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有重嫡輕庶的思想(1 / 1)
陳英勇宛若一尊冰涼的雕塑,僵硬地站著,他的手漸漸收緊,手背青筋爆出,恨意染上了雙眸。“陳希,你是在報復我們。”
“我不該報復嗎?”陳希冰冷的聲音刺穿了凝結的空氣,傳入了他們的耳朵中。
陳英俊忍不住出聲。“小希,當年的事……”
“閉嘴,你們是一丘之貉。”陳希打斷陳英俊的話,對於這個二叔,陳希從來都沒看懂過他,披著窩囊廢的外表,他真是窩囊廢嗎?陳家人有窩囊廢嗎?
陳英俊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話。
“陳希,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的報復,別整這些歪門邪道的事。”陳英勇說道。
“陳英勇,我就奇了個怪,每次都是你們上門挑釁,我何時主動出擊過。”陳希將衣服重重的丟在水槽裡。
陳英勇冷笑一聲,指著陳家的牌匾。“陳家的牌匾都被你搶走了,你還要怎麼主動出擊?”
陳希狂傲一笑。“我是陳家的繼承人,我在哪兒,陳家的牌匾就在哪兒,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嗎?陳英勇,別說我只是把牌匾拿回來,我就是把你們從老宅裡趕出去也是名正言順。”
“把我們從老宅裡趕出去,好大的口氣,陳希,你是陳家繼承人不假,但是,你別忘了,我們也是陳家人,老爺子也是我的親生父親。”陳英勇語氣嚴厲。
“一個妾室所生的,還想在我面前擺架子,誰給你的臉。”陳希冰冷的開口,透著一股威懾的氣魄。
“就算是妾,也是老爺子納的妾,按照規矩,你得尊稱她一聲奶奶。”陳英勇黑眸一沉,一團怒火跳躍著。
“叫她奶奶,哼!她也配。”陳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希,你別囂張,我孃的身份擺在那裡,哪怕是請族長,也改變不了的事實。”陳英勇底氣十足。
世道變了,沒有妾這個身份了,老爺子死了,老爺子的原配也死了,只有他娘還活著,他娘就是老爺子的妻子。
陳老夫人這個身份,大家在心裡都默許了。
陳希沒繼續爭辯,拿起衣服繼續搓洗,在陳家人面前,她用錢小玉是妾室的身份羞辱,當著外人的面,她還是要謹慎,若是被人舉報她是封建殘餘,最輕的懲罰也要被思想教育。
請族長掰扯,她是傻子嗎?
康雅茹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陳英俊和李翠花冷眼旁觀。
隔壁院子,劉阿芳、陳樁子、阿婆,還有兩個孩子。
“怎麼沒聲音了?”劉阿芳問道。
阿婆瞪劉阿芳一眼,拍著兩個孫子的肩膀。“乖孫,你們回屋睡覺。”
“娘,天都沒黑,這麼早睡什麼覺。”劉阿芳不贊同的說道。
阿婆沒理睬劉阿芳,和藹可親的對兩個孫子說道:“聽話。”
“聽奶奶的話。”陳樁子說道。
兩個孩子聽話的回屋睡覺,沒有兩個孫子在場,阿婆收拾起劉阿芳就沒什麼顧慮。
阿婆拎著劉阿芳的耳朵,以命令的口吻說道:“你也回屋睡覺。”
“娘,放手,痛,耳朵都要被你擰下來了。”劉阿芳哇哇大叫。
阿婆將劉阿芳趕回屋,她拿來凳子守在屋門口,以防劉阿芳趁她不注意跑去壞陳希的事。
陳家老宅那邊來找陳希要人,顯然陳希不願意放人,她沒看到陳希扛著陳英雄出門,以為陳英雄還被陳希關在豬圈裡。
劉阿芳開啟門,見老太太坐在門口,嚇了一跳。“娘,你這是幹嘛?”
“劉阿芳,我警告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整那些么蛾子。”阿婆說道。
“娘,我整什麼么蛾子了?”劉阿芳不服氣,她是真想去隔壁,告訴陳家老宅那邊的人,陳英雄被陳希關著,陳希不僅關著陳英雄,還對陳英雄用刑。
“你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你拉屎拉尿。”阿婆一副看穿了劉阿芳的姿態。
劉阿芳咬牙。“你這麼維持陳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陳希的親奶奶。”
“劉阿芳,你說話不過大腦,你信不信,我抽死你。”阿婆恐嚇道。
劉阿芳砰一聲關上屋門,靠著門板,抬頭望著屋頂,小聲嘟囔:“老天爺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媳婦兒熬成婆啊?”
