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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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在家裡踱步,賀淵的提醒在他腦子裡盤旋。

他越想越覺得賀淵說得對,老拐雖然被暫時控制,趙得柱也跑了,但難保不會出現其他意外。

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和往來憑證,就像一顆顆定時炸彈,必須儘快銷燬。

不銷燬那些東西,王主任的確安心不下來。

夜深人靜,估摸著大家都睡熟了,王有才鬼鬼祟祟地抱出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皮箱。

這裡面裝著他這些年幹壞事的核心證據,比放在辦公室的那些要命得多。

他原本打算等風聲再緊一緊就處理掉,現在看,一刻也不能等了。

他提著鐵箱,拿了把鐵鍬,悄悄溜出家門,直奔屋後那片平時鮮有人至的小樹林。

他打算挖個深坑,把這些東西燒掉埋起來。

月光被雲層遮住,樹林裡漆黑一片,只有手電筒昏黃的光柱晃動著。

王有才找到一棵老槐樹下,覺得位置隱蔽,便開始奮力挖掘。

他額頭冒汗,動作不由得慌亂。

就在他挖得氣喘吁吁,準備開啟鐵箱檢查一下然後焚燒時,幾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從四面八方射來,將他牢牢罩在光圈中心!

王有才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手裡的鐵鍬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王有才,這麼晚了,在這兒忙活什麼呢?”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王有才勉強適應了光線,驚恐地看到,賀淵正站在他面前,身後是幾名神情嚴肅的人。

他不再是那個點頭哈腰的賀建設,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在軍裝的映襯下,不怒自威。

“賀……賀建設?你……你們……”

王有才面如死灰,舌頭打結,下意識地想用腳去踢那個鐵皮箱,試圖用泥土掩蓋。

賀淵一個箭步上前,輕易地將鐵箱奪了過來,掂了掂,冷笑道:“人贓並獲。王主任,還有什麼話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有才絕望地嘶吼,最後的僥倖心理徹底崩潰。

旁邊一名戰士厲聲喝道:“放尊重些!這是我們特別調查組的賀團長!”

“團……團長?”

王有才腿一軟,癱坐在剛挖的土坑邊,渾身抖起來。

他這才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什麼投機倒把的賀建設,根本就是索命的閻王!

他想起自己之前對賀淵的拉攏和許諾,簡直愚蠢得可笑。

賀淵不再看他那副醜態,示意戰士將王有才控制起來。

他開啟鐵箱,用手電照亮裡面的檔案,粗略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裡面的證據遠比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王有才,你膽子不小啊。”

賀淵合上箱子,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把這些,連同趙得柱、老拐的口供,一起帶回去!”

……

幾乎在同一時間,紀書玉風塵僕僕地趕回了駐地。

她一刻也沒有停歇,直接找到了上級領導,將趙小翠提供的東西鄭重交出。

“領導,這裡面記錄得非常詳細,賀團長他還在島上繼續深入調查,控制關鍵人員。”

領導翻看著賬本,臉色越來越凝重:“好!書玉同志,你們辛苦了!這份證據太重要了,和賀淵同志之前傳回來的資訊完全對得上!”

很快,聯合調查組迅速成立。

賀淵的行動乾淨利落,人證物證俱在,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王有才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而紀書玉帶回來的那份由趙小翠冒險儲存的賬本副本,成為了壓垮王有才一夥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進一步印證了賀淵獲取情報的準確性,使得證據鏈無懈可擊。

數日後,那些個蛀蟲被連根拔起,訊息傳出,島上群眾拍手稱快。

事情解決後,趙小翠因為積極配合,並沒有受到太嚴厲的懲罰。

而林放也得到了相應的減刑。

夫妻兩個在這件事裡做出了很大的貢獻,齊政委看著他們兩個,那是感慨的很。

一個勁兒的說著後生可畏。

紀書玉跟研究所告假,在家休息了好幾天。

畢竟本來說是去外面散心,誰能想到,還幹了一件大事。

“書玉姐!大喜事,咱們的研究的材料投入使用了!”

