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震撼(1 / 1)
林晚坐在老闆椅上,連頭都沒抬。她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系統介面裡,已經安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不是冷場,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就像是百米賽跑的發令槍響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隨時準備搏殺。
八點整。
林晚按下了回車鍵。
【林老闆】:連結已上架。第一批次,普貨專場。
這一批全是費英練手用的“邊角料”。普通的“囍”字、“福”字,還有一些簡單的窗花樣式。在2005年的集市上,這些東西通常是兩毛錢一張,買五送一。
林晚定的價格是:每張99元。
對於2025年的物價來說,一杯奶茶都要二三十,99元買一張純手工、帶“2005年時空印記”的窗花,簡直就是白菜價。
“叮叮叮叮叮叮——”
系統後臺的提示音瞬間炸響,密整合了一條直線,聽起來就像是賭場裡的老虎機吐幣時的狂歡曲。
林晚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
庫存那一欄的數字,像是被吸塵器抽走了一樣,瞬間歸零。
【系統提示:交易完成。普通“囍”字30張,售罄。】
【系統提示:交易完成。普通“福”字50張,售罄。】
【系統提示:交易完成。十二生肖散圖20張,售罄。】
全程不到三秒。
群裡瞬間哀鴻遍野。
【我要買辣條】:???我網絡卡了?我就眨了一下眼!
【禿頭程式設計師】:你們是人嗎?我是寫指令碼搶的都沒搶到!單身三十年的手速輸給了誰?
【留英小陳】:誰搶了那張老虎?我出雙倍!那老虎腦門上的王字歪歪扭扭的,太可愛了,一看就是純手工!
坐在沙發上的費英,只看見林晚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然後就沒動靜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外面雷野偶爾的踹門聲。
費英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肯定是一張都沒賣出去。
也是,誰會花大價錢買這種破紅紙啊?現在城裡人都時興貼那種金光閃閃的塑膠貼紙,又亮堂又結實,誰還稀罕這種一撕就破的土玩意兒?
費英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拘謹地站起來,小聲說道:“林老闆,要是賣不掉就算了……俺不怪你。那一千多塊錢俺退給你,這剪紙俺拉回去燒火……”
林晚沒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好戲才剛開始。”
林晚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啟了系統的“微距直播”功能。
既然要賣高價,就得讓人看到這錢花得值在哪兒。
群聊介面突然彈出了一個直播視窗。
那是林晚透過系統攝像頭拍攝的畫面,但經過系統的黑科技加持,畫質清晰度達到了恐怖的8K級別。
鏡頭緩緩推進,對準了桌面上那張未完成的《蝴蝶》。
螢幕上,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蝴蝶翅膀,被放大了數十倍。
紅色的紙張纖維,在微距鏡頭下清晰可見,像是一層層交織的紅色絨毯。而那鏤空的紋路,不再是簡單的線條,而是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峽谷。
林晚的聲音透過系統,直接在群裡響起,帶著一絲清冷的質感:
“大家請看這裡。”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游標,指著蝴蝶翅膀邊緣的一個極其細微的轉折處。
“如果是鐳射切割,這裡的邊緣會呈現出碳化的焦黑,或者是絕對光滑的直線。那是機器的冷漠。”
游標移動,沿著那條曲線緩緩滑過。
“但你們看這裡。有一絲極小的毛茬,那是剪刀咬合時,金屬與植物纖維的一場微型戰爭。這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點,那是手藝人在換氣,在思考下一刀的走向。”
林晚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就是手工的溫度。每一張剪紙,都記錄了作者當時的心跳和呼吸。這不是工業流水線上的複製品,這是凝固的時間。”
群裡的彈幕停滯了幾秒,然後瘋狂爆發。
【美術生小張】:哭了。真的哭了。我看得到刀鋒的猶豫!那個轉折點的停頓,太絕了!就像是國畫裡的飛白,這是機器永遠模仿不來的靈魂!
【京都老學究】:妙!妙啊!老夫隔著螢幕都聞到了紅紙的墨香!這種“刀味”,哪怕是在現在的博物館裡都很難見到了!這哪是剪紙,這是在刻命!