“我死了後。”阿婆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劉阿芳如魔音穿腦般,渾身一震,立刻插上門閂,生怕老太太進來抽她。
楊子安開啟廁所的門,提著桶從廁所裡出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楊子安來到陳希身邊,自顧自的洗他的衣服。
“陳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了我四哥。”陳英勇的耐心也快耗盡了。
楊子安神色冷淡地說道:“陳英雄不在。”
“不可能。”陳英勇不信,陳希的話,他都不信,更別說楊子安一個勞改犯的話。
“陳英雄沒來過。”楊子安說謊臉不紅,氣不喘。
陳希搓衣服的手一頓,詫異的看著楊子安,她說謊不打草稿,沒想到楊子安說謊也這麼流利。
她都沒說陳英雄沒來過,楊子安卻說了。
“有村民看到,我們四弟帶著於家人來找陳希,他們只見於家人離開,卻沒見我們四弟離開。”李翠花適當的發言。
不出聲,不出力,回去後會被錢小玉教訓。
“於家人?”楊子安故作不解的看向陳希。
狗男人,裝得很像啊!
“不認識,不重要。”陳希說道。
“今天有客人來嗎?”楊子安問。
“沒有。”陳希回答,隨即又說道:“我人緣那麼差,誰會來我家做客。”
楊子安說陳英雄沒來過,她不能拆楊子安的臺。
兩人一唱一喝,陳英勇幾人懵了,好傢伙,不僅陳英雄沒來,連於家人都沒來過了。
如果於家人沒找上門,沒在他們家發生分歧,他們就真信了陳希和楊子安的話。
忍無可忍時無需再忍,陳英勇準備拿出插在腰間的菜刀,陳兵氣喘吁吁跑來。“爸、媽、五叔、五嬸,四叔找到了。”
陳英勇已經將菜刀拿出來,舉著菜刀看向陳兵。“在哪兒?”
陳兵立刻止步,僵硬的回答:“在家。”
五叔舉著菜刀看著他,有那麼瞬間,他以為五叔要砍他。
“快回家。”李翠花反應最快,一手抓著陳兵,一手抓著陳英俊就跑。
不是有多擔心陳英雄,而是不想和陳希決裂。
陳英勇咬著後槽牙,憤恨的瞪一眼陳希,闊步離開。
陳兵要是晚來一分鐘,他就和陳希拼命了,不是陳希死,就是他亡。
獨留康雅茹不知所措,陳希看著她,康雅茹宛如受驚的小兔子,雙膝一軟,跌坐在地上。
“?”陳希,這也太不經嚇了。
“我……我……”康雅茹聲音微顫。
“康知青,我被他們趕出老宅,你還沒下鄉,放心,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遷怒於你。”陳希說道。
康雅茹沒說話,連滾帶爬的出了院門。
“唉!真是膽小如鼠,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錢小玉手底討生活的。”陳希感慨道。
楊子安凝視著陳希,良久才開口。“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楊同志,你該慶幸我沒防人之心,我若是防著你,只會眼睜睜看著你被淹死。”陳希戳楊子安的心窩子。
楊子安頓時無語凝噎。
等陳英勇等人離開後,阿婆才來找陳希。
“小希。”阿婆進院子,關上院門,插上門閂。
陳希和楊子安看著阿婆的動作,很想告訴她,院門插上門閂真沒必要,院門是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每次她去大隊長家,只要大隊長在家,她都不走院門,直接翻圍牆。
陳希和楊子安又看著阿婆進屋,從屋裡出來,又去灶房,接著豬圈,最後從廁所裡出來。
阿婆來到兩人面前,低聲問道:“人呢?你們藏哪裡了?”