秘書高興的來告訴紀書玉這件事。

這個材料那可是對偵查連十分有用的。

紀書玉當然也很高興。

……

李家。

李翠花還在為白天王淑芬帶人上門威脅的事情氣得肝疼,摔摔打打,嘴裡不停地咒罵紀書玉和賀家。

她大哥李鐵柱滿手油汙地回來,臉上滿是嘚瑟。

“娘,翠花,今天隊長還誇我手藝好,修機器又快又穩。照這樣下去,年底評先進生產者,說不定有我的份哩。”

評先進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能有分紅拿。

李鐵柱最開心的就是這個事兒。

李母聽了眉開眼笑:“哎呦,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李翠花也暫時忘了生氣,覺得自家哥哥到底是有本事的。

只有一旁的大嫂子看著他們,一言未發。

然而,李鐵柱的得意沒能持續下去。

第二天晌午,他就被人叫走了,直到天快黑才回來。

只不過整個人,卻是面如死灰,像被抽走了魂兒,腳步踉蹌。

“鐵柱,咋了?咋這副模樣?”

李母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迎上去。

“完了……娘……完了……”

李鐵柱一屁股癱坐在院子裡的小凳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聲音嘶啞。

“隊裡……隊裡不要我了!把我開除了!”

“什麼?”

李母尖叫一聲,差點背過氣去:“為啥啊?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隊長還誇你!”

“為啥?”

李鐵柱猛地抬頭,眼圈通紅,又冤又恨。

“說我保養不當,說三號船昨天出海作業,發動機在半道兒趴窩了,差點誤了捕撈期,還造成了損失,非說是我上次檢修沒做到位,是重大責任事故!”

“可我明明檢查得好好的,那老機器本來就有毛病,偶發故障怎麼能全怪我!”

李鐵柱冤屈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不過他也就偷懶了一次,把保養機油倒賣了。

可是他做的很隱秘,沒人會知道的啊,這事兒咋就會捅出去了呢?

李翠花腦子嗡地一聲,瞬間就想到了昨天王淑芬的警告。

大哥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出事?

賀淵,對,一定是賀淵。

賀淵地位高,跟島上漁業隊的肯定說得上話。

要想在這種事情上動點手腳,或者只是施加點壓力,簡直太容易了。

是他!一定是他!

賀淵這是在警告她李翠花:再敢動紀書玉一根手指頭,他就能讓整個李家吃不了兜著走。

甚至,直接斷了她家的活路!

李翠花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離開了賀家,她什麼都不是。

而賀淵對紀書玉的維護,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李家頓時哭天搶地,亂成一團。

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李鐵柱丟了這技術活,以後李家收入銳減,在島上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李翠花看著家裡的慘狀,牙齒咬得咯咯響。

紀書玉!賀淵!

你們好狠的心啊!

李翠花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著手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翠花,你倒是想想辦法啊!你哥沒了工作,咱們家往後可咋活?”

李母坐在一邊,哭天搶地的喊著。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跟賀家鬧掰,還去找紀書玉的麻煩,能有今天這檔子事嗎?”

這話讓李翠花她猛地回頭,衝李母吼道。

“娘!你現在怪我有什麼用?之前你們不也看不上賀江嗎?現在出了事,倒全成我的錯了!”

一旁的李鐵柱垂著頭,雙手還在無意識地抓著頭髮,原本滿是嘚瑟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絕望。

他知道自己倒賣機油的事要是被捅出去,後果會更嚴重,可眼下丟了工作,他連養活自己都成了問題,更別說撐起這個家了。

大嫂子始終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人吵吵鬧鬧。

她早就看不慣李翠花的囂張跋扈。

也知道李鐵柱平日裡幹活偷奸耍滑,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在她看來不過是咎由自取。

