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變臉(1)(1 / 1)
煩死了。
黃粱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被‘監禁’的苦悶時光。
躺在病房中的床上,黃粱百無聊賴的注視著窗外晴朗的天空。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呼吸過新鮮空氣了?
一天?一個星期?還是一個月?
事實上,已經將近三個月了。
先是被關在不靠譜的卡斯特的口袋空間中幾個月,出來後沒過幾天,就在與但丁的對峙中吸入過量毒藥,以至於被送進了醫院的重鎮監護室。
幸虧黃粱身體的底子不錯,這才沒有一命嗚呼。
對於黃粱而言,這無疑是一段極為難熬的時光。即便是親手抓住了殺死摯友兇手的喜悅感,也沒有沖淡這份無聊和苦悶。
由於醫生的意見,他只能被困在醫院中,無時無刻不在吸入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氣味。還有疾病和死亡的腐朽味兒。
一開始的時候,日子還不算特別難熬,辛雨她們會不時的來陪伴他,和他聊聊天。但是一旦發生了案件,辛雨和王玥就只能把黃粱丟給醫院的護工了,她們忙的焦頭爛額,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更加不可能關心正在恢復期的黃粱的心情了。
原本還能和年輕漂亮的小護士聊聊閒天,只不過被王玥撞上過一次後,照顧黃粱的護工或是護士,就沒有低於四十歲的了。
在黃粱強烈要求下,歐陽倩總算是不再把他的病房當成她自己的遊樂場。黃粱寧可一個人忍受著孤獨和苦悶,也不想瞅著她在自己的病房中一邊吃、一邊又哭又笑的看著言情劇。
程野和顧北只來醫院看過黃粱一次。
讓黃粱極度無語的是,程野非常小氣的只帶來了兩個梨。沒錯,就只有兩個梨,而且他自己還吃掉了一個。
和顧北的見面就更加尷尬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幾分鐘,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最後顧北幾乎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落荒而逃了。
生活啊,你為什麼把最殘忍的一面留給我?枕著手臂,黃粱無聊的注視著潔白的天花板。都說物極必反,我也應該轉轉運了吧...
一陣節制的敲門聲響起。
黃粱轉頭看向病房的門口,透過透明的玻璃門,他看到了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歲上下——正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黃粱。
“請進。”
黃粱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但是他對這張留著性感鬍子的帥氣面龐似乎有些眼熟。這位氣質成熟、內斂的男人有著一頭略顯紛亂但十分帥氣的捲髮,他那雙陰鬱的淺灰色眼眸富有頹廢藝術家的氣質。
帥大叔,哼。黃粱在心中冷哼了一聲,他對長得帥的男人通常不會生出好感。
而且從他手腕上那塊價格至少在五十萬以上的名錶不難推斷出,這個帥大叔還是個事業有成的男人。
“你好,黃粱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我叫馬迪。”把大果籃放在一旁,男人雙手奉上一張從鑲鑽的名片夾中抽出的名片。
精緻的小卡片還散發著香氣。
接過名片,黃粱掃視了一眼,立刻驚撥出聲:“你是馬迪電動車的老闆?”
男人點了點頭。“您聽說過我?榮幸之至。”
“馬老闆,寒暄就省去吧。”黃粱困惑的打量著面前這位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什麼風把你吹到我的病房來了?”
“是辛雨把你介紹給我的。”
“辛雨?你認識她?”
“嗯,我之前曾追求過她。”馬迪尷尬的說道,“但是沒有成功。不過我們還是成為了朋友。”
“好吧...”
又是一個被辛雨傷過的男人。黃粱想。他這樣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我最近碰上了一件怪事。”馬迪的神情有些糾結,“原本我是打算聽聽辛雨的意見。她聽完我的煩心事後,就把你介紹給我了。她說你碰上的怪事多,說不定能幫上忙。”
“......”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碰上過的怪事確實不少,大多數最終都變得驚悚、血腥。”
“呃...驚悚,血腥?”
“沒什麼,別介意,發點牢騷而已。”黃粱擺擺手,“您說吧,您碰上什麼怪事了?”
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人家大老闆都親自上門了——那個大果籃可是不便宜啊,裡面似乎還有榴蓮呢——就當是打發時間,聽他說說發生在老百姓身邊的故事。
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馬迪用他低沉的嗓音開始講述。“事情的起因是我接到的一通電話,當時我正在驢爾大夫潛水......”
