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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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入場儀式順利進行,當奚阮舉著牌子引領方陣入場的時候,看臺上一片接一片地沸騰了。

少女不施粉黛的小臉在明媚的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一雙清淺晶瑩的鹿眸富滿靈氣,弧度溫潤的翹鼻和小而飽滿的m型唇瓣精緻甜美,靈動脫俗,宛若從森林深處跑出來的精靈仙子。

大家舉著手機單反拍攝,一時之間各個群裡幾乎都在流傳她的照片影片,卻也都在奇怪這麼漂亮的女生為什麼從前都沒聽說過。不過很快,她的資訊被人打聽了出來。

奚阮,轉學生,低調美女,最重要的是,她還是高二年級月考偏文類所有科目第一的大學霸!

嘶——

這也太牛了吧!

不少學生甚至懷疑這女生是他們學校從別的學校挖來爭成績的。

柳玥聽著周圍人對奚阮的議論緩緩笑開。

誇吧誇吧。盡力地擴散開吧。

她的討論度越高,越是被大家關注,到時候踩踏她的人也就越多。

——

當風采展示結束後,奚阮端端正正地舉著牌子踩著音樂的鼓點引領方陣走過了主席臺。

她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參與進這種集體性質的活動了,生怕自己哪裡沒做好搞砸了班級的評比。

她繼續掛著笑領著隊伍往前走,按照安排跟著前面班級的方陣走向足球場後方。

一會兒大家還要在中央場地列成一豎隊進行廣播操評比,她不需要跳,只要站在隊伍最前面扶著班牌就好。

來到足球場標記點的位置,奚阮將班牌放下,繼續面帶微笑。

不過他們班的位置算是比較靠近中央的,她站在這裡可以近距離看到後面班級的表演。

沒過多久,看臺上又沸騰起來了。

奚阮定睛看去,是江凌肆引導著方陣走進場內了。

少年一身黑衣,黑襯衫黑長褲,乍一看去便是一身冷酷的氣質。

清風吹拂,他額前的碎髮掃過高挺的眉骨,露出他斜長濃黑的劍眉,為他眉下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目增添了幾分鋒利的英氣。

他一手舉著班牌,邁著長腿,妖冶惑人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雖然步態還算端正,但渾身上下還是透著一股慵懶勁兒。

但,聽看臺上嗷嗷亂叫的女聲就知道,女生們愛死了他這副模樣。

奚阮遙遙看著他,莫名的心裡總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但卻說不上來,直到江凌肆他們班表演完了她還是形容不上來。

而江凌肆走過主席臺身體就放鬆了許多,他微微低下頭,伸手撥了下額前有些礙眼的髮絲。

下一秒,奚阮立刻就明白了到底哪裡不對勁,因為——

“江凌肆——別低頭——假髮會掉——!”

看臺上傳來一道扯破喉嚨的呼喊聲,蓋過了運動場上所有嘈雜,直直傳進所有人的耳裡。

場上有了瞬間的寂靜,兩秒後,轟然的笑聲響徹整個上空,連臺上的領導老師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江凌肆臉色一僵,抬眼瞪向看臺上的霍達,視線裡全是閃著寒光刀子。

霍達嬉皮笑臉地躲了起來,江凌肆冷哼一聲,回過頭,轉眼卻看到了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的奚阮。

江凌肆眸光微凝,瞳色忽得沉了下來。

他靜靜盯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氤氳的情緒讓人看不透徹,又帶著幾絲讓人無法喘息的沉重。

不遠處的奚阮神色一僵,觸到他的視線立刻收斂了笑容,以為自己笑得太過了。

她抿了下唇瓣,覺得他應該是生氣了。畢竟他是因為受傷才變成光頭的,自己不該這樣笑他人的傷痛之處。只是現在她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晚點給他發訊息好好道歉了。

她長睫微垂,有些自責。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少年衝她挑了挑眉,隨後眉眼舒展,眸色清亮,對著她柔和一笑。

那笑容很淺很淡,卻如清風般拂過心間,將一切塵念驅散。

奚阮有些愣怔地立在原地。

少年笑意溫柔的模樣一晃而過,奚阮幾乎懷疑自己花了眼。

然而那驚鴻一剎太過令人難忘,她又覺得自己不可能看錯。

但……這是為什麼呢?

奚阮望著他已經轉過頭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江凌肆這個人,似乎有些難懂。

——

江凌肆今天難得的早睡了一次。

運動會鬧鬧哄哄一整天,再加上最近一直熬夜,他著實也有些受不了了。

幾乎沾到枕頭的那一秒,他就已經陷入了夢鄉。

夢裡,他似乎變回了小時候的模樣,回到了熟悉的公安家屬院。

那是個夏天的傍晚,他哥坐在老房子的客廳裡讀著一本漫畫書,他想叫他一起出去玩,但他哥從小就能看出死宅的本質,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所以最後只有他一個人走出了家門。

他漫無目的在院裡溜達,有時路過一群歡樂笑鬧的小孩,他也只看看然後繼續溜達。

他和這個家屬院一起長大常年在一起玩的小孩不熟。

後來也不知溜達到了哪兒,隱隱約約的,他聽到有人在哭。

出於好奇,也可能太過無聊,他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喂,你在哭什麼啊?有人欺負你了?”