但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進了廚房。

要不是現在不好離婚,她早就和李鐵柱離婚了。

李家的這些事情,紀書玉壓根不知道。

她也沒想到賀淵的動作那麼快。

這幾天,她都跟王主任在盤貨算賬呢。

他們的貨品銷售的很好,營銷策略也很棒。

只不過總有人反饋,說他們這兒賣的種類不多。

所以王主任在想,自己要不要進一些。

不過紀書玉卻說不用。

那些東西買的人少,進了之後賣不出去,就是虧本的。

沒必要為了一個兩個人,去這麼做。

王主任想想也是,就沒再提了。

這天,紀書玉正在櫃檯後認真核對賬目,忽然,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傳來。

只見李翠花叉著腰,拍著手的走過來。

“大家快來看啊!紀書玉她做假賬!貪汙公家的錢!”

林菲菲在一旁假意勸道:“嫂子,你別瞎說,書玉可能只是一時糊塗……”

這話聽著是勸,實則是把罪名往實裡按。

小周則帶著幾個平時跟她家交好的人,在一旁起鬨:“對!查賬!必須查清楚!我們可不放心一個手腳不乾淨的人管賬!”

“我家是做供貨的,我可以證明,他們進貨價絕對沒有那麼少!”

小周趁機大喊一聲,這陣仗立刻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對著紀書玉指指點點。

紀書玉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

她的目光掃過氣勢洶洶的李翠花,還有對面一臉得意的小周。

最後,那道目光落在了林菲菲臉上。

“哦?你說我貪汙?做假賬?”

紀書玉靠在櫃檯上,挑眉問道:“證據呢?”

“證據?查你的賬本就是證據!”

“你敢不敢把賬本拿出來給大家看!”

“賬本當然可以看。”

紀書玉微微一笑,從櫃檯下拿出幾本厚厚的賬本。

“不過,不是給你們看,而是請公社的會計和主任一起來看。”

紀書玉早就察覺到她們會做些什麼。

只是碰巧,這賬本,是她昨天剛找人盤過的。

因為之前的帳記得很亂,她看不懂,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如果沒問題,那是不是就代表,之前小周家給供貨時,做了假賬呢?”

紀書玉勾唇淺笑,矛頭直指小周。

這些個蒼蠅,還真是嗡嗡個沒完了。

“你!”

“我什麼我?還想吃巴掌?”

小周還沒說話,李翠花先跳出來了,紀書玉直接抬手,威脅一句。

李翠花縮了縮脖子,似乎覺得臉上還火辣辣的疼。

看好了房子,紀書玉心裡就有了底,也開始盤算起來。

這房子結實,位置也好,就是太家徒四壁了,缺了許多過日子的煙火氣。

回去的路上,賀淵看她若有所思,便開口道:“缺什麼,明天我休息,陪你去供銷社轉轉,慢慢添置。”

紀書玉嘴上應著好,心裡卻想起了積分商城。

供銷社的東西要票證,去別的地方淘貨也得花錢,而這系統裡的積分,不用白不用。

晚上,等賀淵睡下後,紀書玉意識沉入系統。

商城介面依舊琳琅滿目,她直接篩選了家居日用類別。

純棉素色印花床單四件套,加厚軟絨地毯(淺灰色),高檔搪瓷洗臉盆(雙喜字),鐵皮浮雕暖水壺,一套純白骨瓷餐具(12頭),手工編織收納籃(大中小一套)。

紀書玉精打細算,用積分,兌換了幾樣眼下最急需,且不太扎眼的東西。

她對生活質量的追求還是蠻高的,委屈什麼都不能委屈了自己享受生活。

那院子是她以後要生活的地方,當然要佈置的舒心了。

第二天一早,賀淵正準備出門去供銷社,紀書玉叫住了他。

“賀淵,你先別急,我昨天整理帶過來的行李,發現我之前託人從上海捎的東西,竟然壓在箱底給忘了,正好能用上。”

說著,她讓賀淵進來,和她一塊看。

賀淵看著這些明顯是嶄新、質量極好的東西,愣了一下:“你之前買的?”

他記得她的行李並不多。

“對啊,差點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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