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拔起蘿蔔帶出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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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麟霍然起身,氣得他在狹小的屋子裡轉了幾圈。

太混蛋了,打自己老婆不說,送到醫院又扔下不管,而且從頭到尾也沒見他表露出悔恨的意思。

要不是還有幾個疑點沒搞清,大耳刮子早扇上去了。

他轉到門口,透過紗門簾,看到躲在門外的少女,一隻手顫抖著舉著手機,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小嘴,雙眼淚如泉湧。

她的肩頭,有個虛幻的小女孩還伸出小手,試圖幫少女擦拭淚水,但沒有效果。

他看著心疼,重重的點了下頭,示意少女放心,決不饒不了這個老混蛋。

朱敏心下大定,有她最信任的許哥做保證,情緒穩定了不少。

事實上,這也是在醫院時,李大夫根據拍的片子大致推斷了她媽媽受傷的情況,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要不然,她現在絕對會情緒崩潰,說不定早衝進去跟她母親一樣對那個老人渣一頓撓!

許麟又走到了電視機旁,這下他才發現,棕色盒子裡的東西並不是麻將。

而是牌九,也是華夏流傳已久的傳統賭錢用具。

他知道這玩意兒,但規則只懂個大概,基本不會玩,順手拿起一張天牌,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凹進去的點數。

胡權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微微一笑,“然後你就想到,正好利用這個機會,編造老婆出車禍,告訴在外面的小敏,你認為她一定會回來,是吧?”

老王忙不迭的點頭,“嗯,對對,那妮子跟他媽還挺親,一定會回來的……那個,兄弟啊,你看我這辦法還有啥需要補充的不?”

“呵呵……”

胡權一陣冷笑,“挺好的,基本可以說天衣無縫,真虧老王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想出來……”

“呵呵……”

王成貴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陪著乾笑了兩聲。

“嘖嘖,老王你個人渣來這一手啊,簡直渣出了天際,我們哥倆再次聽到,還是打心眼裡佩服,這麼缺德的招,你咋想的啊?”

“……”

老王聽得變顏變色,那話聽著不像是在誇自己呀,但他又拿不準人家是不是真的諷刺他,畢竟,跟著虎爺幹活的也都是些幹損事的人渣。

或許只是自己臨時想出的這招給了他們某些啟發吧。

胡權腦海裡則是在迴盪:

老混蛋說家裡沒錢,怎麼可能,家裡就算再窮,這年頭怎麼也有個幾千塊錢應急吧!

還說虎爺曾給了他一萬,為什麼要給他?

這虎爺不是好人,那他的錢也絕不是那麼好拿,給老王錢一定是讓他辦什麼事?

難道是誆回小朱的活動經費?

老王為什麼心甘情願的為那虎爺辦事,送出去的還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但這狠心也不是那麼好下的啊……

莫不是這混蛋有啥把柄在虎爺手裡,不得不在一定期限內把小敏誆回來?

許麟這時又坐了回來,手裡還捏著那張天牌,看著老王冷冷問道:

“你在玩這個?”

“嗯,對……誒不對,已經不玩了,不敢玩了……內啥,你們都知道的……”

老王習慣性的承認之後,又趕緊否認,生怕被許麟誤會,畢竟發生了這麼多事,都是因為玩牌玩出來的。

許麟當然不是隨口一問,他也在認真分析老王說的話。

而最終疑點也是集中到,老王和虎爺究竟是什麼關係上面?

當下的貨幣價值,一萬塊錢似乎很難讓人膽敢參與到誘拐人口的非法勾當中去。

但老王就是這麼做了,說明他有很重要的把柄落到了虎爺那裡,這從他誤會自己和權哥是虎爺的人,也能看出一二。

窮農民怎麼與地頭一霸扯上關係,通常來說就是錢的事。

再通俗點說,被放了高利貸!

這種事從古自今,屢禁不止,而且手段是越來越隱蔽。

虎爺是地頭蛇老王一定知道,他卻還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向其借錢,為什麼?

