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隱愛(1)(1 / 1)
“咦?怎麼是你?大程子,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黃粱推開門,有些詫異的看著站在門外正嬉皮笑臉看著自己的程野。
“怎麼?不歡迎哥哥我啊?是不是金屋藏嬌啦?”程野推開黃粱,徑自走進了事務所中,他駕輕就熟的換上拖鞋。
“哪能啊。”
關上門,返回到客廳,黃粱去廚房拿了幾罐啤酒,他遞給了程野一罐,隨後坐在他右手的沙發上,打量著許久沒見的程野。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身上的襯衫領子總是沒洗乾淨的樣子,手上的指甲黑黑的,過分的不修邊幅。那頭小平頭配上那副有些兇狠的面龐,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好人,是凶神惡煞這四個字的完美體現。
“大程子,撿到錢了?”黃粱問。
“我哪有那好命啊。”程野樂呵呵的說道,一張大臉笑的像是朵盛開的菊花,“又碰上案子了,這不,辦案的途中路過你這兒,就上來看看。”
黃粱翻了個白眼:“案子?那你樂個屁啊。”
“還不允許哥哥有個好心情了?”
“你高興的時候,通常都是別人倒黴的時候。”黃粱忍不住問道,“說說,什麼案子。”
“碎屍案。”
昨天下午,程野接到了轄區內某派出所上報的一則資訊,說是發現一具屍體。程野立刻帶上自己的部下,乘車趕往發現屍體的地點:永明河。
永明河是一條大河的支流,流經東豐區的城區。發現屍體的人就是在永明河的河邊,偶然發現了一具屍體。
趕到現場後,程野找到發現屍體的人,是一名顫顫巍巍,完全被嚇壞了的老太太,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牽狗繩——一條體型較小的博美犬,正在她的腳邊徘徊,自顧自的玩耍著。
據哆哆嗦嗦的老太太自己所言,發現屍體的時候,她正牽著她的孫女——那條博美犬——在永明河的河邊散步。如果不是她老當益壯,抱著狗翻過了河岸邊的欄杆,或許她就會與這具屍體擦肩而過。
正牽著孫女散步的她,無意間看到了河水中飄蕩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注視著這個幾乎全新、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光芒的行李箱,老太太節儉的性格上來了。她是那種出門不見錢就不回家的性格,怎麼可能放過一個無主的行李箱呢?
老太太抱起狗子,矯健的跨過了一米過高的欄杆,飛快的跑到了河岸邊。平時飛奔著擠公交車的鍛鍊此時顯現出了威力,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快的跑向在河水中漂浮的黑色行李箱,並硬生生的靠著在超市買打折食用油大米練出的驚人臂力,把黑色行李箱從河水中拖到了岸邊。
即使她褲子都溼透了,甚至被沖走了一隻鞋,但是老太太仍舊秉持著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愣是把大行李箱從河水中拯救了出來。
雖然累的氣喘咻咻,險些直接背過氣去,但是在稍微休息一下後,老太太迫不及待的開啟了行李箱。
之後她就昏了過去。
因為行李箱中塞滿了一塊塊被切成小塊的屍塊。
老太太昏厥前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吸引到了附近路過的行人們,幾個熱心腸的路人衝過來檢視她的情況,並在看到敞開的行李箱中的屍塊後,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
隨後趕到現場的民警,第一時間把這一情況反饋到了東豐分局的刑警大隊,這才有程野在之後帶隊趕到了現場。
在對老太太進行過簡單詢問後,程野派人去照顧她,自己轉身走向那個黑色行李箱。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屍體臭味,程野蹙了下鼻頭,忍受著異味兒,蹲在了正在檢查屍塊的法醫身旁。
“怎麼樣?”
“程隊,兇手具備相當程度的人體結構知識,你看,切割屍體的手法非常熟練。”他指著行李箱中的一快塊屍體說道,“這人要麼有豐富的分屍經驗,要麼具備相當程度的解刨學知識。”
程野還是第一次看到碎的如此徹底的屍體,他不禁眉頭緊鎖:“屍體已經死亡多久了?”