“什麼人?”陳希裝傻。
“陳……”阿婆的聲音戛然而止,恍然大悟的看著陳希。“是啊!什麼人?今天我都在家裡,沒看到有外人來訪。”
阿婆口中的外人,自然指的是於家人。
“阿婆,您坐。”陳希讓出小馬紮。
“不坐了,我得回家提醒他們,省得他們給你惹麻煩。”阿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阿婆走遠後,楊子安忍不住說道:“阿婆真通透。”
陳希笑而不語,一點就通,不多嘴多舌,阿婆是個好鄰居,在原主最困難的時候給予了幫助。
“陳英雄回去了,你不擔心他報案?”楊子安問道。
“報就報唄。”陳希無所謂的說道。
“你不怕?”楊子安斜睨著陳希。
“怕什麼?只要拿出證據是我乾的,我就承認,拿不出證據,他就是誣陷。”陳希混不吝的說道。
“阿婆一家就是人證,阿婆不會出賣你,你敢保證,她的兒子和兒媳婦不會出賣你?”楊子安說道,陳樁子不好說,劉阿芳絕對會對陳希落井下石。
“我又沒殺人,陳英雄送羊入虎口,我沒忍住抽了他一頓,又沒把人抽死,私怨我也把握住了分寸,算不上犯法。”陳希說道,只要沒弄出人命,那都是小事。
“你是在鑽法律……空子。”楊子安瞅著陳希,兩人並排而坐,捱得很近,楊子安的視線正好落在陳希的耳垂上,那朵櫻花胎記落入視線。
楊子安怔忡一瞬,眸光輕閃。
楊子安伸手,陳希對他沒防備,耳垂被他捏住。
“楊子安。”陳希沒掙扎,而是捏住楊子安的耳垂,楊子安沒用力,陳希卻用了力。
“噝!”楊子安吃痛。
“放手。”陳希愈加用力,狗男人,敢捏她的耳垂。
楊子安鬆手,視線卻未從陳希的耳垂上移開。
陳希也放開楊子安,兩人靠得太近,她渾身不自在,挪動一下位置,離楊子安遠點。
倒不是怕楊子安對她怎麼樣,而是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把楊子安給撲倒。
“你耳垂上……”
“胎記。”陳希急切的開口。
“胎記?”楊子安疑惑,有這麼漂亮的胎記嗎?還在耳垂的位置上。
“不然呢?”陳希白了楊子安一眼,為了證明給楊子安看,用溼手捏著耳垂搓了幾下,然後指給楊子安看。“你看,有掉嗎?”
楊子安搖頭,欣賞著陳希耳垂上的胎記,調侃道:“櫻花胎記,很少見,尤其是長在耳垂上,這胎記長錯了人。”
“楊子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希皮膚黑,連帶耳朵也被曬黑,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她耳垂上的櫻花胎記,如果她像陳語這麼白,耳垂上的櫻花胎記就很明顯。
這是胎記嗎?這是她的空間。
“長在陳語耳垂上更適合。”楊子安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你是男同志。”
陳希默了,很想說,姐是花木蘭,姐是女兒身。
“你本來就沒什麼陽剛之氣,耳垂上櫻花加持更沒陽剛之氣了。”楊子安打趣道。
陳希徹底不搭理他了,她是女子,沒陽剛之氣不是很正常嗎?
陳家老宅。
姑婆給陳英雄處理傷口,錢小玉看著兒子渾身是傷,心疼不已,於風蓮更是淚流滿面。
陳英雄餓了一天,又被陳希抽得渾身是傷,又痛又餓,虛弱的說不出話。
“秀梅?英雄不會有事吧?”錢小玉問道。
“死不了。”阿婆沒什麼情緒的說道。
錢小玉不樂意了。“秀梅,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說英雄也是你的侄子,你怎麼能這麼冷漠呢?”
“錢小玉,對你,我真熱情不起來,別為難我。”陳秀梅很不給面子的說道。
對於大哥納的這個妾,她是打心底不喜歡,愛屋及烏,她連錢小玉都看不順眼,又怎麼可能對錢小玉生的兒子另眼相待。
“我沒勉強你對我熱情,我只是要求你,都是你大哥的兒子,請你別區別對待。”錢小玉壓抑著怒火心平氣和對陳秀梅說道。
“我大哥的兒子,也要看生他們的母親是誰,有嫡庶之分,很抱歉,我有重嫡輕庶的思想,這種思想根深蒂固。”陳秀梅懟向錢小玉。
錢小玉渾濁的眸子裡籠罩著一層陰狠,看著陳秀梅,冷冷的說道:“現在世道變了,婦女都能頂起半邊天,讓你對你的侄子們一視同仁有那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