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全家都寵愛(1 / 1)
可她早上在河邊玩了一上午,追蝴蝶、撈小蝦,又蹲在石階上吃了整整一包芝麻糖酥。
右臉頰還有一道淡淡的糖漬,下巴也亮晶晶的。
再加上剛才抓魚時蹭到的泥點,整張小臉活像一隻剛偷完魚溜回窩的小花貓。
“洗了也髒。”
黎建隳嘴上這麼說,語氣還帶著幾分嫌棄。
可話音未落,手卻已經伸了出去。
他一手扣住小衿衿的腋下。
小姑娘“呀”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在了他的膝上。
那股魚腥味兒確實比之前濃了些。
混著河水的潮溼和孩子身上獨有的奶香,撲鼻而來。
可奇怪的是,黎建隳非但沒嫌棄,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誰讓她……有點特別?
他就是忍不住想抱她,哪怕她髒兮兮的。
一貼近他,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悶脹感,竟悄悄退了一點。
“自己拿著吃。”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一沉,聲音越來越輕。
恍惚間,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才這麼想睡。
可偏偏在這種時候,懷裡卻多了個小小的人兒。
他不願承認,卻也逃不開。
這感覺,竟有點像……家。
黎老夫人澆完花進來,一看,小衿衿正乖乖坐在黎建隳腿上,小口小口啃著點心。
瓷白的小碗擱在膝頭,手指捏著一塊杏仁酥,吃得認真又仔細。
腮幫子鼓鼓的,睫毛忽閃忽閃,模樣乖巧得讓人心裡發軟。
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映在她粉嫩的臉頰上。
再瞧那少年,已經閉著眼睡得深沉。
眉頭不知何時舒展開來,呼吸均勻而綿長。
一隻手仍虛虛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卻不自覺地護住了懷裡的孩子。
髮絲垂落額前,掩住了他往日冷峻的眉眼。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小子,睡得真快!”
回想這些年,黎建隳冷得像塊石頭。
家裡除了他那個厚臉皮的二哥,別人連話都懶得跟他說。
三少爺自小孤僻,眼神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逢年過節,別人圍坐談笑。
他總是一個人站在廊下,靜靜望著夜空。
下人們私下都說,三少爺心比冰還冷。
這輩子怕是難有軟化的一天。
可自打來了衿衿,全家都跟被勾了魂似的,成天往她這兒跑。
老爺子一有空就抱著魚竿守在池邊,說是釣魚。
其實就為了等衿衿蹦蹦跳跳跑來叫“阿爺”。
二少爺更是誇張,出門一趟非得帶回一堆小玩意兒,口口聲聲“給衿衿的”。
連廚房的老媽子們都搶著給她做點心,生怕她吃得不夠好。
連這個最不愛搭理人的老三,居然也肯讓她爬腿了。
以前誰敢靠近他三步之內,都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逼得退避三舍。
可如今,一個竟能安安穩穩坐在他懷裡。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黎家怕是都要驚掉下巴。
“衿衿,別吃太飽,待會兒有魚吃。”
黎老夫人走過去,伸手輕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阿奶做的清蒸鱸魚,最鮮了,可不能現在吃撐了。”
“嗯嗯,那我不吃了,等魚魚!”
她立刻放下點心,小手乖乖放膝上。
別看人小,她說話做事,從不糊弄。
大人說的話,她一句一句都記心裡。
“今天跟阿爺釣魚,開不開心呀?”
黎老夫人蹲下身,輕輕撫摸她柔軟的髮絲。
“開心!”
“我看到大魚尾巴!啪一下跳起來!阿爺說那是大魚在說話!”
“那明天阿奶帶你去逛花鳥市場,好不好?”
老夫人笑得更深,眼角的皺紋都盛滿了陽光。
“好!”
她點頭快得像啄米。
“我去!我去!”
小手激動地拍了兩下。
整個人往前一傾,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明天咱們去花鳥市場,給你買一堆好看的小花花!”
“有蝴蝶蘭,有茉莉,還有小風鈴草,你喜歡嗎?”
“好呀!衿衿最喜歡漂亮花花啦!”
小衿衿為啥只要有人提議帶她玩,立馬就開心答應?
因為對她來說,每一次邀約,都是一次被需要的證明。
她不再是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小不點。
而是有人願意牽著她的手,帶她看世界。
因為以前家裡,沒人把她當回事兒。
爸媽天天吵得不可開交。
摔杯子、砸門,吼聲震得窗戶都在抖。
她縮在床角,抱著小熊,眼淚一顆顆掉在毯子上,卻不敢哭出聲。
哥哥們覺得她太小,出去玩從來不喊她。
她曾以為,長大就是這樣。
冷清、孤單、沒人關心。
直到她走進這個家,遇見這些願意愛她的人。
姐姐一看到別人送她的玩具,直接伸手一把搶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眼睛亮亮的,理直氣壯地大聲說道:“本來就是給我的!誰讓你給別人的!”
可來到這個家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哥哥們不管誰出門,只要手裡拎著零食、新買的畫冊或是會發光的小風車,第一件事就是彎下腰,笑眯眯地遞到她面前:“小公主,這個給你!”
黎老夫人踮著腳尖,悄悄走到搖椅邊。
看見黎建隳正閉著眼,頭靠在椅背上睡得香噴噴的。
“起來啦,建隳,一起吃午飯。”
吃完飯,桌上的碗筷還沒收走,老夫人打了個小哈欠,抬手拍了拍嘴角,慢悠悠道:“該去歇會兒了,這年紀大了,太陽一曬就困。”
跟爺爺逛了一上午的小衿衿,這會兒也終於撐不住了,一雙大眼睛霧濛濛的。
她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小嘴一張,打了個又軟又甜的哈欠。
黎建隳坐在一旁看書,抬頭瞥見這副模樣,便放下書。
“我帶她去我房間睡吧。”
老夫人一聽,立馬轉過頭,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
現在倒好,要三個人擠“你自個兒都得人伺候著穿衣吃飯,還帶她?她睡著了你睡得著我就算你本事大!想睡就在這兒擠一擠,省得折騰!”
黎建隳眉頭微微一擰,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從六歲起,他就習慣了獨自起居。
別說和長輩同睡,就連旁人靠近他的私密空間,都讓他感到不適。
在一張寬大的軟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