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歡喜冤家(1 / 1)
老鼠精叫元正,和清風算是竹馬竹馬一起長大的倒黴孩子。
明朝時期,正是佛教鼎盛的時候,清風和元正,是一起偷偷住在寺院裡的。
準確的說,元正世世代代都是靠著這家寺廟活下來的,說是世世代代,按照人類的紀年法,也不過是二十多年的時間。
這時候的和尚已經開始吃素了,雖然廚房裡沒有多少油水,但是畢竟是個香火鼎盛的廟宇,油水也夠他們一家安生富足,等到元正出生之後,老鼠家族已經是四世同堂了。
元正作為這一代最為強健的小老鼠,成年之後就擔任起了給家裡找食物的責任,但是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公貴族來上香,居然把一隻大白貓留在了寺院裡。
寺廟裡什麼東西都收留,但貓這種東西,是大自然中十分殘忍的獵殺動物,一開始和尚們對這大白貓還挺好,但是寺院裡那些飛來飛去的麻雀讓給大白貓吃了個差不多之後,寺院受不了了。
經過一致表決,大白貓被一個小和尚送到了山下的一家農戶之中。
那家農戶窮啊,雖然有個青壯年的勞力,但是上山打獵得到的東西,還得去集市上賣了,給自家癱在床上的老孃買藥看病,雖然能偶爾給大白貓吃點下腳料,下水什麼的東西,但怎麼也沒有在山上抓鳥來的自在。
大白貓在這家呆了一星期就呆不下去了,趁著沒人看管,三兩步又竄回到了寺院裡面。
寺院裡的麻雀剛多了點,又遇到了大白貓這個殺神,自然是苦不堪言,而大白貓也知道吃一塹長一智,不肯過分的捕殺,每天只夠自己的口糧,雖然樂趣少了不少,但也算是活的有滋有味的。
寺院裡佛香繚繞,佛樂繞耳不覺,同樣生活在暗處的大白貓和小老鼠不知不覺的,就活了十多年。
或許是老天不忍心兩個同命相連的小可憐這麼多年沒能見過一面,那天,小老鼠要去供桌上偷祭品的時候,正好遇上了進來撲蝴蝶的大白貓。
天敵相見,分外眼紅。
大白貓追著小老鼠一路在大雄寶殿繞了七八個圈,搞得上香的香客各個人仰馬翻,一個小沙彌看不過去了,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手提著老鼠尾巴,一手抓著大白貓的後脖頸子,把他倆拎了起來。
“你們倆給我老實點,不然殺了你們吃肉。”
一鼠一貓瑟瑟發抖,兩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對視一眼,都在心裡咆哮,為什麼好好的寺院裡,會有一個張口閉口喊打喊殺的殺神啊!
後來小沙彌把這兩個冤家扔到了靜室裡,讓他倆閉門思過,大白貓自然是不肯放棄這個捉老鼠的機會,但剛剛逮住這傢伙,還沒來得及吃,明察秋毫的小沙彌見了,把小老鼠扔到了大和尚的禪房裡教導,然後自己親身上陣,給大白貓講了整整一個月的佛經。
大白貓被講的生不如死,但不知怎地,這一個月下來,大白貓居然無師自通的學會吃素了,而且性情也平和了不少,沒有儘管不餓,也要捉兩個活物來玩玩的心思。
寺院的小動物們自此逃過一劫,可喜可賀。
而另一邊的小老鼠也是如此,大和尚答應每天給小老鼠兩塊糕點和兩個饅頭,讓他回家供養自己的家人,那些東西足夠他們一家吃好幾天都綽綽有餘,小老鼠自然是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不用過偷偷摸摸的日子,誰不願意呢,就算是老鼠也不例外。
後來兩個改造成功的天敵被放到了一起,雖然都改過自新了,但也對彼此都看不順眼,二百多年來,寺院的和尚來來往往,也經歷過戰亂,大火,但這兩個小東西還是這樣相愛相殺的偷偷在寺院活了下來。
三百年前,大白貓和小老鼠去後山挖了點蘑菇和青菜,準備給大雄寶殿做最後的一次供養。
戰火快蔓延到這個已經破爛的寺院了,他們兩個沒辦法,只能逃命。
寒酸的貢品剛剛放上供桌,兩個小傢伙身上同時冒出了點點光芒,一刻鐘之後,竟是化作了兩個光溜溜的小孩。
這兩個小孩大約都在三四歲左右,小老鼠更小一點,走路還不是很穩當,自覺是哥哥的大白貓嘆息一聲,隨手招來兩件衣服給他們換上了。
過了兩天,戰火如約而至,兩個小孩趁亂跑了出去,最終被一家出逃的官員收養,當了義子。
兩個人在俗世中又過了二十多年,戰爭蔓延到全世界,二人心知,這並不是他們能夠參與到其中的事情,索性和養父母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又給他們留下了不少能夠保命的珍貴靈藥,解決了這一樁因果之後,兩個人回到了之前的寺院周圍,開始潛心修煉起來。
修煉沒多長時間,清風就被那天殺的梵塵老頭給帶走了,至於元正,則是按照自己哥哥的指示躲得遠遠的。
“臭老鼠,你別管我,快跑!”清風當年從長相上來看,也只不過十來歲,硬是讓元正走了之後,才放棄抵抗跟著梵塵走了。
元正含淚看著一隻欺負自己,但是卻又保護自己的哥哥被抓走,他的天分不如清風,只能含恨修煉,寄希望於多年之後清風還活著,自己能從梵塵那老頭手裡搶回自己的哥哥。
我聽完,擠眉弄眼的看了看眼中含淚的元正一眼,要是讓這老鼠知道,在他嘴裡十惡不赦導致他們兄弟分離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師父,他會不會活活撕了我。
元正冗長的歷史說完,抬頭一看,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變成人形,歪著頭看著元正,嘴角露出一絲邪笑說:“臭老鼠,這麼想念爺爺我啊。”
元正跳起來呸了一口,隨後又變成了油光水滑的大老鼠,對清風扭了扭屁股跑了。
清風毫不示弱,化作一隻碩大的白貓,嗷嗚一聲,竟是有虎嘯之聲,隨後追著老鼠就衝了過去。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貼著地皮飛走了,我滿頭黑線,在這裡等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