從老王的人品基本可以斷定,他借來的錢絕對沒有花到正事上!

那麼,什麼事情會著急到會讓他找地頭蛇借錢解決?

許麟看到牌九的時候,腦子裡豁然開朗,再仔細看牌,每一張的稜角早已磨的圓潤光滑。

而且整張牌都隱隱有了一層溫潤的光澤,也就是說,這副牌九已經盤出包漿了。

這必然是長年累月把玩所致!

前幾天在滇南營地的隔離生活中,他們玩的麻將牌是新買的,摸在手裡澀滯感很明顯,不小心磕到稜角上還隱隱生疼。

許麟基本不懂牌九,卻知道這玩意兒可以玩的很大,每一局時間也不長,輸贏起來錢過的跟流水一樣。

老王是農民沒錯,不代表他沒有一顆想發財的心。

但出身和閱歷所限,他能想到的發財方式,惟有賭錢,萬一贏了呢!

耍錢嘛,都知道,真正賺錢的永遠是賭場,其他參與的永遠是輸家。

如果有人輸急眼了,就會頭腦發熱,去找更多的本錢,想著翻本,甚至是贏錢!

但是,那種好事基本不存在,有這種想法的人只會越玩越輸,借的錢是越來越多。

然後名為複利的巨獸會越長越大,直至將那個異想天開,一夜暴富,就此走上人生巔峰的蠢貨徹底吞噬,連個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此類事件自古以來屢見不鮮,發生在喜歡推牌九的老王身上一點都不奇怪。

許麟做了初步推理,感覺真正讓老王連續做出人神共憤的畜生行為的根本,可能就在這裡。

他只是不知道,老王輸了多少,又欠了多少,最終又需要還多少!

許麟僅僅是年輕,但腦子絕對好使,之前幾次感到智商被碾壓,只因隊友們們太優秀。

都是各省最出類拔萃的那幾個,要不就是超級外星文明,他要能有學識上的優勢才是真正的怪事。

現在,他要繼續套老王的話了,而且,忽然也喜歡上了這種充滿藝術性的談話遊戲。

胡權瞅著那張天牌,眼睛頓時精光閃閃,他也在一瞬間想通了很多。

老王被許麟的炯炯目光盯的羞愧不已,不敢坦然對視,這又許麟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頭所想。

可要是再問為啥不玩了,顯然不符合現在虎爺手下辦事小弟的身份,從而引起老王的懷疑。

雖然那樣可以給他兩巴掌,硬逼他老實交代,那不就少了很多玩弄這個老人渣的樂趣?

胡權卻是眼珠一轉,嘿嘿一樂,“老王啊,虎爺呢,家大業大,跟著他老人家混飯吃的人也不少……”

這是萬金油說法,胡權斷定老王不可能知道虎爺的產業有多大。

果然,老王下意識的點頭,眼神中透露著困惑,不明白這位又恢復了笑嘻嘻的傢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麟暗自點頭:還得看權哥這張嘴……

“我們哥倆呢你就沒見過對吧?”

老王再次點頭。

“誒,這就對了,其實我倆呢,之前也只是知道今天老王你這裡有個活,但具體老王你犯了多少,我哥倆其實也挺好奇……”

老王很認同胡權說的話,虎爺做為禮縣鼎鼎大名的人物,手底下幹活的各負責一塊,很正常,一點毛病沒有。

胡權剛故意掐住話,就是為了觀察老王。

如果他露出懷疑神色,胡權立馬轉變話題,甚至直接攤牌。

現在看到的卻是老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胡權知道這個遊戲還能繼續。

“咱這左右還是個等,你就說說當初怎麼搞的唄?”

