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1 / 1)
陸川從蘇念手裡接過東西,攬住秦愛國的肩,輕輕晃了晃,“謝了。”
原來是人家未婚夫知道自己未婚妻受欺負,拜託了戰友來保護她的。
人群又是一陣竊竊低語,看向張建軍的眼神越發不屑。
張建軍毫不在意,咧著嘴,呲著牙,一雙狼一樣的眼睛在秦愛國和陸川臉上掃來掃去,最後看向蘇念,嘿嘿一笑。
蘇念頭皮一陣發麻,趕緊往陸川身後躲了躲。
公安人員朝陸川道了謝,押著張建軍很快離開。
走了老遠,張建軍還掙扎著回過身,死死盯著蘇念。
以前張建軍也欺負原主,但沒到這種非弄死不可的地步。
蘇念心裡清楚,一定是張國福臨走之前跟他說了什麼,讓張建軍對她懷恨在心,動了殺念。
只要張建軍不死,她這一輩子,恐怕都得籠罩在張建軍的陰影之下。
但,作為一個出生在和平年代、法制社會的人,蘇念做不出為了自保動輒害人性命的事。
對張建軍,她能想到的辦法,要麼尋求他人保護並遠離;
要麼,就像現在這樣,把他送進監獄,限制他的自由……
蘇念心裡暗暗嘆息:還是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不然,她當真要躲一輩子嗎?
這邊秦愛國在跟陸川說話,“班長,你跟蘇同志是回京市,還是在海市待一段時間?”
陸川看向蘇念,“你要去哪兒?”
蘇念聞聲抬頭,目之所及是泛著青色胡茬、方正剛毅的下巴。
再往上,是一張厚薄適中、唇線分明的唇。
蘇唸的意識還停留在怎麼對付張建軍一事,腦子有些恍惚,盯著那張唇的時間就久了些。
“蘇念?”
陸川見她只顧著發呆,又叫了她一聲。
眉頭也忍不住微微一蹙。
蘇念回神,連忙望向那雙黑亮的眸子。
這雙眼睛,眼神沉穩堅定,眸光幽深清冷。明明挺溫和的視線,蘇念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種逼人的氣勢。
沉甸甸地壓在頭頂,讓她有些不敢直視。
蘇念輕咳一聲,移開目光,“我是為了躲張建軍才匆忙買的車票,本來打算去臨城的。”
名片上的地址就是臨城。
去東港會經過臨城。當初她找齊主任開介紹信時,留了個心眼,沒把真實的目的地告訴他。
“臨城?”陸川略一思忖,“那邊的事情很著急嗎?”
蘇念搖搖頭,“不著急。”
“那就先把你這邊登記用的證件和材料準備一下,然後我們一起去臨城。從臨城去京市,等結婚手續辦完之後,直接回新省。”
陸川輕輕扶了蘇唸的肩膀一下,熟稔,又不過分親暱。
示意她跟著往車站外走。
他和秦愛國走在前,一邊走一邊說著話,“這些年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你們要準備結婚了?”
陸川嗯了一聲,“你呢?有合適的物件沒?”
秦愛國笑笑,眼裡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沒呢,我現在以工作為主,遇到合適的再說。”
兩人都是一樣的人高腿長,走得卻並不快。
陸川很明顯壓著步子,遷就著蘇唸的步伐。
蘇念也沒想到,陸川就這樣承認了他們倆的婚事。
難道他要來真的?
他好像比原主大七八歲的樣子,今年應該二十五六了吧?
還沒有心上人嗎?
算了現在先不想這個問題,等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她再問問他的意見吧。
雖說這次是蘇念為了脫身,才想方設法聯絡的陸川。
可也不能為了當年一個玩笑似的約定,就當真把他強行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婚姻不是兒戲,陸川對她,並沒有感情。
蘇念看著前面陸川的背影:雖然穿著寬鬆的軍裝,仍然身姿挺拔。
肩寬、腰細、屁股翹,大長腿。
步伐雖然收著,每一步都堅定有力。
再想到剛才他降服張建軍的矯健身姿和強悍身手……
放在她那個時代,是會被大膽的女孩子生撲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在他身邊,她就無需畏懼來自張建軍的威脅。
蘇念仗著自己走在後面,目光大膽且直白地打量著陸川:這樣的優質男人,能抓得住當然最好。
就算抓不住……
作為一個來自開放且包容的時代的女性,蘇念不是那種把清白供上神壇的人。
如果能與陸川來一段只走腎不走心的婚姻,她個人感覺,其實也還是挺讓人嚮往的。
當然前提條件是,陸川沒有正在交往的女友,也沒有心上人。
破壞別人感情的事,她是不屑做的。
她這邊腦子裡正天馬行空,走在前面的陸川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嚇得蘇念一激靈,連忙將腦子裡的黃色廢料清了出去。
出了火車站,看看時間還早,三個人去了附近的飯館。
秦愛國要了八根油條三碗豆漿。付錢的時候,蘇念搶先把錢遞了進去。
服務人員拿著蘇念遞給她的十塊錢,問,“同志,糧票呢?”
蘇念一愣,“嗯?什麼票?”
服務人員黑著臉,敲了敲窗臺,“吃飯得有糧票,糧票呢?”
蘇念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買任何東西除了錢,還得有票。
她沒有。
她從穿過來,就沒在外面吃過一頓飯,早把這檔子事給忘光光了。
沒有票,除非去黑市,否則有錢也花不出去。
蘇念突然感覺自己好窮。
窮得只剩下錢了。
難怪張國福想方設法往外跑,捧著金山銀山卻花不出去,是有點憋屈。
秦愛國連忙遞進去一市斤糧票,“麻煩了。”
飯館服務人員這才拉長著臉,找了零,把錢和糧票扔到窗臺上。
還順便朝蘇念翻了個白眼。
蘇念手忙腳亂抓起窗臺上一大把毛票。毛票太散,還不小心掉在地上幾張。
彎腰撿錢的時候,她聽到服務人員在小聲嘀咕,“吃個早飯帶十塊錢,有病!”
嗯?!
啥意思?帶十塊錢怎麼了?
蘇念一頭霧水,緊緊攥著毛票,回到座位上數了數,一共找回來九塊四毛三分錢。
而且這些錢,最大面額是五毛,最小面額是一分。
她伸長了脖子湊近兩人,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