作為一名年輕有為的實業家——四十二歲對於一名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而言,確實算是年輕得過分——馬迪很喜歡旅遊和運動,尤其是潛水。
如果自己當初創業失敗了的話,馬迪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名潛水教練,他具備專業資格和過硬的能力。
成為一把手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自由規劃自己的日程和時間。為慶祝公司第二季度完美達成了預期目標,馬迪給自己放了一個禮拜的假期。
他要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好好滿足一下潛水的癮。
開始的幾天,一切都非常完美,陽光、沙灘、海浪、比基尼、美食。馬迪沉浸在身與心的放鬆中,心情無比的舒暢。
但是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攪亂了他的好心情,也打亂了他原本的安排,他不得不中斷難得的假期,立刻返回國內。
“公司戶頭上的五百萬資金消失不見了?”黃粱問,“你應該把財務部的所有員工全部開除。”
“不是他們的錯。”馬迪苦笑著搖了搖頭,“是我的錯。準確的說,是一個和我長相一模一樣的另一個我的錯。”
馬迪的秘書給他打來電話,通知他一筆五百萬的貨款已經轉賬完成。馬迪當時立刻就蒙了,他不記得有過這樣一筆急需轉賬的貨款。
馬迪雖然不能做到公司中的每件事都親力親為,但是幾百萬的貨款也不算是小數字,他腦海中應該留有印象的。
秘書接下來的一席話更是讓馬迪始料未及,她竟然詢問馬迪今晚能否出席一場京陽市的商務論壇。
他這樣回答:“我現在飛回去的話,應該趕不上了。”
而秘書接下來的話,讓馬迪又是吃了一驚。
“您又出國了?”
“又?”
“您兩天前來公司的時候,沒有說——”
“等等!我兩天前來過公司?怎麼可能?我人一直在驢爾大夫潛水!小陳,你怎麼回事?”
“可是、可是您兩天前——”
馬迪立刻意識到可能出事了,他當晚連夜飛回到國內。
“抱歉,這樣說可能有些不禮貌。”黃粱說,“您有沒有問過家大人,你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或是年齡差距不大的親哥哥或親弟弟。他被家裡人送人了,或是意外走丟了。您有問過嗎?”
“問過。”馬迪說,“我第一時間就問了我的父母,除了換來一頓臭罵外,別無收穫。我爸氣得差點心臟病犯了。”
“有點意思。”黃粱沉吟道,“既然這個李鬼去過您的公司總部,那麼一定留有影像資料吧。”
“有,公司的監控記錄下了他那天在公司發號施令的模樣。”馬迪掏出手機,“雖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平時怎麼可能像他那樣吆五喝六的說話,他們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那不是我。或許我真的應該聽從你的建議,把那些人通通開除。”
黃粱連連擺手。“別,我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馬迪點開一個影片,把手機遞給了黃粱。
螢幕中的那個趾高氣揚的說個不停的男人,和馬迪如出一轍,外貌、五官的結構、髮型、姿態,甚至是眼神中的那一抹藝術家的氣質,都一毛一樣。
黃粱的頭晃得如同撥浪鼓一樣,在馬迪和手機螢幕之間來回。“這個人真的不是你本人?”
“不是,當時我在海里潛水呢。”馬迪說,“說實話,我自己都挑不出來他不像我的地方,除了他說話的方式。我從來不這樣扯著嗓子說話。”
“好吧...”
黃粱仔細觀察影片中的這個不是馬迪的馬迪,他找不到易容的痕跡。如果是帶著人皮面具的話,倒是能做到一定程度的以假亂真。
但是問題在於,除了頂級的易容術能夠勉強做到毫無破綻的把一個人偽裝成另一個人——在熟悉的人面前,仍會不可避免的露出破綻——但眼睛是最難偽裝的,是最容易被看穿的點。
雖然可以佩戴美瞳來改變瞳孔的顏色,但是作為心靈的窗戶,每個人的眼神就如同指紋一眼,幾乎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影片畫面中的這個假馬迪——得益於監控攝像頭拍攝下的高畫質畫質的影像——無論是眼神、還是外表、身形,均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
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的上位者的從容和威嚴,絕對是大老闆才能有的範兒。
至少黃粱是分辨不出來真假馬迪。
“也難怪你的員工分辨不出這是個假老闆。”黃粱驚訝不已的說道,“也太TM像了...抱歉,我爆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