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預言(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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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發生在轉瞬之間。

當簇擁在陳思明身旁的人群突然鬨然散開,仍站在會場一端的黃粱和歐陽倩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歐陽倩甚至仍在往嘴裡塞著食物。直到幾位女賓爆發出的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會場,才讓黃粱意識到發生變故了!

“散開!都散開!”

黃粱快步跑到亂做一團的人群中,試圖扒開面前擋路的人,趕到陳思明的身旁。當他狼狽不堪的衝到王寧的身旁時,陳思明的屍體就倒在華貴的地毯上。陳思明趴在地上,臉歪向一側,五官猙獰的糾結在一起,因為痛苦而顯得異常可怕。

猶如被晴天霹靂擊中了一般,黃粱·和許多其他人一樣,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大腦陷入了停滯中。只有那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仍保持著警惕,他們在試圖控制局面。

“黃粱,發生什麼——啊?”歐陽倩擠到黃粱的身旁,當看到陳思明的屍體時,她愣怔了一下,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他他...他這是死了?”

“死了...”

這兩個字彷彿是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的,而不是出自黃粱的口中,顯得空洞、遙遠。他木然的看著陳思明的屍體,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解脫了出來。

面前這個男人,在半個月前,他的死就已經註定了。黃粱不禁湧上來一股放聲大笑的衝動,如此荒唐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而且他全程參與其中......

被他面部表情震懾到的歐陽倩晃了晃他的手臂,輕聲說道:“黃粱,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我沒事。”

黃粱看向身旁不知所措的王寧,後者仍在直勾勾的盯著陳思明的屍體看,似乎想要用意念讓他的老闆從地上重新站起來似得。

“王寧。”黃粱呼喚著他的名字。

“啊?”王寧茫然的轉頭看向黃粱。

黃粱說:“沒時間震驚了,必須立刻聯絡警方。在警察和120到來之前,你必須派人把會場的所有出入口封閉,任何人等不能進出,聽懂了嗎?”

“啊?”

“該死...”

毫無徵兆的,黃粱抬手狠狠的抽了王寧兩個大耳光,一絲鮮血順著王寧的嘴角流出。在這兩聲清脆的啪啪聲後,王寧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他衝黃粱匆忙點了一下頭,立刻吩咐人去實施黃粱對他的建議。

“你下手真夠狠的...”歐陽倩微微有些咋舌。

“......”

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王寧的背影,沒有理會她。

整整過了一個多小時,辛雨和她的團隊才姍姍來遲。雖然附近派出所的警員們很早就趕到了現場,但是面對如此複雜的局面,幾位民警還是有些難以招架,他們盡其所能保護住了現場,並試圖安撫會場內情緒激動的賓客們。

“什麼情況,黃粱,陳思明死了?”辛雨大步流星的走進教堂中,她徑直向黃粱所站的位置走去。

此時黃粱就站在陳思明的屍體旁,他執意守候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靠近陳思明的屍體。即使是那位悲傷的有些做作的陳思明的未婚妻,黃粱都沒有讓她接觸到陳思明的屍體。

“死了。”黃粱說。

看了黃粱一眼,跟在辛雨身後的王玥立刻與她的兩名助手走上前、蹲在陳思明的屍體旁,開始對屍體進行檢查。眾人安靜的看著幾名法醫在忙碌,幾分鐘後,王玥回頭看向辛雨。

“死因應該是心臟突然停跳。”

辛雨問:“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

“陳思明有心臟病史?”辛雨看向黃粱,黃粱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王寧。

“有,陳董他有先天性的心臟病。”王寧說,“據說小時候做過手術。”

“他身體健康嗎?”

“不好說...”王寧顯得有些尷尬,“陳董他生活上有些,嗯,有些...”

“行了,你的意思我懂了。”辛雨煩躁的揮了揮手,轉身看向身後的部下,“你,立刻去聯絡陳思明的家人,和他們溝通一下屍體解刨的事宜。”

“是,辛隊。”

“這件事必須儘快,拖不得。”辛雨說,“王玥,你現在立刻帶上陳思明的屍體,去最近的醫院對屍體進行解刨,我需要你百分百確定他的死因。”

“好,我這就走。”

王玥和她的兩名助手小跑著離開了教堂,他們返回的時候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把陳思明的屍體放上擔架後,王玥三人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黃粱輕聲在辛雨耳邊問道:“要是家屬不同意對遺體進行解刨——”

“出了事兒,我扛著。”辛雨霸氣的說道,隨後她壓低了聲音,“黃粱,現在被困在案發現場的這些人,都是在社會上擁有話語權的人,在他們失去耐心之前,我們必須快刀斬亂麻,將事情解決。該死,陳思明竟然真的死在了他的訂婚宴上?黃粱,你這段時間都在瞎忙活什麼?你是吃乾飯的嗎?”

