦袋一歪，人便再次暈了過去。
事實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若不然他們清醒著等待自己身體被爆，只怕會瞬間瘋掉。
程曦月跑過來，已經有許多人成了血團。
那些血肉流下，得到滋養的樹木，肉眼可見的長粗長壯，葉子綠得發黑。
程曦月將樹妖拽到跟前，掐著它的脖子，瞪著那些樹，眼神冰冷而充滿殺氣，“孽畜，住手！”
那些樹木和藤蔓顫了顫，可惜沒被震懾住，反而瘋長，而又有更多的人被生生勒死。
這樹妖果然沒用！
程曦月扔下它，將另一隻手上的符籙打出。
道道金光漣漪，那些樹想躲卻躲不開，發出模糊的痛吟聲。
程曦月拿出匕首，踹了樹妖一腳，“人家蔑視你呢，這都能忍？”
樹妖“嗷嗚”一聲，化出本體。
它身高數十丈，枝幹粗壯如鐵柱，枝繁葉茂，綠到發黑，若烏雲遮天。
樹幹上，一道道古老的符文若隱若現，那是歲月賦予它的神秘力量。
它瘋狂搶奪這些樹和藤的養分，根鬚快速生長，滲透底下，流露出生機與威嚴。
可那些藤蔓也不是省油的燈，如蛇一般纏繞上樹身，再生出細小的倒刺，閃爍著寒光，每一根都成了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