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些責任,並不需要你來擔(1 / 1)
陳叔和趙叔也連連稱讚:“婉寧丫頭,真是深藏不露!”
“小小年紀棋藝就如此高超,不得了不得了......”
傅承璽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看著唐婉寧的目光滿是驕傲。
唐婉寧連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謙遜溫婉的模樣,微微欠身:“李叔叔過獎了,是您讓著我,我僥倖而已,您中盤那個小飛特別厲害,我差點就接不住了。”
她語氣誠懇,態度恭敬,給足了前輩面子。
但站在她側後方的傅鈺軒,卻將她那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低垂的眼睫下,飛快閃過的一抹得意的弧度。
哪裡是僥倖?
分明是算無遺策,贏得漂亮。
這丫頭,又在人前裝乖。
心裡指不定怎麼偷著樂呢。
傅鈺軒冷峻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居然會覺得.......有點可愛?
而唐婉寧在眾人的誇獎聲中重新坐下,心裡確實有些小得意。
能贏下李叔這樣的老手,證明她前世的棋藝並沒有下降。
知道唐婉寧棋藝如此了得,李叔的棋癮徹底被勾了起來,哪裡肯輕易放過她。
他一邊搖頭讚歎,一邊已經麻利地開始重新擺放棋子,嘴裡還唸叨著:“不行不行,剛才是我輕敵了,讓子不算,咱們再來一盤,公平決鬥。”
“婉寧丫頭,這次你可不準讓著我,不然叔叔可真生氣了!”
唐婉寧哭笑不得,求助似的看向傅承璽。
傅承璽此刻心情極好,老友吃癟的樣子讓他覺得頗為有趣,笑著擺擺手:“婉寧,既然李叔叔興致這麼高,你就再陪他下兩盤,不過這次可要認真下,拿出真本事來,別讓李叔叔覺得你瞧不起他。”
這話說得李叔連連點頭:“對對對!老傅說得對,拿出真本事來。”
唐婉寧無奈,只好重新坐定。
這一次,她不再刻意收斂。
棋局一開始,便展現出了與方才截然不同的鋒芒。
佈局階段便奇招迭出,中盤絞殺時計算精準,招招緊逼。
李叔雖然全神貫注,拿出了看家本領,卻依然左支右絀,勉強支撐到中盤,便已露敗象。
第二盤更是慘烈,唐婉寧已經完全摸清了李叔的棋路風格,針對性極強,不到五十手,李叔的一條大龍便被屠,投子認輸。
連輸兩盤,而且輸得毫無脾氣,李叔有些自閉了。
“老傅啊......”李叔長長嘆了口氣,看向傅承璽的眼神充滿了控訴,“你家這閨女......也太厲害了,我這老臉今天是丟在這兒了,以後可不敢再自稱棋中聖手了。”
陳叔和趙叔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更是對唐婉寧讚不絕口,直誇傅家撿到了寶。
傅承璽聽的心情舒暢,頗為開心。
看看時間,已近中午。
他提議道:“行了,棋也下過了,咱們找個地方吃午飯,然後去老地方釣魚?今天天氣倒是不錯。”
釣魚?
唐婉寧心頭一跳。
茶樓裡畢竟是人多眼雜的封閉場所,相對可控。
但去戶外釣魚,環境更開闊,變數也更多,萬一......風險無疑增大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傅鈺軒。
傅鈺軒也恰好在看她,但面上毫無波瀾,似乎對他們的釣魚活動毫不意外。
唐婉寧趁著叔叔們都在聊去哪裡吃飯的時候,悄悄往傅鈺軒那邊挪了挪。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傅大哥......要不,把張助理叫過來吧?”
傅鈺軒側目看她,眼中帶著詢問:“怎麼了?”
唐婉寧抿了抿唇,眼神裡透出一絲憂慮,聲音更輕:“我......我就是覺得,畢竟在外面,多個人,安全一點。”
她無法說出真正的理由,只能用這種含糊的安全意識來解釋。
但她相信,以傅鈺軒的敏銳和責任心,應該能理解她的擔憂。
即便這擔憂看起來有些過度。
傅鈺軒探尋的目光,在她略顯不安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起唐婉寧那個鄭重到近乎古怪的請求,想起她今天堅持要跟來的執著,再結合此刻她眼中真實的憂慮......
這丫頭,似乎對父親的安全,有著超乎尋常的警惕。
雖然原因不明,但她的擔憂不似作偽。
“嗯。”傅鈺軒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快速在手機上給張助理發了條簡潔的資訊和定位。
“怎麼了?兄妹倆說什麼悄悄話呢?”陳叔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笑著打趣。
“沒什麼,陳叔。”傅鈺軒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機,“婉寧說有點餓了,問什麼時候去吃飯。”
“哈哈,這就去這就去,可不能餓著我們的小棋神!”李叔對會下棋的人總是多出一分在意的,他笑著招呼大家起身。
一行人離開茶樓,驅車前往傅承璽他們常去的一傢俬房菜館。
車子在一家頗為雅緻的私房菜館前停下。
唐婉寧跟著眾人下車,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那股越來越濃重的不安。
她總覺得似乎有雙眼睛在暗處窺伺,又或許是她神經太過緊繃產生的錯覺。
但前世傅叔叔就是過年這幾天的外出活動中出事的,這讓她無法放鬆警惕。
走進包廂,精美的菜餚一道道上來,色香味俱全。
傅承璽也興致很高,與老友們洽談甚歡。
可唐婉寧卻有些食不知味,拿著筷子,目光不時飄向窗外,又或是留意著進出包廂的服務員,精神始終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干預是否正確。
如果因為她強行要求傅大哥陪同和跟隨,反而打亂了什麼,讓事情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呢?
唐婉寧很怕因為自己的行為產生蝴蝶效應,甚至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傅鈺軒將她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將一杯溫熱的果汁推到唐婉寧手邊,然後語氣平靜的輕聲開口:“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但有些責任,並不需要你來擔。”
唐婉寧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地轉過頭,對上傅鈺軒深邃的眼眸。
他......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能看出她的焦慮,甚至出言安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