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狼(1)(1 / 1)
元旦在喧囂的煙花聲中悄然流逝,沒有驚起絲毫漣漪。進入到新的一年,黃粱的生活卻沒有新的氣象。每天的生活平靜、枯燥,像是一潭無波無紋的死水。
在一月裡的一個陽光明媚、空氣清晰的早晨,頭一天厚厚的積雪還鋪在地上,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往來的車輛把街道上的雪碾成了一條清脆的褐色帶子。但在街道兩旁上,雪卻仍然保持著潔白無瑕的樣子,讓人不由生出抓一把嚐嚐滋味的念頭。
坐在沙發上,注視著窗外的街景,黃粱百無聊賴的試圖透過觀察零零散散的行人,來消磨時間。這是他最近發明的小遊戲。
但或許是因為星期天的緣故,街道上幾乎空空如也。上班族和學生們都躺在被窩裡,享受著難得的貪睡時光。
或許只有我這樣的閒人,才有心情和精力在早上望向窗外吧。黃粱自嘲的笑了笑。
叮咚。
門鈴響了。
黃粱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並不是事務所來委託人了,而是歐陽倩她沒拿鑰匙。進入新年後,黃粱的事務所還沒有開過張,甚至沒有一位委託人登門。
站起身,黃粱懶洋洋的走向門口,從貓眼裡向門外觀瞧,黃粱看到了一個年齡在十八九的大男孩,正在門口不停的徘徊。
從他那一臉焦急的神情,不難推斷出他應該是碰上事情了。
一個還沒進入社會的孩子,能碰上什麼事情?黃粱心中雖然有些牴觸,但他還是推開了房門。
“嘿,小子,有事嗎?”黃粱問。
“您這裡是偵探事務所?”
“你不認字嗎?”
黃粱懶洋洋的伸手指了指掛在防盜門上的一個木製小牌子,上面是歐陽倩用油性筆寫的‘偵探事務所’五個大字。
男孩急切的說道:“我需要幫助。”
“你有能力支付勞務費嗎?我這裡可不是慈善機構,不免費。”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黃粱讓開門,讓男孩走進了事務所。遞給他一雙拖鞋後,黃粱把防盜門關上,自顧自的返回到客廳中。
大男孩換好鞋,默默的走進客廳,坐在了離黃粱最遠的位置上,他把身上的揹包放在腿旁,看上去十分的緊張。
“你說話啊。”黃粱說道,“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應該幫你什麼、如何幫你。”
“抱歉,我很少有類似的體驗,您知道的,像這樣,所以我有些...緊張。”大男孩說道,“我叫程偉,是一名高三的學生——”
“高三的學生?你今年就要高考了?”
“——是的。偵探先生——”
“黃粱。”
“——黃先生,您能幫幫我嗎?”程偉用懇切的眼神看著黃粱,“我還是個學生,沒有多少積蓄,我只能給您兩千五百塊錢,這是我的全部存款了。”
“先說說你的麻煩事。”
“我女朋友失蹤了。”程偉痛苦的說道,“已經失蹤1個星期了。”
“報警了嗎?”
“報警了,但是一直沒有進展。”程偉說,“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她,一直在找她,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找人。”
“所以你想到了委託私人偵探?”
“沒錯,但是我已經走了好幾家了,那些人看我給的錢太少,都不肯幫我。”程偉抬頭看向黃粱,“黃先生,您也打算拒絕接受我的委託嗎?”
“嗯...”黃粱沉吟了一會兒,隨後說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幫你找找你這位失蹤的女友吧。她和你是同學?”
“太感謝您了,黃先生!”程偉激動的說道,“您真的打算幫我?”
“別廢話了,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OK?”
“呃...好。我和陳穎是同班同學,我們是在高一的那次校運動會上,確定了戀愛關——”
“也是高三的學生?嗯...你們的學業應該很重吧?”
“每週就只有星期天的下午不在學校或是補習班學習。”程偉回答道,“確實很重,幾乎沒有個人時間。”
“你女朋友在失蹤之前,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奇怪的舉動?嗯...”程偉陷入了沉思,“應該沒有,她性格文靜,也不怎麼愛說話,我想不起她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也就是說,在你看來,陳穎這次失蹤非常的突兀,是這樣嗎?”