【想家的貓】:我想我奶奶了……以前過年,她也是戴著老花鏡,一邊剪一邊給我講故事。那種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我好多年沒聽到了。
【富婆愛吃肉】:林老闆,別說了,上鍊接吧。多少錢我都買。我買的不是紙,是我的童年。
氣氛烘托到位,情緒價值拉滿。
林晚嘴角微微上揚,果斷丟擲了重磅炸彈。
【林老闆】:精品專場,上架。
這一次,只有五件商品。
“金雞報曉”,“連年有餘”,“百鳥朝鳳(殘卷)”,以及那套完整的“十二生肖全家福”。
還有最後一件壓軸的——費英現場剪的那隻半成品蝴蝶。
價格?
林晚沒有直接標價,而是開啟了系統的“競價模式”。
起拍價:500元。
“500!”
“800!”
“1500!”
數字跳動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費英看著林晚的背影,看著她時不時在鍵盤上敲擊兩下,心裡越來越慌。這林老闆怎麼跟中了邪似的,對著個電腦螢幕自言自語?
難道是被外面那男的嚇傻了?
“林老闆……”費英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要不俺去開門吧?那男的要是衝進來打人咋辦?俺皮糙肉厚,能擋兩下……”
“成了。”
林晚突然長舒一口氣,雙手離開鍵盤,整個人鬆弛地靠在椅背上。
外面的砸門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估計是雷野鬧累了,或者是被保安強行請下去了。
林晚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紅暈,那是極度興奮後的餘韻。
“費大姐。”林晚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舊棉襖、滿臉風霜的農村婦女,“咱們的生意,做成了。”
費英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賣出去啦?那就好,那就好。能賣個十塊八塊的,把你給俺的那兩千塊錢本錢掙回來就行,不然俺心裡虧得慌。”
在她的認知裡,那一堆破紙能賣回本已經是燒高香了。
林晚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遞給費英,然後比出了一個“八”的手勢。
“這麼多。”
費英捧著水杯,眨了眨眼:“八十?哎呀,那不少了!那些邊角料都能賣八十,城裡人真是……”
林晚搖搖頭。
“八百?”費英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眼珠子瞪得溜圓,“我的乖乖!八百塊?那可是俺男人一個月的藥錢啊!林老闆你太厲害了!”
林晚還是搖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費英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滾燙的水灑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她吞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抖:“難不成……是八……八千?”
說到“八千”這個詞的時候,費英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八千塊,那是萬元戶的門檻了!在村裡能蓋三間大瓦房!
“費大姐,您坐穩了。”
林晚走到她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發上,然後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是八萬。”
空氣凝固了。
那臺老舊的空調發出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
費英的表情僵在臉上,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多……多少?”
“八萬。人民幣。”林晚語氣肯定,“而且,這只是今晚這一批。您家裡那幾箱子如果不燒的話,估計能在這個數後面再加個零。”
八萬。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開了費英的天靈蓋。
她這一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剛才林晚給她的那兩千多塊。八萬塊是什麼概念?那是天文數字,那是把她賣了都換不來的鉅款。
她每天起早貪黑,為了兩毛錢跟人磨破嘴皮子。為了省一塊錢車費,揹著幾十斤的紅薯走二十里山路。
現在,林晚告訴她,那一堆她準備用來引火燒飯的破紙,賣了八萬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沖垮了她的神經防線。
費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林晚變成了兩個,三個……
“呃……”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兩眼一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大姐!”
顧歡尖叫一聲,撲過去掐人中。
林晚也嚇了一跳,趕緊扶住費英。她預想過費英會激動,會哭,甚至會跳起來,但沒想到這大姐心理素質這麼差,直接給嚇暈了。
“林姐!這……這怎麼辦啊?要不要叫救護車?”顧歡帶著哭腔喊道。
“掐人中!快!”林晚一邊指揮,一邊從桌上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礦泉水,往費英臉上拍了點。
過了好一會兒,費英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眼神迷茫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然後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林……林老闆,俺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林晚拍了拍她的手背,從抽屜裡(其實是從系統空間提取)拿出厚厚的一沓現金,那是剛提現出來的兩萬塊定金,還帶著銀行封條的油墨味。
這一摞錢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這是兩萬塊定金,剩下的我明天轉到你存摺上。”
費英看著那磚頭一樣的錢,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不是剛才那種心酸的淚,而是混雜著恐懼、狂喜和難以置信的崩潰大哭。
“娘咧……這哪是剪紙啊,這是剪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