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婦女能頂半邊天(1 / 1)
怕是自己會錯了意,臨了站在田埂上時,王志剛回身確認道:
“那營長,我回去給傅同志打水了?”
陸廷川彷彿沉浸在忙碌中,沒有再說話。
王志剛懂,他們營長這是預設許可的意思。
王志剛當下也不耽誤了,背上那兩袋棉花一起回了營部。
傅婉君在地窩子裡聽說王志剛來了,先是一愣。
後面得知他是來幫她打水的,更是吃了一驚。
有人能幫她打水當然好了,只不過她覺得昨天的請求,人家能幫她一次就已經很好了。
確實有點沒想到王志剛會再次過來。
彷彿看出她的想法,王志剛笑著說:
“傅同志,你不用顧慮。營長安排了,在你住生活委員家的這段時間,我都會過來打水。”
王志剛抓抓頭,想到一些特殊情況,又忙補充說:
“如果是營長有別的特殊任務交待的話,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傅婉君會意點頭,連忙道謝:
“我知道的,你們優先忙正事,能偶爾幫我一次就可以,也不用每天都來。”
王志剛憨笑一聲,挑著水桶走在前面。
傅婉君提著另一個新買的水桶跟在他身後。
剛才王志剛提到陸廷川,她下意識問:
“你們營長呢?今天下午怎麼沒看見他?”
王志剛說:“營長在棉花地,應該要等第二班下工號響了才會回來。”
每天的起床號和下午下工號都會吹兩輪。
去不同的地方,或者幹不同的活兒,大家上下工的時間也會有微妙的差別。
比如摘棉花。
別的地裡的活兒可能到下午六點的時候,因為光線原因已經無法繼續進行了。
但是棉花不同。
黯淡的光線裡,雪白的棉花也是顯眼的。
所以在棉花地幹活的人,一般在第二輪下工號,也就是晚上七點左右才開始往回返。
傅婉君大致瞭解過後,輕輕點頭。
農活消耗體力大,幹得時間又長,大家確實都挺辛苦的。
“聽說我們明天也要開始參加勞動了,還不知道會被分配去哪裡?”傅婉君問。
王志剛說:“高粱都收得差不多了,眼下主要是玉米和棉花,再有額外的,就是三百畝的苜蓿在霜凍下來之前,還得再割兩茬……”
邊走邊嘮,傅婉君透過王志剛瞭解了不少邊疆這邊的情況。
晚些時候等再回到地窩子裡時,傅婉君跟林秀蓮借了爐子使。
她想洗一下頭髮。
涼水容易洗不乾淨,她想燒點熱水。
林秀蓮自然不會拒絕她。
見她用不利索打火石,爐子還是林秀蓮幫著給點起來的。
目前雖然沒有洗澡的條件,但是能多擦幾遍澡,還能洗個頭,傅婉君就已經滿足得不行不行的了。
小粉花褂子餘下一點碎布頭,她打溼了當抹布使,把睡覺的涼蓆也給擦了幾遍。
當天夜裡總算是舒服一些。
再說隔天。
女兵們雖然才過來,但是架不住時期特殊,這段時間確實是忙。
林秀蓮頭一天下午給大家發過麻袋,第二天早上六點,新到的女兵們趕著第二輪起床號起床。
收拾加上吃完飯的時間,原本應該在七點左右就要往五里地外的棉花地出發。
因著有人起晚遲到,最後七點半一行人才正式動身。
念在是第一次,林秀蓮沒有訓誡什麼。
只提醒眾人說白天天熱,早上早出門,中午就能早回來,能少受罪。
傅婉君目前跟林秀蓮住在一起,林秀蓮五點多起來的時候,她就跟著一起起來了。
雖然沒遲到,但是走了五里多地才到棉花地,傅婉君走路漂浮,人已經死了一半。
不少從各大城市裡響應號召過來的姑娘,都跟她差不多。
活兒還沒開始幹,就已經坐在田埂子上不想動彈了。
林秀蓮看了直搖頭:
“快都別坐著了,都動起來吧!今天任務是要把這一片的三十畝曬開口的棉花全部摘完!”
“什麼?三十畝地!”
“林大姐!是不是搞錯了?三十畝地!我們怎麼可能摘得完呀!”
從農村響應號召過來的姑娘一聽要摘完三十畝地,震驚得不行。
而城市裡來的姑娘,雖然大部分對三十畝地具體是多少沒有概念。
但聽林秀蓮的話,是要把附近一片地的棉花都摘完,大家環視周邊一望無際的棉花地,也覺得不現實。
“是啊林大姐,是不是搞錯了?這地都看不到頭,別說一天了,給我們三天都夠嗆!”
“沒有搞錯,算上我,我們一共有五十五個人!三十畝地平攤到每個人的頭上其實都沒有多點。”
林秀蓮已經把麻袋系在了腰上,望著眾人道,“咱們隔壁一片的三連戰士那邊,九十六個同志一天至少要負責一百二十畝地!他們人數勉強比咱們多一倍,任務卻是翻了好幾番!”
林秀蓮鼓舞人心道:
“咱們婦女同志也能頂半邊天!他們是戰士,咱們也是!他們能行,咱們怎麼不行?”
林秀蓮這一席話,暫時把眾人的膽怯壓了下去。
但是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棉花地,眾人面露難色,沒有一個人動。
她們不是怕幹活。
如果是怕幹活的話,她們就不會選擇來到這裡了。
而是任務也分完成度,完不成也會有相應的處分。
畢竟參與建設,每個人都有津貼薪水拿。
國家需要的是能人,不是閒人。
大家覺得這個任務不可能完成,所以都怕付出勞動後,反被批評。
傅婉君眺望連綿不斷的棉花地,也覺得壓力山大。
可壓力再大也不能罷工不幹。
幹不完都會有處分,不幹不就得被罰得更厲害了嗎?
傅婉君學著林秀蓮的樣子,捏著麻袋兩側的布繩系在腰上,第一個邁進了棉花地。
傅婉君無意當出頭鳥,但林秀蓮對她一直都很關照。
現在林秀蓮就需要能有一個榜樣似的人物帶頭,那麼她肯定配合她的工作。
總之,能幹多少就幹多少吧。
看見有人下地,林秀蓮先是一愣。
等看清那人戴著的帽子帽簷一週垂著的花布後,林秀蓮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