“沒錯。當得知她徹夜未歸,她父母已經報警的時候,我非常的震驚。”程偉神情痛苦的說道,“陳穎是個非常保守的女孩,即使我們已經交往三年了,但是除了拉拉手,偶爾擁抱一下,我們之間還沒有接過吻。她一直不同意。她絕對不會是那種徹夜不歸的女孩,陳穎她肯定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冷靜點,小子。”黃粱對他說道,“或許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只可惜,這並不是一場誤會,而是一件徹頭徹尾的悲劇。
程偉來到事務所的當天下午,黃粱接到了來自程偉的電話。在電話中他泣不成聲的告知了黃粱一個令他無比心痛的訊息:陳穎的屍體被人發現在一條小巷中的垃圾箱裡。
雖然和這位年輕的姑娘素未謀面,但是她的悲慘遭遇深深的刺痛了黃粱的心。他在電話中安慰了程偉幾句,隨後立刻趕向龍山分局,陳穎的屍體已經被送往那裡,接受警方的屍檢。
驅車趕到龍山分局後,黃粱徑直走向法醫室。在路上他已經和王玥取得了聯絡,當他敲響房門的時候,正是王玥給他開的門。
“情況如何?”
黃粱跟在王玥的身後,走進了解刨室。在解刨臺上,陳穎的屍體正躺在上面。這個他上午剛剛看過照片的女孩,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這讓黃粱心中燃起了幾乎無法抑制的怒火。
王玥說道:“屍體上總共有四處刀傷,正面兩出,肩部兩處,致命傷是腹部上方的刺傷,在肋骨往左幾釐米的地方。兇器應該是穿過肋骨的間隙,直達心臟。被害人大概是在一分鐘之內死亡的,我是冠狀動脈出血壓迫心臟,引起的心包膜填塞。”
“死亡時間呢?”
“屍體的死後僵直已經遍佈全身,而且屍斑不再位移,角膜已經相當渾濁,可能已經過了17至24小時了,再精準的推測,就只能看解刨了。”
“......天殺的畜生!”黃粱狠狠的砸了一下身後的牆壁,“她、她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什麼樣的畜生才會下如此毒手!”
王玥趕緊上前拉住了他:“辛雨已經帶隊抓捕兇手了,黃粱,你冷靜點。”
“兇手在現場留下了可供追查的線索?”
“犯罪經過被街對面的一間便利店的攝像頭完整的記錄了下來。”王玥說,“已經透過面部識別系統,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那就好,那就好...”
“你安靜的坐一會,所不定一會辛雨就會押著兇手回來。”
“嗯...”
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殺害陳穎的兇手就落網了。在黃粱的強烈要求下,辛雨最終同意了他在審訊犯人的時候在場。
兇手名叫劉大龍,二十八歲,無業。他身材矮小,體格精壯,平日裡遊手好閒,幹些小偷小摸的勾當,是拘留所的常客。
只不過這次,他犯下了殺人的重罪,等待他的可是不十天半個月的拘留,而是重則死刑的懲罰!劉大龍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的神情極度萎靡,就像是活不起了似得。
事實上,他的確活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要殺人!”辛雨厲聲問道。
審訊室中除了她和黃粱外,還有正在認真做記錄的王建仁。
劉大龍唯唯諾諾的說道:“我沒想殺人...真的,警官,我真的沒想殺人,那只是個意外罷了...”
“意外?”辛雨冷哼了一聲,把放在桌面上的膝上型電腦的螢幕斜著挪向劉大龍,“好好看看,案犯當時的所有的過程都被監控探頭記錄下來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面對這一鐵證,劉大龍徹底放棄了僥倖心理,他開始講述起案件的前因後果。
案發當晚,劉大龍剛剛和一群狐朋狗友們在KTV唱完歌。和朋友們分別後,醉醺醺的他一個人溜達在凌晨的街道上,向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在路過一條小巷的時候,他偶然瞥了一眼旁邊陰暗的小巷,裡面似乎趴著一個人影,這讓原本有些醉意的劉大龍立刻清醒了不少。
安耐不住好奇心,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小巷中,這時他才看清楚人影的真面目: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女孩倒在地上,她並沒有失去意識,但是看上去精神恍惚、目光呆滯。
劉大龍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又有酒精的刺激,一股邪念不由自主的控制住了他。他左右張望了一下,靜寂無聲的凌晨街道上,沒有其他的行人,甚至連路過的車輛都沒有。他手忙腳亂的試圖把倒在地上的年輕姑娘抱起來,想要帶回自己的住處,進行不軌行為。
面對一個精神恍惚的女孩,劉大龍已經完全被邪惡的慾念所控制,陷入了瘋狂之中。
但是劉大龍遭到女孩劇烈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