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驗血(1 / 1)
上週回去,奶奶還唸叨起她和爺爺和在海市的那段日子,昨晚,舊回憶也曾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時清起身,穿過馬路,拐進熟悉又陌生的小巷,循著記憶一路走,竟真找到以前住的老房子,小樓還沒拆,二樓掛著衣服,依希有生活的痕跡。
時清抬手,輕觸控翻新過的牆面,她常常想起那段梧桐樹下的日子。
走過拐角,她抬眼望去,那棟白色小洋房也還在,時清穿過馬路,緩步走近,將手輕搭在欄杆門上,這門,竟與十幾年前別無二致。
從前,她只能摸到這門的一半,頭也能探進去,如今,不行了。
時清透過欄杆往裡望去,十年如一日緊閉的門窗,那位阿煜哥哥,當年一走了之後,再也沒回來嗎?
他……還活著嗎?
想當年,他滿身是傷,爺爺看了都心疼,還死死擋著,不讓她瞧見……
時清正欲收回目光,瞥見花園角落滲出一片未乾的水漬。
她沿欄杆走過去,只見院內草木蔥蘢,藤蔓纏繞著鐵欄,幾枝花葉探出牆頭,葉片上的水珠在陽光下泛著晶瑩,這分明是剛被澆灌過的痕跡。
這院裡從前也有些花草,卻因無人打理而荒蕪。
眼前這般景緻,顯然是有人悉心照料過的。
是那位‘阿煜哥哥’回來了?還是這棟小洋房早已換了主人?
她正凝神思忖,懷中的小黑忽然一動,一躍而下,順著欄杆縫隙鑽進院中。
時清手中一空,不由輕呼:“小黑,快回來!”
小黑卻頭也不回,在園中踱步,似在尋覓什麼。
它最終停在那扇緊閉的屋門前,伸爪輕撓門板,卻怎麼也進不去。
半晌,它緩緩轉身,望向時清。
那雙貓眼裡竟帶著幾分委屈,彷彿在問:為什麼今天進不去了?
時清心頭驀地一顫。
她取出手機撥通吳明電話:“吳醫生,你是在哪裡發現這隻小貓的?”
“浦江南路88號的一棟白色洋房。”
時清抬眸,門牌上赫然寫著“浦江南路88號”。
剎那間,時間彷彿凝滯,連呼吸也為之停頓。
一切豁然開朗:江祁煜,就是阿煜哥哥。
對了,‘阿煜哥哥’這個稱呼,上次在醫院,奶奶就是讓她這麼叫江祁煜的。
當時她壓根沒多想,之前哪怕只是多問一嘴,她就能更早一點知道,江祁煜就是阿煜哥哥。
可惜當時,她一心想著躲避和拒絕,又哪有心思去想……
良久,時清才輕聲道謝,結束通話電話。
隔著鐵欄與小黑對望,這一切的巧合,讓她恍若在夢裡:江祁煜在這撿到與小白如此相像的小黑,而他,正是消失多年的阿煜哥哥。
當時,他為什麼會滿身傷痕?又為什麼不告而別?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可想到他遠在萬里之外正接受調查,時清剛燃起的熱切又漸漸冷卻。
小黑等不到想見的人,失落地鑽出欄杆。
時清蹲身將它抱起,輕聲問:“你說,我該去找他嗎?”
小黑“喵”地應了一聲,輕輕蹭著她的手心。
時清唇角漾開溫柔弧度:“你也覺得該去,對嗎?我也是這麼想的。”
——
M國,日落時分。
飛機舷窗外鋪開粉紫色的霞光,時清靜靜凝望這片絢爛。
來M國的決定,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不確定能不能見江祁煜,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調查結束,江祁煜與幾位涉事高管一同走出監管機構。
回程的車上,他看著來自時清的三個未接來電,指尖在回撥鍵上猶豫。
她是因為看到新聞才聯絡他?或許只是出於禮貌的關心。
想到她平日冷淡的態度,江祁煜輕嘆一聲,終究沒有回撥。
他轉而接通陳浩的電話:“時清最近狀態怎麼樣?”
“江總,時小姐狀態不好,前兩天去了趟醫院。那晚的事已經查清,是於恕指使侍應生所為。”
江祁煜眉頭微蹙:“去醫院?怎麼回事?”
“醫生說是勞累過度,輸液觀察一晚就出院了。不過,時小姐在出院前悄悄做了驗血檢查。”
陳浩頓了頓,“我去醫院確認過,時小姐……沒有懷孕。”
後面的話,江祁煜已無心細聽。“沒有懷孕”四個字在他耳邊反覆迴響,這樣也好,若是真有了孩子,以她現在的態度,也不會要……
收起手機,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接下來,該用什麼理由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身邊?
稍作休整後,江祁煜又匆匆趕往公司。
車內電話接連不斷,他沉著應對每一個來電。
車隊停在MN大廈前,江祁煜斂起所有情緒,仰頭望向他大學時期,白手起家創辦的公司。
這次的事件顯然有人刻意為之,既然對方選擇將事態擴大,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舉報信出自公司一位高管之手。
此刻那人已經潛逃,但MN早已提起訴訟。
只要發現行蹤,引渡條約自會將其遣返。
這位高管是江祁煜親自提拔的,兩人素無恩怨,幕後指使者昭然若揭。
果然,調查顯示該高管出差期間曾與江寒深會面。
江祁煜眸光轉冷,他和江寒深的賬,是時候清算了。
——
看到江祁煜調查結束的新聞,時清立即驅車趕往MN。
她遠遠的就看見江祁煜的車隊停下,他站在車旁仰望著大廈,片刻駐足。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米色西裝的女子從大廈內快步走出,在他面前站定,不知說了什麼,她突然伸手探向他的臉。
時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
江祁煜抬手擋開對方的動作,兩人交談幾句後,並肩走入大廈。
他換了身熨帖的西裝,剃淨胡茬,整個人神采奕奕,狀態不錯。
還沒進門就有下屬上前彙報工作,他確實有很多事要處理。
那個女子,或許是他在M國公司的助理或高管吧。
時清心口一陣刺痛,強忍淚水調轉車頭。
回到住處,她迫不及待地查閱MN管理層名單,卻始終找不到那張面孔。
不是高管,難道是私人助理?什麼樣的助理會伸手觸碰老闆的臉?
之前,她在當江祁煜助理的時候,就這麼做過……
時清煩躁地揉著長髮,思緒紛亂如麻。
門外響起敲門,她整理好情緒去開門,陳葳蕤站在門外:“清清,我新烤了曲奇,快來嚐嚐。”
時清努力扯出一抹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