牆角一個扎著兩個小辮的女孩正蹲地上抱著膝蓋啜泣。

那女孩聽到問話抬起頭來,肉嘟嘟的小臉上印著淚痕,一雙清透的大眼溼漉漉的,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細小的淚珠,鼻頭小巧可愛,嘴巴還微微撅著。

模樣精緻的像商店裡的娃娃。

江凌肆想著,然後便見她眨眨眼,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又抽了兩下鼻子,奶聲奶氣地問道:“你是誰呀?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那你是誰?又為什麼在這哭?我也沒見過你。”江凌肆沒有暴露自己的底細,直接反問。

女孩一下就被江凌肆顛倒主客的操作給整懵了,再加上被江凌肆一問可能又想起了傷心事,又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淚來,一雙大眼裡全是霧濛濛的水汽。

“嗚、嗚……小胖他欺負我!”她嗚咽了兩聲就開始控訴,“我、我們玩過家家,我不想當他的媳婦,他非要我當,我不同意他就扯我的辮子,扯得我好疼好疼!”

“我再也不跟他玩了!”

女孩可憐巴巴地抹著眼淚,江凌肆雖然覺得這事兒幼稚的要死,但注意到女孩亂糟糟的頭髮還是有些氣憤。

欺負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他扯你頭髮你就扯他的頭髮啊!在這哭有什麼用?你哭他又不會覺得疼!疼的只有你自己!”

“下次見到他,你就狠狠扯他,你有多疼就多用力,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女孩愣怔地眨了下眼,眼淚也不掉了,似乎思路被開啟了,卻還是有些迷茫。

“可是他頭髮特別短,就那麼一點點,我抓不住啊。”她肉乎乎的小手捏成了一丟丟,比劃著頭髮的長度,又一臉慫巴巴地害怕道:“而且我害怕……他又胖又霸道,如果他生氣了打我,我打不過他……”

江凌肆恨鐵不成鋼地咬咬牙,“你怎麼這麼膽小?這有什麼不敢的?徒手打不過就拿工具啊!就是因為你跟個軟包子似的任人捏還不反擊才被他欺負。”

女孩癟了癟嘴沒有說話。

江凌肆想了想,還是先把女孩拉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往外走,“那這樣吧,下次你叫上我,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幫你欺負回去!”

“真的嗎?!”

“那當然,我說話算話。而且我可是一直在學武術的,一個小胖算什麼。”江凌肆揚起下巴,眉目間全是傲然自信。

女孩立刻崇拜地睜大眼,眉眼彎彎地笑開,繞著男孩興高采烈地說著話。

兩道小小的身影手拉著手,在夕陽的餘暉下,兩人越走越遠,影子也被越拉越長。

隱隱地,還可以聽到男孩問道:“說了這麼半天,你叫什麼名字?住哪個樓?我把你送回家。”

另一道聲音輕聲軟語地介紹,“我叫奚阮,家裡人都叫我阮阮~”

“軟軟?”

“怪不得你性格跟軟包子似的……”男孩小聲嘟囔。

“那以後我就叫你小軟包吧。”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好吧……那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啊,你可聽好了,我叫……!!”

夢境戛然而止,江凌肆猛然睜開眼,心臟砰砰地劇烈跳著。

緩了一會兒,他坐起身,下床去客廳倒水。

“咕咚,咕咚。”

大口喝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江凌肆放下杯子,仰靠在沙發上,喉結滾了滾,將口中殘餘的水嚥下。

靜靜坐了一會兒後,他一手搭在自己額頭上,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居然夢到了小時候和她初遇的場景。

本來已經模糊許多的畫面和遺忘的情景現在似乎又清晰起來。

其實第一個任務釋出的時候,僅僅看著她的名字,他就懷疑可能是她了。

只不過小時候他一直以為她名字裡的“阮”是“軟”,也不知道她的姓是哪個字,所以也不能確定。

直到見到她。

只一眼他就確認了,她就是自己曾經認識的小軟包。

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跑得氣喘吁吁,嚷著讓他走慢一點的小軟包。

那個愛吃芋泥味甜品,笑起來時會露出一顆虎牙的小軟包。

那個需要他護著,過家家只讓他做她老公的小軟包。

他認識曾經的她,所以更能明白她如今的變化有多大。

起初他不在意,後來不想去深想,只是現在,他的任務,要讓他親手揭開她的傷疤……

“系統,到底為什麼選我,明明有更合適的人選不是麼?”他冷聲質問。

然而系統給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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