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高自標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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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年被迫看著她的眼睛,往日恨不得一直黏在身上的目光,此時殘忍得讓他不敢看進去。

他想躲,可她的手指比脖頸上的項圈更穩更牢。

男人想起被綁架的黑暗,如果當時出現的是張三、李四……

他會不會像現在這樣?

“我……”宋康年艱難地吐出音節,眼眶不受控制泛紅,帶著信仰崩塌的恐慌,“不知道,笙笙,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這個人認知比以往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絕望。

謝蒼笙定定看著他,看著他茫然的樣子心裡更尖銳的刺痛奇異地平復了。

一種更深重灰暗的東西掉進去。

“好。”她鬆開手,帶著倦意,“你不知道。”

她重複一遍,咀嚼滋味。

然後,她翻身坐起,背對著宋康年,開始整理自己微微凌亂的衣襟。

不算明亮的燈光勾勒出挺直的脊背,線條漂亮,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睡吧。”她沒關燈,躺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宋康年躺在原處,眼神空洞地看著女人背對他的身影,緩緩蜷縮起身體,像母體中的嬰兒。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良久,男人小幅度地挪動,伸出手,捏住謝蒼笙的衣襬。他以為女人已經睡著了,手指慢慢加深,攥住。

他想這麼做,身上太冷了。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飄又輕:“宋康年,如果我對你,也只是習慣了‘擁有’和‘掌控’。”

她沒有回頭。

“你又能忍受多久呢?”

“永遠。”

宋康年回答,慢慢貼近,瘋了一樣地汲取溫暖和安全感。

“永遠。”

他又重複一遍,將臉頰貼在謝蒼笙的脊背上,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女人的體溫。

“習慣到離不開才好……習慣到只想這麼對我才好。”語無倫次,邏輯混亂,將最赤裸的自己攤開,“只要是你就可以。”

謝蒼笙背對著他,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沒料到是這個回答。

沒有崩潰、沒有質問,只有接受,甚至是帶著欣喜的迎合,將她最陰暗的獨佔欲,當作獎賞。

“瘋子。”

不知道是在說誰。

“嗯,我是。”宋康年立馬應下,蹭了蹭脊樑骨,確認自己不會被拋棄。

謝蒼笙沉默著。

房間裡又只剩呼吸聲,但方才那種冰冷的死寂已被打破。

滾燙的呼吸熨燙著她的肌膚,細微的顫抖清晰傳遞到她身上。

過了很久,女人忽然動了一下。

就在宋康年以為她又要拉開距離時,謝蒼笙只是翻了個身,面對他。

動作有些突然,甚至帶著不耐煩,但終究是轉了過來。

謝蒼笙看著表情意外的男人,床頭燈昏黃的,照在宋康年臉上,將眼底未退的紅染上亮光,偏執又溫暖。

“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在意一個虛無的東西,因為這點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對你生氣,要踩在你頭上似的說出那番話。”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回答我?”

男人屏住呼吸,心臟跳得厲害極了,牙關都在顫抖,“我真的很愛你,沒有你就活不下去。”

“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換個情況會怎麼樣?可是我真的很愛您,這十幾年的時光,只愛你,而後到我死亡,也只會愛您。”

他渾身都在顫抖。

謝蒼笙沒有回應他的剖心,“冷嗎?”

宋康年怔了一下,隨即更緊得貼上去,嵌入她的懷裡,用力點頭,“冷。”

女人抱住他,不是溫柔旖旎,而是帶著禁錮的力道,將他牢牢鎖在胸前。

下巴抵在他發頂上,語氣平平、不容置疑:“那就一直呆在我身邊,要是跑了,我就殺了你。”

“不跑,”宋康年哽咽著,“死也不跑,你不能丟下我,我也不想跑,笙笙,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謝蒼笙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顫抖的身軀,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化。

她分不清那是什麼。

是更深的沉淪,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救贖?

或許,在宋康年那,這兩者本就是一體。

或許,在她這也是。

“記住你說的話。”女人最後只是這麼說,手指插進他的髮間,帶著點力,再一次確認:“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了……”

“不會有那天。”宋康年急切打斷她,眼眶還紅著,“永遠不會有。”

他仰起頭,尋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謝蒼笙沒有推開他,撬開男人的齒關,長驅而入,在濡溼的交纏中留下她永不磨滅的印記。

……

……

婚禮的華彩還在,京永良站在大廳,護照就放在面前寬大的木桌上,只佔了最邊緣的一小塊地方。

目的地是一個遙遠的、陌生的、與京家毫無瓜葛的地方。

流放,已成定局。

為了拖延時間,苦苦哀求說要等京黎舒婚禮後再走的最後期限,也到了。

往前兩步的距離坐著京老爺子,老人的視線放在面前的護照上。

“爸!”京永良依舊不甘,“為什麼一定要趕我走?謝蒼笙根本就沒出事!宋康年也好好的!”

“我已經付出代價了,我的股份、位置全都沒了,這還不夠嗎?!”

京老爺子沒理會他的不甘,平靜道:“明天一早的飛機,你不要再回來了。”

“為什麼!”

京永良的聲音帶著積聚多年的委屈、憤懣。

“從小到大,你眼裡就只看得見大哥,他做什麼都是對,我做什麼都是錯!我也是你兒子!我那麼努力,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你就是偏心!我為京家付出這麼多年,什麼也沒有!”

京永良崩潰嘶喊,“我有什麼錯!我到底有什麼錯!”

“住口!”

京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沒資格在這裡跟我談你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二兒子的嘶吼:“你大哥從來都沒虧待你!你是怎麼對他的!”

怒意勃發只在一瞬,老人很快將翻騰的怒火壓下去,“手足相殘、骨肉相欺,”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血腥,“現在,你還有臉來質問我,你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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