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預言(6)(1 / 1)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實際能夠爆發出多大的戰鬥力,但只要他們站在那裡,黃粱相信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這些外國壯漢的肌肉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讓他都不禁心生敬畏。
應該不需要擔心陳思明的人身安全了。黃粱暗自思忖。有這些一流的保鏢在,沒人能夠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傷害到陳思明。
“還有一批裝置正在運往這裡的路途中,明天之前應該就可以投入使用。”王寧在一旁講解道,“都是世界最先進的安檢裝置。為了確保訂婚宴萬無一失,陳董特地從國外空運過來的,那些裝置的租金可是不便宜。”
“是啊...”
“無論是宴會上的食物酒水,還是所有參加訂婚宴的工作人員和嘉賓,都會接受相關安檢裝置的仔細檢查,以確保萬無一失。”王寧說,“任何危險的物品都無法被帶入會場內。”
跟在王寧的身後,黃粱向教堂內部走去。透過教堂門口兩扇巨大的木門,黃粱邁步走進了教堂的內部,一眼望去,這座巨大的空間中,被幾十排厚重的實木長椅充斥,視野的盡頭是一座華麗莊嚴的神壇。天花板上是精明的壁畫,高高的色彩明亮的馬賽克玻璃窗讓人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神聖之感。
引發人的這種渺小的感覺,或許就是這棟設計伊始的初衷之一吧。黃粱想。
黃粱屬實是搞不懂陳思明的腦回路,僅僅是場訂婚宴,真的需要擺下如此隆重的場面嗎?等到結婚典禮的時候,他還能玩出更出格的舉動?
又或者是因為在陳思明的內心中,他已經悄然接受了自己可能死在訂婚宴這一天,所以才會極盡奢華之能事?
“當儀式正式開始的時候,這棟教堂會被封閉起來。正門和幾個旁門會有專人把守。閒雜人等是絕對不可能接近教堂的。”王寧說,“陳董需要絕對的安全,我們希望能夠達成這一目標。參與訂婚宴的嘉賓只有經過數道安檢程式後,才能夠被放行進入會場內。”
黃粱點了點頭:“嗯。”
“您有建議嗎?”王寧問,“陳董很看重您的看法。”
“沒,如果所有的安保措施都能夠切實實施的話,我認為你們陳董一定不會發生意外。”黃粱說,即使以他專業的眼光,他也找不到可以被人利用的漏洞,“花大價錢打造的安保體系確實不一樣。”
“您過獎了。”王寧說,“那位‘張半仙’,您仍舊沒有找到他嗎?”
“沒有。”黃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仍沒有聯絡你們陳董?”
“沒有。”王寧神色緊張的說道,“我們陳董一直在等著他的出現,但是直到今天,他仍沒有現身,或是主動聯絡我們。”
“......這位老爺子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誰知道呢......”
黃粱和王寧站在空曠的大教堂內,和四周靜謐的氣氛融合在一起。黃粱打量著這座歷史悠久的大教堂,在心中幻想著曾經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幕幕悲歡離合。明天的這個時候,在賓客們的見證下,陳思明將會在祝福聲中,體會到一個男人的責任,以及婚姻的含義。
他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明天嗎?黃粱突然對這個問題心生恐懼。
該死,我終究還是被那個老騙子影響到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黃先生,您相信那位‘張半仙’真的能預知未來嗎?”王寧略顯突兀的一句話,把黃粱從胡思亂想中拉回到現實世界。
“你相信嗎?”黃粱轉頭看向他。
他緩緩的搖了搖頭:“不。”
王寧的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讓黃粱看得不是很真切。他臉上的表情冷淡漠然,像是一張不那麼精緻的面具一般,把他內心的真實情感隱藏在它的下面,防止他人的窺探。
黃粱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高深莫測的王寧,他散發的氣場與平時那個卑躬屈膝的他判若兩人,一時讓黃粱陷入了驚愕。
“呃...”黃粱停頓了一下。
“抱歉,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平常那個總是把微笑掛在嘴角的王寧又回來了,他歉意的鞠躬致歉。
“沒什麼...”
