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隱愛(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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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後,宋慧在吳優的要求下,成為了一名全職主婦。

她無法接受離婚帶來的結果。

宋慧會失去所有的依靠,所有。

但是來自婆婆的壓力與日俱增。

在婚後第六年——夫妻和婆婆共同生活的第二年——的時候,婆媳之間最大的衝突終於不可避免的爆發。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沖廁所的問題。

婆婆總是忘記方便後要衝水,而宋慧有輕微的潔癖,這讓她無法忍受走進衛生間的時候,看到那令人作嘔的一幕。

她沒有正面向婆婆抱怨,只是把衛生間中貼了一個小貼士,提醒婆婆一定要衝水。

這一舉動引發了軒然大波,婆婆的劇烈反應完全出乎了宋慧的預料。面對暴怒的婆婆,她只能向自己的丈夫求助。

但是吳優也無法安撫自己母親的情緒。

這件事情最終愈演愈烈,從上廁所沖水的問題,直接上升到了要孩子的問題上。

這是家庭不幸的最根本的緣由:沒有孩子。

結婚也已經有幾年了,吳優和宋慧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來讓這個家更加的完整。但是卻遲遲沒有結果。而在婆婆眼中,這都是宋慧的問題,是因為她誠心不想生孩子,所以才一直沒有動靜。

對此宋慧心知肚明,她一直感到非常的委屈,但是又無可奈何。

直到這次婆媳之間爆發了劇烈的衝突,要孩子這件事直接被放在了明面上。

婆婆提出要吳優和她離婚,她固執的認為一定是宋慧的問題,所以才遲遲抱不上孫子。而在這一問題上,宋慧驚恐的發現,吳優似乎站在了婆婆的力場上。

宋慧陷入到絕望中,時常躲起來以淚洗面。

那段時間,她每天的生活都是在婆婆的冷嘲熱諷中度過。原本想要依賴的吳優,也是藉口加班,每天很晚才到家。而且回家就睡覺,根本就不給她訴苦的機會。

離婚的陰影籠罩在宋慧的頭上,讓她如坐針氈。

一旦離婚,她必須面對生存的問題。之前掌握的技能她通通已經忘卻,在即將步入而立之年的時候,她只能從頭開始。

父母已經去世,朋友也斷了聯絡。在這個世界上,她幾乎是孤身一人。

事實上,她的婆婆也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毫無顧忌的對她百般刁難。她很清楚,宋慧離開吳優,根本就無法立足生活,這讓這位狠心腸的老婦人,把自己年輕時受到的責難,十倍的強加在宋慧的身上。

人在絕望中的時候,就容易走極端,就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再一次偶然外出散步的時候,宋慧遇上了曾經的老友,石凱。

兩人的相識還要追溯到上學的時候,當時由於石凱和宋慧的一位室友在處朋友,透過這層關係,兩人成為了朋友。即使在石凱和室友分手後,宋慧和石凱也是要好的朋友。

用近幾年比較流行的詞彙來形容石凱和宋慧的關係:友達之上,戀人未滿。

石凱一度是宋慧的男閨蜜。

只不過在畢業之後,兩人逐漸斷了聯絡,在宋慧結婚的時候,石凱還來到婚禮現場祝賀。直到那時,宋慧才知道原來石凱和吳優早就認識,雖然不是一個班級的,但卻是同一個專業的。

之後的幾年中,他們就沒有再見過面。

直到這一次大街上偶然相遇。

重拾了和石凱之間的友誼,宋慧找到了傾訴的物件,這讓她和石凱之間的關係快速升溫,石凱成為了她的支柱。

與此同時,一個危險的念頭漸漸在宋慧的腦海中醞釀、成型。

當她把自己的念頭告知石凱的時候,遭到了石凱的強烈反對。

宋慧想要進行人工授精,而精源,則是來自石凱,而不是她的丈夫吳優。

也不能是她的丈夫。

由於擔心可能自己患有不孕症,宋慧悄悄的進行了檢查,但是她的身體指標一直正常。宋慧拿到診斷書後,懷疑可能是丈夫身體有問題。她設法取到吳優的樣本,送去醫院化驗了。

結果顯示果然是吳優的問題,因為他的緣故,所以宋慧才一直無法懷孕。

宋慧無法把這份檢驗報告拿給丈夫看,她擔心吳優的自尊心會受到重大打擊,從此一蹶不振。而且即使讓婆婆瞭解到無法懷孕不是她的錯,宋慧相信她也不會體恤自己的難處。

她想到了人工授精這個方法。

“也就是說,你和石凱並沒有實質性的越軌行徑?”黃粱出聲打斷了宋慧的陳訴。

“沒有,一次都沒有。”宋慧搖了搖頭,她全程都在低著頭,手指不停的攪動著,“我和石凱是清白的。他的確是吳涵的親生父親,但那只是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為挽救我的婚姻生活做出的一件傻事罷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身心都沒有背叛過吳優。”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果然是騙人的...黃粱暗自思忖。