“死後僵直已經邊際全身,而且屍斑也已經不再位移,你看,死者的眼角膜相當的渾濁。”法醫扒開了死者頭顱上的眼皮,露出了那滲人的瞳孔,“死者可能已經死亡超過二十個小時以上,但不超過兩天。具體的時間,就得看解刨結果了。”
“嗯,行,有什麼結果立刻通知我。”
“好。”
根據死者的指紋和麵部資訊,警方在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早上,確定了被害人的身份。死者名叫吳優,42歲,是某大學醫學院的一名教授。
程野就是在前往死者吳優家的途中,順道來到了黃粱的事務所。
“你丫有病啊?”聽完了程野的講述,黃粱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趕緊去忙正事去,你來我這兒幹屁啊?”
“小子,你懂不懂什麼叫禮貌?”
“不懂,你,滾去工作,別打擾我醉生夢死的生活。”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老子可不想成為你上班途中開小差的藉口。”
“不是,樑子,你聽我把話說完。”程野說,“你知道吳優的媳婦是誰嗎?”
“我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宋慧啊。”程野激動的說道。
黃粱一臉的黑人問號:“宋慧?誰啊?”
“我之前的一位鄰居小姐姐。”
“小姐姐?”黃粱一口啤酒噴了程野渾身都是,“你丫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後,還能夠見到她。”程野一臉陶醉的沉浸在回憶中,“她看上去變了很多,但是還和我記憶中的她同樣的美麗,我一眼就認出她來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認識我,不是哥哥我吹啊,我當年也是一塊小鮮肉——”
“你從出生就是這幅臭流氓的臉吧?”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即使幾十年杳無音訊,但有緣人,終究還是會再次碰面,無論用何種方式——”
“這絕對是最low的方式。”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是調查人家丈夫碎屍案的警察。”
“幫哥哥一個忙,做我的僚機吧。”
“說機不說吧,文明你我他。”黃粱堅定的搖了搖頭,“你給我滾,我沒時間陪你胡鬧——”
程野眼巴巴的說道:“樑子,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宋慧小姐姐身上——”
“你都管她叫姐姐,她最少得有五十了吧?”黃粱譏諷道。
“——四十一,我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是嗎?你還有自知之明呢?”
“——見到宋慧後,肯定就沒心思調查案件了,所以你能不能跟哥哥一起去,哥哥可就全指望你破案了。”程野說完後,一屁股湊到了黃粱的身旁,拉住黃粱的手就開始晃悠。
“行了,行了!!”黃粱甩開程野的手,厭惡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你這個沒出息的混蛋!”
“成,只要你肯幫哥哥的忙,你說什麼都行。”程野興奮的說道,“案子破獲後,我請你吃大餐!”
“打住,我可吃夠路邊攤了。”
黃粱站起身,走回臥室,換上一身外出的衣服後,他和程野離開了溫暖舒適的事務所。
......,......
“這是這兒。”程野指了指樓道內中門的防盜門,他做了個深呼吸,這才按響了門鈴。
防盜門被人推開了一個小縫隙,一雙怯生生的眼睛從門縫中一閃而過,門被推開了。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的打量著黃粱等人。
她長相非常的漂亮,能夠看出歲月在她臉龐上留下的痕跡,但是這些細小的皺紋沒有奪走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知性美。黃粱已經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程野會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在幾十年之後的再次重逢前,會顯得如此的忐忑不安、滿懷期待。
確實很美。
“你們是警察同志吧?”她的聲音很好聽。
程野一直盯著她看,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失落感。很明顯,這位他念念不忘的鄰家姐姐,根本就沒有認出他。
“您好,你宋慧女士吧。”程野用輕柔的幾乎聽不見的溫柔聲音說道,讓身旁的部下和黃粱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宋慧謹慎的點了下頭:“沒錯。”
程野掏出警察證,交到她的手上,滿懷期待的希望宋慧看到自己的名字後,會想起自己來。但是宋慧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就把證件還給了程野。
“您應該已經知曉您丈夫吳優的事情了吧?”程野問。
宋慧失魂落魄的應了一聲,讓開了門口。“幾位請進吧,進屋裡說。”
走進這間還算舒適的三居室後,程野和黃粱坐在客廳中的沙發上,程野的幾名部下則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宋慧女士,您丈夫是從何時失蹤的?”程野接過宋慧遞給來的一瓶果汁,隨手放在一旁後,嚴肅的問道,“根據初步的屍檢顯示,您丈夫應該是在前天遇害的。很遺憾通知您這個訊息,請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