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理蛀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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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軍的臉“刷”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長這麼大,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哥哥的接濟更是理所當然。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座靠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撤掉他這根梯子。

“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他嘴唇哆嗦著,滿眼的不可置信。

周圍的軍嫂們大氣都不敢出,院子裡靜得可怕。

“哇——”的一聲,這死寂被張翠霞尖銳的哭嚎打破。

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開始熟練地拍打自己的大腿,乾嚎起來。

“我沒法活了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為了個城裡來的狐狸精,就要逼死自己的親孃和親弟弟了啊!天理何在啊!”

陸小梅也立刻配合著,指著陸淵哭罵。

“哥,你太過分了!媽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對她?為了一個外人,連親弟弟都不要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是她們拿手好戲。

擱在以前,這招一出,陸淵就算不妥協,也得先軟下來。

可今天,圍觀的軍嫂們卻沒像往常一樣,露出同情或勸和的神色。

趙嫂子快人快語,第一個忍不住開了口。

“張大娘,話不能這麼說。陸營長在部隊拿命掙功勳,保家衛國,一個月津貼大半都給了家裡,這還叫不孝順?”

另一個軍嫂也幫腔:“就是啊,建軍都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了,在鎮上當工人,也該自己立事兒了,哪能總趴在哥哥身上吸血。”

“這新房子本來就是陸營長分到的,人家兩口子住著土坯房,你們住著大瓦房,還不知足?”

一句句公道話,像一記記耳光,扇在張翠霞和陸小梅臉上。

她們的哭嚎聲,漸漸被這些議論蓋了過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張翠霞懵了,她沒想到,整個家屬院的風向,一夜之間全變了。

江晚念一直冷眼旁觀,直到此刻,她才緩緩上前一步。

她沒有看地上撒潑的張翠霞,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臉如死灰的陸建軍身上。

“陸建軍,你未婚妻還在屋裡看著呢。現在,你哥的房子沒了,每個月給你的五塊錢也沒了。你打算怎麼跟王同志交代?”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總不能讓她跟著你,住進你媽嘴裡那個‘吃糠咽菜’的家吧?”

這話,簡直是往陸建軍的傷口上撒鹽。

青磚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王紅月鐵青著臉衝了出來。她剛才在屋裡,把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衝到陸建軍面前,眼神裡全是鄙夷和憤怒。

“陸建軍,你這個騙子!你媽說的婚房,是你哥的!你花的錢,也是你哥的!你到底有什麼是真的?”

“紅月,你聽我解釋……”陸建軍慌了,伸手想去拉她。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院子。

王紅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打得陸建軍一個趔趄。

“解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王紅月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我告訴你,這婚,我不結了!想讓我嫁給你這種沒擔當的窩囊廢,下輩子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撥開人群,哭著跑出了家屬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建軍捂著火辣辣的臉,傻在原地。

張翠霞連哭都忘了,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就在院子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個沉穩的男聲響了起來。

“陸淵,這是怎麼回事?我剛從鎮上回來,就聽見院子裡吵吵嚷嚷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同樣身穿軍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肩章上的軍銜和陸淵一樣,是營級幹部。

“是鄭教導員!”有人小聲喊道。

來人正是陸淵所在營的教導員,鄭凱。

張翠霞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著鄭凱的小腿就開始哭訴。

“鄭教導員,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陸淵他……他被狐狸精迷了心,要跟我們斷絕關係,還要把我們趕出去啊!”

鄭凱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場面很反感。

他看向站得筆直的陸淵,沉聲問:“陸淵,說說情況。”

陸淵敬了個軍禮,臉色疲憊但眼神堅定。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簡潔的語言,將房子的歸屬、津貼的分配、以及家人長期以來的要求,客觀地陳述了一遍。

“報告教導員,家事處理不當,影響了軍屬院的紀律,是我的責任。但我堅持我的決定,三天之內,請他們搬離這裡。”

鄭凱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張翠霞,又看了看旁邊失魂落魄的陸建軍,最後目光落在那套嶄新氣派的紅漆傢俱上。

作為教導員,他對陸淵家裡的情況早有耳聞。今天親眼所見,只覺得比傳聞中更甚。

他拍了拍陸淵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理解和支援。

“陸淵,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部隊理解。但你是個軍人,原則問題不能糊塗。清官難斷家務事,可部隊是你的後盾。”

他轉向那兩個送貨的師傅,和氣地說:“師傅,辛苦了。”

然後,他又對陸淵說:“先把傢俱安置好,有什麼困難,及時跟組織上提。不要讓家庭的瑣事,影響了你這個標兵營長的工作。”

鄭凱的話,擲地有聲,無疑是公開給陸淵撐腰。

張翠霞徹底傻眼了,她最大的倚仗,就是鬧到部隊去,讓領導給陸淵施壓。可現在,領導卻旗幟鮮明地站在了陸淵那邊。

鄭凱最後看向張翠霞,臉色嚴肅起來:“張大娘,陸淵是國家培養的優秀幹部,前途無量。一個和睦的家庭,對他、對部隊都很重要。

希望你們做家人的,能多體諒他,支援他的工作,不要再給他拖後腿了。”

這話聽著是勸慰,實則是警告。

張翠霞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凱交代完,便轉身離開了。

軍嫂們見沒熱鬧可看,也三三兩兩地散了,一邊走還一邊小聲議論著陸家的鬧劇。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院子,瞬間冷清下來。只剩下陸淵和江晚念,以及被徹底擊潰的陸家三人。

陸建軍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站著。

陸小梅扶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張翠霞,眼神怨毒地瞪著江晚念。

陸淵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對那兩個一直耐心等待的送貨師傅說。

“師傅,麻煩你們了。”

他的目光越過破舊的土坯房,直直地看向不遠處那棟青磚大瓦房。

“把東西,都搬到那間青磚房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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