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先殺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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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省的名字,源自於這片遼闊,物產豐富的黑土地,還有那條橫亙在馬斯與大虞間的江河。

陳斯年騎馬賓士在官道上,與緊隨其後的廖熊膽一同望向遠處在田間勞作的百姓。

時值秋收。

百姓們面朝黑土背朝天,汗水從臉頰順流而下,落在地上摔成八半,但沒有怨天尤人。

相反,他們看著成熟的莊稼,臉上沒有笑容,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喜悅。

如果有的選,誰會幹體力活?

誰願意種地?

畢竟這種活計,實在是看老天爺的臉色。

至於他們的喜悅,也不過是收成好些,日子稍微有點盼頭。

不管哪個朝代,最苦的永遠都是百姓。

陳斯年望著那些人,不免回想起上一世,小時候他也曾跟隨父母在田間務農。

狠毒的陽光下,暴曬著。

父親一聲不吭,一把鋤頭,彎著腰,每次都剷草鏟得最快,母親也不會落下太多。

只是那幾年的鄉下時光,讓母親臉上的皺紋多了太多。

她哪裡知道什麼防曬霜,什麼化妝品。

又或者,她知道。

只是那種生活,她不想提起。

陳斯年記得最荒謬也最好笑的一件事,一個要飯的乞丐來到他家裡,想討要點吃的。

是真乞丐,並非騙子。

父親當時看了母親一眼。

後者無奈地嘆口氣,去黑漆漆的廚房裡,翻箱倒櫃,最後只找到一份掛麵。

結果,讓乞丐無法想象的是,掛麵壞了,發黴發綠的那種壞。

乞丐沒有嫌棄,反而臉上露出難過的神色:

“沒想到你們比我還窮……”

“不過好在你們還有房子……”

陳斯年又不免回憶起那時候住的房子。

房屋具體有多少平,他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那房屋極其簡陋,是黃泥巴和黑土坯壘砌在一起。

整個房屋最值錢的材料,大概就是那一根粗壯的房梁。

從木門進入房屋內,便是廚房。

廚房右邊是靠牆的碗櫃。

北方鄉下習慣叫碗架子。

碗架子分兩層,下層放雜物,上層裝碗筷碟子和一些剩菜剩飯,沒有櫃門,用一張布簾子遮住,避免蒼蠅出進去。

當然,這布簾子不僅防不住蒼蠅,有時候要拿碗筷,掀起簾子就能和裡面尋找剩飯的老鼠四目相對。

母親不止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的尖叫聲有時候會將老鼠嚇暈。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老頭曾養過一隻貓,不過絕大部分時候,貓會和一家人一起捱餓,它必須自己出去找東西吃。

廚房的左邊是一個灶臺,北方習慣叫灶坑,泥土和磚塊壘砌,上面留一個較大的原型空洞,黑色的大鐵鍋放在空洞上,正面會有一個四方形的洞,用來燃燒柴火。

而灶臺的後面,則是和牆壁連線。

牆壁的一面是灶臺,另一面則是又充當客廳又充當臥室的大房間。

臥室最裡面就是火炕,與一牆之隔的灶臺連線。

做飯的時候,溫度會傳到臥室的火炕裡,晚上睡起來比較暖和。

有睡覺的被子,倒是並不會顯得多麼貧窮寒酸。

在那個溫度抵達令下三十多度的冬天,火炕不暖和,被子再薄一些,人還活不活?

反正模糊的記憶裡,陳斯年感覺被子裡還是很溫暖的,當然有時候也很凍腳。

最冷的時候,應該就是早晨。

昨天燒過的火炕溫度已經下去,房間的爐子還沒有升起來,窗戶上滿是霜花,父親的鬍子也是會結霜。

那些貧窮且痛苦的日子,陳斯年一點都不喜歡。

他向來討厭一些人主張憶苦思甜。

每次聽到這些言論,他甚至想給對方來一拳。

貧窮與苦難,是因為無法避免,不得不面對。

絕不能成為所謂成功的必經之路。

如果能避免,誰會沒事自討苦吃?

“姑爺在想什麼?”

“我們不趕路了?在這休整嗎?”

廖熊膽見陳斯年身下的戰馬逐漸放緩速度,甚至最後停下來,陳斯年本人還一直望著那些忙著秋收的百姓,目不轉睛,就好像他曾經也在田間生活。

後者聞聲,從思緒與回憶中抽身,搖了搖頭,收斂情緒:

“走吧。”

“已經耽誤了一晚上。”

昨天從御馬城出來,兩個人擔心對面會追殺過來,竄出三十里後尋得一處樹林便下馬歇息。

夜晚趕路,就是人能扛得住,馬匹也扛不住。

廖熊膽感覺姑爺今日有些沉悶,便沒有多嘴,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後面。

二人繼續騎馬向前,速度並不快。

有農忙的地方就會有水源。

不多時,兩個人來到附近的小河,開始飲馬。

陳斯年拿出納戒中的輿圖,皺眉觀察,思考回去的路線。

他們完全可以走寬敞的官道。

這個時間段,韋刀不曾追來,那之後的路程中,也不會有人追來。

可直覺告訴陳斯年,這次的旅途,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就算不是韋刀,也會有其他什麼張刀李刀跳出來劫道。

陳斯年不怎麼相信直覺,但他的直覺又向來很準。

就好比現在,馬兒在河邊飲水。

記得每一次,他在途中歇息,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總會遭到襲擊。

所以……

快點趕路吧。

正想著,陳斯年就聽到一聲慘叫。

不是人發出的,是馬。

他立刻將輿圖收入納戒,同時轉頭朝河邊看去。

兩匹上等戰馬,憑空爆開。

血肉模糊,肉塊紛飛,順著河水衝到下游。

剛結束放水的廖熊膽從一邊走出,甚至還沒把褲子繫好,看爆開的戰馬,感覺心都在滴血。

沒心思多關注馬匹,他沒忘記自己的首要任務,朝側面就叫喊一聲:

“姑爺!”

陳斯年淡定地看他一眼:

“我沒事。”

廖熊膽一邊把綁在褲腰上的繫帶繫好,一邊朝這邊快步走來,拎起長槍,皺眉警惕道:

“姑爺,看來我們被盯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

陳斯年也不確定是何時被盯上:

“但可以確定的是,對面抱著殺心來著,畢竟他們先殺了馬匹,不打算讓我們逃走。”

真要是比速度,陳斯年可能還真就不怕對面。

畢竟他一直都在修煉焚步身法,而且他早就領悟御空而行,或者說踏火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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