“用人工授精的方式,我成功的懷孕了。涵涵的降生解決了家中的矛盾。婆婆每日都沉浸在抱孫子的喜悅中,也不怎麼找我麻煩了。”宋慧說,“而且沒過幾年,她就去世了。這樣說可能很自私,但她去世之後,家中終於恢復了平靜。”

“直到幾個月前,吳優發現了這個被你隱藏了十幾年的秘密。”黃粱說。

“嗯......”

“他傷害你和吳涵了嗎?”

“......”

“因為家庭的巨大變故,吳涵才成為了一名問題學生,是這樣嗎?”

面對黃粱的質問,宋慧羞愧的掩面痛哭。

“26號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接著質問道。

“......”

宋慧默默的哭泣著,沒有抬頭。

“石凱大機率會面臨死刑的懲罰。”

宋慧捂在雙眼上的手劇烈的抽動了一下,但是仍一言不發。

“宋慧女士,你的立場我已經瞭解了。我沒什麼想說的了,你好自為之,轉告吳涵,也讓他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黃粱站起身,路過仍在捂眼抽泣的宋慧的身旁,向門口走去。他的握住防盜門的‘L’型把手,等待著宋慧叫住他的話語。

但是黃粱沒等到。

嘆了口氣,轉動把手,黃粱走出了這間被悲傷充斥的屋子。

......,......

“聽說有人想要見我,我還真沒想到會是你。”

注視著穿著橘黃色囚服的石凱被一名獄警送進房間,黃粱衝他點了一下頭。這個房間被一分為二,黃粱和石凱坐在玻璃的兩端,用通話器進行溝通。

獄警把石凱送進房間後,轉身走出了出去。黃粱知道他就站在門口。

“想和你聊聊。”黃粱說。

“聊什麼?”

石凱開上去非常的放鬆,他用帶著手銬的手握住電話,手肘支撐在平臺上,從面部表情上看不出絲毫死刑犯人常有的麻木和絕望。

和黃粱第一次見到他時,幾乎沒什麼區別,他只是有些瘦了。

“值得嗎?”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都是選擇而已。”石凱平靜的說道,“你又何出此言呢?”

“是吳涵吧。”

石凱波瀾不驚的臉上,顯示出一絲驚訝。

“你放心,我沒有任何的證據,你做的很徹底。”黃粱說,“只要宋慧和吳涵不說的話,沒人會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吳優的確是你殺的,這就是事實。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石凱玩味的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黃粱。

“你為什麼要殺死吳優呢?”

“因為他該死。”

“我想聽實話。”

“這就是實話。”石凱聳肩說道,“因為我和宋慧——”

“她說自己從來沒有背叛過吳優,我也相信她的話。”黃粱說,“你和她不是情人關係,雖然你是吳涵的親生父親。”

“......這個蠢女人。”石凱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我就知道她最容易出現紕漏。”

黃粱問:“為什麼要殺吳優?”

石凱聳肩說道:“無奈之舉。”

“第一次擊打吳優後腦的人,不是你。”黃粱直視著石凱的眼睛,“而是另有其人,對不對?”

石凱沒有說話。

“是吳涵,只有他,才能讓你做出如此大的犧牲。”黃粱說,“我檢視了上個月26號的小區監控影片。其中拍下了這樣的一幕:下午一點左右,穿著校服的吳涵回到了小區,一點半左右,吳優晃晃悠悠的走進了小區。半個小時不到,也就是在差十分鐘下午兩點時,吳涵急匆匆的衝小區大門衝了出去,宋慧緊跟在他身後。

“之後宋慧獨自一人返回到小區中,又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從一輛計程車中下車,快步走進了小區。但是我沒有找到你和吳優離開小區的畫面。石凱,這很能說明問題,不是嗎?”

石凱只是默默的注視著黃粱,絲毫沒有開口說話的醫院。

“讓我來推理一下26號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徑自說道,“由於發現吳涵並非自己的親生孩子,最近一段時間,吳優一直在粗暴的對待宋慧和吳涵。當天下午,吳涵逃課回家,恰巧碰上了回到家中的喝醉酒的吳優。在酒精的作用下,吳優很可能再一次對宋慧和吳涵母子施暴。只不過這一次,發生了吳優本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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