辛雨責備的語氣讓黃粱倍感羞愧。是啊,保護委託人的安全是他的責任,但是他卻完全辜負了陳思明對他的信任。

“黃粱,陳思明的暴斃真的是場意外?”辛雨問道。

黃粱迷茫的說道:“我...不知道...”

“......”

在黃粱失魂落魄的時候,辛雨主導了會場內的調查。她吩咐部下對會場內所有人——包括嘉賓和工作人員——進行細緻的搜身,連那些國外安保公司的職業保鏢們,她都沒有遺落。

但是一無所獲。

畢竟所有進入會場的人,事先都經過了細緻的檢查,任何存在潛在危險的物品都不可能被帶進會場內。與此同時,王玥那邊的解刨也有了結果。

陳思明的確是死於心臟驟停,而且在他的身體上沒有發現任何外傷,他的身體裡也不含有足以致死的毒物質。

在反覆向王玥確認這一點後,辛雨最終下令解除了對會場的封禁,那些早已經怨聲載道的賓客們,一個個逃一般的離開了這座大教堂。由於彼此互不相讓,一時間幾十輛豪華汽車擁堵在道路上,喇叭聲起此彼伏,彷彿是一曲遲來的喪曲。

看著空曠曠的大教堂,黃粱心中百感交集,就在僅僅一天之前,他同樣站在這座教堂中,那時的他還在嘲笑張爺爺的貪婪,嘲笑他是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騙子。而此刻,他卻已經不知道應該相信什麼了。相信邏輯?在這個瘋狂的世界中,究竟什麼才是邏輯?

“黃先生,這是不是僅僅是我做的一個瘋狂的夢?”一直站在黃粱身旁的王寧喃喃低語,“會不會我一睜開眼睛,這個噩夢就會結束...”

“是啊,這如果是個噩夢該有多好。”

“抱歉,我有點支撐不住了,我患有糖尿病,需要按時注射胰島素。”王寧臉色蒼白的看向辛雨,“辛警官,原諒我失陪一下。”

“這就是你身上帶有注射器的原因?”辛雨看向他。

在方才的警方搜身中,從王寧的身上發現了一個小巧的無痛注射器,看上去很是高階。辛雨聽到部下的回報後,立刻打電話通知王玥,讓她對陳思明屍體做徹底的毒檢。在科技迅猛發展的今天,過去可能要幾天時間才能出結果的藥理檢測,現在只需要數分鐘即可。

事後證明,是辛雨想多了,在陳思明屍體的血液裡,王玥沒有發現過量的有毒物質。

“嗯。”王寧點點頭。

“你是要離開嗎?”黃粱問。

“我在這座教堂有一個臨時辦公室。”王寧說,“這段時間,我都住在那間辦公室裡,籌辦這次訂婚宴的事兒。”他苦笑了一聲,“現在已經徹底結束了,陳董他竟然如此突然的去世了...”

黃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辦公室裡有酒嗎?”

“紅酒。”

“我陪你喝一杯?”黃粱問。

“方便嗎?”王寧看了一眼辛雨。

“沒什麼不方便的,剩下的事情交給辛警官來處理,我們還是休息一會,用酒精來壓壓驚。”黃粱說,“歐陽,你也一塊兒過來把,別在現場礙手礙腳的。”

“哦,好吧。”

跟在王寧的身後,黃粱和歐陽倩走向了教堂中的石頭旋轉樓梯。王寧口中的臨時辦公室在教堂的最高層,一條幽暗走廊的盡頭。

推開厚重的木門,王寧把黃粱和歐陽倩請進了這間昏暗的房間中。這間屋子似乎是教堂裡某位大人物的書房,黃粱懷疑在被王寧徵用之前,這裡應該是教堂神父的房間。

“這是壁爐嗎?”歐陽倩坐在暗紅色的沙發上,好奇的打量著那座很難在現實生活中見到的老式壁爐,“還能用嗎?”

“可以正常運轉,不過已經很少有人用它來取暖了,有些麻煩。”

王寧從辦公桌裡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他開啟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根注射器。和他身上的那個小巧精緻的注射器不同,這個注射器體積更大,顯得更加狂野。

黃粱坐在沙發上,情緒有些低落。注視著正在給自己注射的王寧,他沒話找話的問道:“你一天需要注射幾次胰島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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