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鬼鬼祟祟(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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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濤算是頭一次認認真真的看宴追。

就這兩天的接觸,頂多覺得她是一個敏銳狡黠,愛擺爛裝傻,又有一點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他是萬萬沒想到她會對他說出這麼一番滿含哲理的一番話。

一個強烈的疑問本能地衝上喉嚨:你……到底是誰?

但他死死咬住了。

一種近乎動物般的直覺在報警——別碰,那是紅線。

那問題後面,可能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答案。

他幾乎能想象出宴追可能的反應,要麼用一個更離譜的玩笑搪塞過去,要麼,就是一片讓他更心慌的、真實的沉默。

所以,他嚥下了疑問,只是將她此刻的樣子——那副說著足以顛覆常人世界觀的話,卻依然清清爽爽、彷彿只是點評了天氣的平靜側臉——更深地刻進眼裡。

“你……不怕嗎?”這樣坦坦蕩蕩的表現出來?

宴追笑得釋然,彷彿被問了一個幼稚卻有趣的問題:“不怕啊。因為我沒說假話啊。”

她用竹籤輕輕撥弄著盤子裡融化的冰淇淋,“一切‘異常’,都源於你的猜測和臆想。把你的猜測和臆想強加在我身上,這是不是一種……打標籤?”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像能映出人心底最隱蔽的念頭:“我記得在一本書上看過,不要輕易給人打標籤。標籤打多了,那個人要麼被壓垮,要麼……就真的會變成你想象中那個,更方便你理解和放置的模樣。這算不算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確定感’,親手毀掉一個未知的可能?”

“你想過嗎,張濤?”她稍稍偏頭,那目光不再僅僅是映照,更像是一種不帶情緒的解剖,“如果此刻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任何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沒有異能,沒有秘密,只是恰好說了幾句你不理解的話——你會這樣執著地想知道‘他到底是誰’嗎?會這樣,忍不住想給他貼上‘危險’或‘異常’的標籤嗎?”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你不會。一個你們眼中的普通人,老實、平庸、毫無波瀾,你們不會在乎他到底是誰。因為他們完美貼合你們的認知。”

她輕輕地說,不是控訴,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們在乎的,從來只是超過你們認知的‘特殊’。你們害怕它,又想控制它,最後往往選擇……用最簡單的方式‘定義’它,好讓自己安心。。”

“你看,”她近乎溫和地總結道,“你想追問我的身份又不敢追問我的身份,究竟是出於對‘人’的關心,還是出於對‘未知變數’的警惕?這其中的差別,就是那條紅線。”

張濤愣了一下,最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說的話既不能算證據,也不能算解釋,放在任何語境都沒有任何問題,如果硬要解釋,那隻能說她的腦瓜子裡裝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而不是能說她的危險係數大。

畢竟,她的行為從未越界。

想不通,就先不想。他現在的任務就是看好孩子,等支援。

“明白了。”他沒說明白了什麼,或許他自己也說不清,“咱們……就按眼下的情況,該幹嘛幹嘛吧。”

“這就對了嘛,奶爸!”

剛才還說著冰冷哲理的宴追,瞬間變臉。

她笑得眉眼彎彎,伸出手,結結實實、充滿兄弟情誼地拍了拍張濤的肩膀,拍得他身子都歪了一下。

“人嘛,都是要有邊界的!”她語氣輕快,彷彿在傳授什麼人生至理,“你看,我就很有邊界感——我會問你談過戀愛嗎?談了幾次嗎?又被人甩過嗎?被甩是因為你弱雞嗎?”

張濤剛才還有點沉重的思想包袱,被她這幾下猛拍給拍得稀碎,只剩下一股哭笑不得的惱火。

“你差不多夠了!”

********

經過宴追的精神洗禮。

張濤覺得他行了!

他可以!

於是他開始遨遊在5ch的海洋裡。

他直奔超常現象板塊,然後,宴追都抱著豆豆睡了——媽媽團早就集體轉戰下一個戰場,預約了著名的京都夜櫻美容套餐。而爸爸團……爸爸團據說在熱烈探討完稻荷大社的商業模式後,轉場去居酒屋繼續探討京都地產投資與清酒釀造工藝的關聯性——張濤來敲門了。

宴追穿著一身皺巴巴、帽子上還耷拉著兩隻耳朵的皮卡丘連體睡衣,頭髮睡得東翹西翹,活像剛被雷劈過。

此刻,她眼睛半眯著,面無表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暴躁氣場。

“張、濤。你、最、好、有、事。”

“……我、我上個廁所……”

嗯?宴追的眯眯眼睜開了一條縫,你說啥?

“我上個廁所。”張濤左右望望了酒店的走廊,小小聲的說。

“有病!”宴追直接甩門。

“等等!等等!”張濤趕緊伸手抵住門板,半個身子不顧一切地往裡擠,臉上是真切的慌張,“我上個廁所!我真的急!我剛才在5ch上看了好多……好多‘土特產’的帖子!”

等擠進來,張濤才發現自己進了兩個女性的房間,哪怕豆豆是小孩。

尷尬了。

他長這麼大,還沒進過異性的臥房,更別說還是剛睡下的狀態。他眼神飄忽,不敢亂看,只想趕緊上了走人。

於是,身體非常誠實地、一點一點地往房間內獨立衛生間挪。

宴追抱著胳膊,冷眼看著他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她瞌睡都被張濤攪合沒了。

結果張濤站在門口不動了。

“你……”宴追挑了挑眉,語氣危險,“不是很急嗎?”

“急……急啊!”張濤的聲音有點發幹,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就是……那個……宴追,你……你剛才用廁所了嗎?”

“沒有。豆豆睡前是我帶她去公共浴場洗的。”宴追回答得毫無波瀾。

“那……那裡面……”張濤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實質化,“沒什麼……奇怪的動靜吧?比如……敲隔板的聲音?或者……小女孩的笑聲?”

宴追沉默了兩秒。

用一種看宇宙級稀有傻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緊張得快同手同腳的張濤,又看了看那扇平靜的衛生間門。

她緩緩開口:

“張濤。”

“嗯?”

“你查5ch是不是查得太投入,把‘第三間廁所的花子’給惦記上了?”

“……”

張濤的臉,瞬間紅白交錯,僵在原地。

完、全、被、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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