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避嫌(1 / 1)
難得的飽腹感,讓傅婉君產生了滿足。
只是心情沒愉悅兩秒,傅婉君就再次跌到了谷底。
因為……
如果紅薯作為主食吃的太多的話,會放、屁!
幾乎封閉的地窩子裡,當天晚上此起彼伏的屁聲響了大半宿。
傅婉君愛乾淨,更注意個人形象。
她連自己放屁都嫌棄,更別說是別人。
一宿崩潰刺撓,傅婉君幾乎沒怎麼睡。
熬到早上第一輪起床號響起的時候,她頂著兩個黑眼圈,火速收拾先背上被子出了門。
女兵們要在生活委員的家門口一起集合去食堂,然後再和一連的同志們碰頭。
傅婉君起得早,是第一個到林秀蓮家門口的。
許是聽見她跑動的腳步聲了,她才一到,林秀蓮就從門口探出頭來看。
“是婉君呀!快進來吧!早上外邊冷呢!”
“姐,早上好……”
傅婉君揹著被子,手裡還提著裝飯盒的網兜袋。
她支支吾吾站在薄霧朦朧的清晨裡,心裡很在乎給人添麻煩的事。
可是一想已經和陸廷川說好了,之後還會把水桶放在這邊,委託王志剛幫她打水。
知道不可能錯開和林秀蓮的交集,她攥了攥手,索性放棄了內心的抵抗,小跑著靠了過去。
“看這兩天你是真的休息得差不多了,這要是放在平時,你不得再賴會兒床?哪會起那麼早?”林秀蓮打趣笑說。
“嘿嘿……”
傅婉君嘿嘿乾笑。
兩個人說說笑笑,先後腳進了地窩子。
正趕上裡間出來一個皮膚黝黑,寸頭髮型的乾瘦男人。
因為瘦,所以顯得臉格外的長,年齡約莫也是三四十歲的樣子。
林秀蓮笑著介紹說:
“這是我家那口子,他呀,姓陳,叫陳長壽!是一連下的排長。這次跟咱們一起去苜蓿地的同志,就是從他手底下撥出來的。”
傅婉君連忙打招呼:
“大……陳排長,你好!”
林秀蓮喜歡傅婉君,也願意跟她親近。
聽出傅婉君臨時改口,林秀蓮嗔怪推搡說:
“你呀你,叫排長多見外?你平時叫我姐,叫他就叫大哥吧!”
“嘿嘿……”
傅婉君彎起唇瓣嬌憨笑著,並沒有說話。
一旁的陳長壽快速打量過傅婉君後,聽著家裡婆娘的話,連忙說道:
“叫大哥也不好!還是叫老陳吧,這樣還親近些!”
林秀蓮和愛人對視一眼,彷彿想到了什麼,也跟著點頭:
“叫老陳也行,營裡的平時都這麼叫。”
傅婉君搬去女兵宿舍後,陳長壽就回家裡來住了。
夜裡睡覺閒嘮的時候,林秀蓮曾說起過傅婉君的事。
陳長壽從林秀蓮嘴裡得知,陸營長好像很在意這個傅同志,甚至有點看上了的那意思。
這一通關係梳理下來,陳長壽哪敢讓傅婉君叫他大哥?
萬一這事兒要是真的,那他豈不是間接的在跟營長稱兄道弟了?
陳長壽可不敢。
他們兩口子一唱一和的,反而把傅婉君搞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感覺叫什麼都不太好了。
林秀蓮看出她的緊張,把陳長壽往外。
“哎呀行了,你趕緊出工去吧!我這收拾收拾也要出門去了,以後天長日久的,再慢慢相處吧!可別把她嚇到了。”
“那也行。”陳長壽爽朗笑著說,“你們這幾天出去的時候多注意著點。”
“知道了。”
送走陳長壽,林秀蓮回裡間麻利的收拾起來。
傅婉君把東西放在外間的土桌上,笨拙跟在她身邊打下手。
“姐,我,我之前住在這邊的時候,一直沒見過大哥……”
林秀蓮是隨軍軍嫂,陳長壽總不可能是近期才過來的。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前段時間,大哥是一直住在外面嗎?”
林秀蓮笑著看她一眼,說:
“你可別多想。他在外面跟那幾個老煙槍住在一起,指不定呀多快活呢!”
雖然是戲謔的口吻,卻也驗證了傅婉君的猜測。
傅婉君唇眼彎彎,明面上被逗笑,其實心裡很不好意思。
因為她住進了這裡,這家的男主人主動避嫌,一個來月都沒回來……
這事兒放在誰身上,誰都做不到坦然和理直氣壯。
外面很快傳來其他女兵的聲音。
林秀蓮笑著拍拍傅婉君,兩人拿上東西,一起出了地窩子。
女兵隊伍在食堂吃過早飯後,在營部大院的前面,和一連的同志會合。
一連下面分出來的兩個班,有二十三個人。
女兵五十四人,加上林秀蓮這個生活委員和另一個隨行的軍嫂,這次出行,總計七十九人。
女同志身上都揹著被子,有些男同志也是。
但大多男同志都沒帶褥子一類的東西。
他們揹著筐,或挑著擔子。
筐裡裝的多是這幾天外出要吃的口糧。
而擔子上的東西就比較雜了。
有應急的柴火。
有扎捆苜蓿要用到的草繩。
還有生火做飯的大鐵鍋和爐子等。
大家都是趕在第一輪起床號起來,又趕在第二輪起床號響起來之前,領完鐮刀整裝隊伍,然後集中浩浩蕩蕩的出發。
男同志們很有擔當,徒步時閒嘮和女同志們熟絡起來後,都主動說要幫忙拿包裹。
女同志們十分意動,但真的將包裹遞出去的人,卻很少。
畢竟大家身上都有負重。
誰也不好意思讓別人來代替自己受累,更不好意思自己一身輕便的行走在人群之中。
只是這種情況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這次的目的地,真的是太遠了。
清早六點前後出發,一直走到太陽高升,水壺裡的水都快喝完了,據說還沒走到一半。
女同志們漸漸開始支撐不住。
為了保證隊伍前行的速度,女同志身上的包裹,最終還是被男同志們接替。
而最終抵達目的地時,傅婉君透過影子方向判斷,時間應該是午後一兩點左右。
也就是說,這一路走了有六七個小時!
難怪她一雙腳又痛又沉重,都快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應該是起了水泡後又磨破了。
從幫忙拿行李的年輕戰士手裡接過東西后,傅婉君禮貌跟人道謝,之後就找了一處地方蹲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