黃粱又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沒再說什麼。
或許是他壓力太大吧。黃粱想。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王寧作為嚮導,領著黃粱把這座教堂走了個遍。在這個過程中,時不時就會有人來找王寧商量工作上的事宜,這讓黃粱對他的工作能力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瞭解。
之前黃粱就察覺到王寧的工作能力很強,而經過這一個多小時的體驗,王寧統籌全域性的大局觀讓黃粱大為欽佩。
或許這就是陳思明離不開王寧的原因吧,在黃粱這個旁觀者看來,陳思明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王寧去處理,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王寧就像是陳思明的保姆一樣,盡心竭力的幫他處理每一件事情。
如此重要的人,陳思明對待王寧的態度卻很值得回味。
當黃粱準備離開的時候,陳思明現身了。他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表明他最近的睡眠質量不高。
而王寧則成為了他的出氣筒。
陳思明當著黃粱的面兒,對王寧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他抓住幾個在黃粱眼中根本無關緊要的小事,反覆的責罵王寧辦事不周,這讓站在一旁的黃粱非常不自在,他離開也不是,不離開也不是,只好眼觀鼻、鼻觀心的眺望遠方的青山綠水,等待陳思明把心中的邪火發完。
對王寧一通臭罵後,陳思明連聲招呼都沒和黃粱打,徑直離去了。注視著他鑽進豪華超跑的身影,黃粱除了苦笑,只能是報以同情的拍了拍面色鐵青的王寧的肩膀。
“你們陳董脾氣可真大。”他說。
“我都習慣了。”王寧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他其實人還是挺好的。”
“你為什麼不換個工作呢?”黃粱忍不住問道,“你這樣出色的工作能力,去任何一家大公司都可以施展拳腳,為什麼留在陳思明的身旁呢?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這就是命吧。”
黃粱能從這幾個字中感受到王寧深深的絕望,他湧起一股好奇心,想對面前這個男人的過往經歷一探究竟,但隨即這個念頭就被他掐斷了。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黃粱用這句話告誡自己。
告別王寧後,黃粱終於踏上了回家的歸途。和來時的心情完全不同,他已經沒有了對陳思明安全的擔憂和忐忑,圍繞訂婚宴會場編織成的一道道安全防護網,完全可以讓所有對陳思明圖謀不軌的人望而生畏。
或許正是因為了解到自己沒有任何傷害陳思明的可能性,所以那位張爺爺才至今都沒有現身吧。黃粱思忖道。
他把自己放在騙子的立場上,來看待目前的局面。毫無疑問,因為貪婪——或許是其他什麼原因——這夥騙子已經喪失了主動權。他們本應該在陳思明上鉤的時候果斷收網,但是他們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愚蠢的等待事態進一步發酵。
這種抉擇帶來的直接後果是陳思明變成了驚弓之鳥,他在安保上投入了大筆的資金,而這筆錢,原本可能會進入這些騙子的腰包中,現在卻被國外的安保公司收入了囊中。
想到這裡,黃粱漸漸開始理解為什麼陳思明會在明知這可能是有人專門為他設的局時,仍想透過破產免災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終究還是會花錢的。
在張爺爺對他說出了那句他將會死在自己訂婚宴上的死亡預言後,陳思明就註定要破財免災。唯一的區別只在於他銀行賬戶裡得錢被誰分走。
目前看來,從這件事情中獲益最大的是國外的安保公司,以及黃粱和歐陽倩。
想到這裡,黃粱不免一陣苦笑。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從騙子的身上獲利,但某種程度上來講,如果沒有以‘張半仙’為首的這夥還不確定究竟存不存在的騙子團伙,黃粱也就不可能接到勞務費如此之高的委託。
張爺爺,我還真是得謝謝你!黃粱想。放心,一有機會,我就會送你去監獄養老,我保證。
返回的路途花了黃粱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當他走進事務所的客廳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點一刻。拿了罐冰鎮啤酒,黃粱靠在沙發上,吹著窗外的涼風。
雖然已經實地去宴會舉辦的現場走了一圈,也親眼看到了那些專業的安保人員,但是黃粱的心中仍有一絲陰霾,執拗的釘在那裡,不能消散。這絲若隱若現的不詳之感,讓黃粱有些煩躁。他很討厭這種內心無法寧靜的挫敗感。
即使這種心情幾乎充斥了最近一年來他生命中的每一天,但是他仍無法坦然面對。
只有一個晚上了。黃粱想。這是那位‘張半仙’最後的機會,他會在今天這個註定許多人無法入眠的夜晚中主動聯絡陳思明嗎?
黃粱不確定自己是在期待這件事的發生,還是在抗拒它。
他此刻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自己心中的那份忐忑一定會讓他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