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思考對策(1 / 1)
太陽高高掛在西邊的天空,很快被烏雲遮擋。
已經是下午了。
雲彩在夕陽的映襯下,一會兒變成張牙舞爪的怪獸形狀,一會兒變成波濤洶湧的威猛海洋,顏色也變得光怪陸離。
紅藍相間的電光在烏雲裡頭乍隱乍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湧向天幕正中,張牙舞爪一路往魏教授小隊的方向殺來……
胡嚮導剛剛放下揹包,指揮翟恪生和另外兩名班長準備紮營,就感覺到腳底下的沙地在震顫!
沙粒簌簌而動,細微的沙粒已經飛起來,揚到了胡嚮導的頭上和臉上。
胡嚮導抹下帽子抖沙時,順便往天邊看了一眼……
他呆住了。
黑風暴來了!
黑風暴怎麼悄沒聲息地來了?
胡嚮導看到魏教授等人也在抖落身上的沙塵,臉色發白地大喊,“黑風暴來了,快跑!”
幾個年輕人被胡嚮導的大喊聲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往西北方一看,不由得都傻了眼。
從天邊滾滾而來的黑風暴中夾雜著閃電和沙塵,大沙漠上空騰起一片灰濛濛的沙霧。
用凍著的猩紅色沙雲,遮住了藍天,隱沒了夕陽。
整個浩瀚的荒漠,彷彿被這巨大的沙罩密封了,變成了青銅澆築而稍微冷卻成型的塑型!
宋清延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拉起坐著的聞熹,緊緊握住女人的手腕,只顧得上說一句,“跟緊我,千萬別鬆手。”
宋清延要扶魏教授,翟恪生跟著站起身,一邊攙扶著魏教授往外跑,一邊把最重要的挎包掛在脖子上。
翟恪生知道,這是魏教授最重要的儀器和資料記錄,在魏教授眼裡,這些東西比他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胡嚮導不敢把心裡不安的預感說出口,只催著小隊的人趕緊跑。
逃跑是人類在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但如果真是類似大地震那樣的自然災害,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宋清延不管不顧身後的黑雲翻滾、天塌地陷,牽住聞熹的手,拼命奔向前方。
田地在狂風怒號中黑成一片,能見度只有二三十步了……
“哎喲!”魏教授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翟恪生連忙用力把人扶起來,就在這麼幾秒鐘的時間裡,數不清的風沙翻湧而來,再抬頭,宋清延和聞熹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宋營長!”緊緊跟在魏教授身邊的班長放聲大吼。
回應他們的只有漫天的黃沙和狂風呼嘯。
“先走!找地方躲起來,等風沙過去了再找人!”胡嚮導拉了班長一把,用力把人推向前方。
宋清延轉身要去扶魏教授,卻感覺到自己手邊一沉。
轉頭一看,聞熹像是陷進了坑洞裡,身體一點點地被黃沙吞噬。
宋清延顧不上其他,長臂一攬,把人緊緊護在懷裡,兩人滾了出去……
聞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王家那間逼仄的小房間。
窗外夜涼如水,客廳的時鐘準時敲響。
一個熟悉的,令她遍體生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來。
“聞熹……”
“聞熹!你醒醒!”
聞熹倏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宋清延那張清俊的臉。
男人臉上的滿是焦急的神色,肌肉微微抖動著,甚至連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都在顫抖。
宋清延在害怕。
害怕什麼呢?
害怕自己醒不過來嗎?
聞熹不知道。
“沒事吧?”
看到聞熹醒了,宋清延手臂用力,將人扶起來,靠著牆壁坐好。
聞熹這才看清楚,自己剛才不知道踩到了哪裡,滑進了一間廢棄的地窩子。
外頭狂風大作,塵土沙粒四處飛揚,瀰漫著整個天地間。
房間裡,丟棄的破碗和杯子咕嚕嚕亂滾,窗戶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簡陋的房屋被大風搖撼著,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這裡是?”聞熹有些奇怪地問。
宋清延打量了一番,回答道,“應該是之前護林隊居住的房子。”
“護林隊?”聞熹問。
宋清延看聞熹精神狀態尚可,猜到她應該沒有受傷,緩緩解釋道,“就是在荒漠中定期巡邏,檢查防風治沙工程的人。”
“以前護林隊大部分都已經退休了,新一批年輕人還沒補上來。”
護林隊的工作不輕鬆,大部分年輕人都不願意幹,現在僅剩的一批護林隊只有十來個人了,平均年齡接近五十歲。
上次兵團開會,討論的就是這個問題。
如何想辦法改善條件,提高待遇,號召群眾百姓都加入到護林的工作當中來。
否則僅靠兵團這些戰士軍官,在龐大的治沙工程面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杯水車薪。
聞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宋清延放下雙肩包,取出水壺遞給聞熹,“先喝點水,休息一下。”
“黑風暴沒那麼快過去。”
聞熹點點頭。
低頭一看,挎包還在。
聞熹鬆了口氣。
他們現在被困在這裡,和胡嚮導等人也走散了,等沙暴過去,還不知道要幾天。
幸好早上出門的時候,父親給自己準備了不少乾糧。
至於飲用水……聞熹垂下眼,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用靈泉水。
她還不想渴死在沙漠裡。
天漸漸黑了下來,狂風的怒吼聲在減弱。
宋清延點亮了屋子裡的蠟燭,走到窗前仔細觀察外頭的環境。
“聞熹,你先休息吧。”
“晚上我來守夜,你放心。”
宋清延沒回頭,安心的話隨風飄了過來。
聞熹點點頭,“好,謝謝你,宋營長。”
宋清延沒說話,目光投向窗外黑色的天空。
只能等天亮以後,再看情況辨認方向往回走了。
如果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宋清延反而不害怕。
但現在,他的身後多了一個人。
還是自己的心上人。
宋清延不想聞熹出事,更不希望她有任何閃失。
所以宋清延必須要思考出一條萬無一失的返回路線。
宋清延餘光瞥見桌上放的破舊筆記本,伸手要拿,一陣刺痛從左手臂傳來。
藉著蠟燭的火光,宋清延這才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左手臂搓破了一大塊。
皮肉翻卷,裸露在外的部分已經凝固了大半,混合著沙子和粉塵,傷口猙獰可怖,未乾的血跡蜿蜒而下,橫亙在手臂上,像黑色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