還怎麼搞的,不就是我氣蒙了心,信了杜三兒的鬼話,才最終淪落到這想著法坑老婆和閨女的地步……

老王心裡怒罵,但嘴上可不敢有半點不滿,他怕捱打。

“半年前吧,我推牌九玩的有點大了,然後……然後,家裡的三萬塊錢就全進去了……”

許麟和胡權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同時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

“我急了,進去那麼多錢我得撈回來呀,但問題是沒了本錢,身邊那幫貨沒人願意借給我……

然後一起玩牌的杜三兒就跟我說,可以先跟虎爺拆借點……

一來那個場子本來就有虎爺股份,二來虎爺也經常幫一些手頭緊的兄弟……

玩牌嘛,現在輸了,沒準下一把就能回來,到時一還錢,兩不相欠……”

呵呵!那杜三兒就是典型的在場子裡當託的那一類人,你個老混蛋這都看不明白,活該你倒黴……胡權在心裡狠狠的鄙視。

許麟亦是如此。

老王回想起入坑的經過,也是一臉悲憤,手習慣性的從兜裡摸出一盒白沙煙。

但馬上想起這裡還有兩個不好得罪的主,自己這八塊錢的煙怕是伺候不了,一時僵在那裡。

胡權做戲做全套,笑道:“你隨意,我們不抽菸!”

混社會的還有不抽菸的……老王心裡犯著嘀咕,終是強壓下了來一根的衝動。

“呃,內啥,後邊你們也知道了,本沒回來,還越陷越深……

前後借了虎爺四萬八,一次也沒還上,到現在連本帶利下來已經有二十萬了……”

“嘶……”

許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半年時間四萬八變成二十萬,這得多高的利息?

他沒有同事郭弘博那堪稱人肉計算機的大腦,一下子算不出來,但知道那利率高的嚴重超乎他的想象。

老王反倒被許麟的震驚搞得不明所以:你們不就幹這個的,還用得著做出一副完全沒想到的樣子給我看?

“哈哈……我們的業務不在這塊,平時也不方便跟虎爺打聽這種事兒,你說是不?”

胡權現在深入角色,連忙給許麟剛才有可能提前暴露身份的行為,做了很合理的解釋。

而且,他現在瞭解了老王是如何與虎爺扯上的關係,也就不難明白他千方百計往回誆小朱的目的。

特麼他混蛋的欠了高利貸,透過賣姑娘來還他這輩子也不可能還上的錢。

這不就是舊社會里地主老財把人逼到家破人亡的常見套路嗎?

真想不到,已經是新世紀,新社會,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人神共憤的混賬事情!

如果說虎爺之前只是放貸,那說真格的,執法機關一時半會兒還不好定罪抓人。

但現在那傢伙已經是在暗中進行買賣人口,這可是坐實的刑事犯罪,只要證據交上去,這個地方惡勢力一定能夠徹底剷除!

現在,還需要從老王的嘴裡,套出他是怎麼與虎爺達成的償債協議。

胡權又在桌底下踢了許麟一腳,讓他再忍一下,手上則拿起老王剛放在桌上的白沙煙,抽出一支戳到後者嘴裡。

“來,別客氣,自個兒點上!”

老王完全是煙鬼習慣使然,很自然的張開嘴叼住煙,同時摸出了打火機,“啪嗒”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看著精氣神好了許多。

胡權見狀,往前探了探身子,擠弄著眉眼,做出一副甚是猥瑣的表情,“那啥,然後呢,虎爺直接給你出的這個主意?”

你們這分工也太明確了吧……老王的心裡再次泛起了疑慮,不過還是順著回答道:

“唔,對,誒不對,不是虎爺直接和我說的,是杜三兒,那天……”

老王在這邊不斷交代著幫助犯罪的事實,此時的縣醫院裡,杜三兒正帶著兩個穿著打扮流裡流氣的年輕人走進住院部大樓。

一邊走著,一邊他還衝左邊的小黃毛罵罵咧咧,“你們兩個兔崽子,讓你們十一點過來,特麼非給老子十二點過來!

本來在門口一見人,立刻帶上就能走,大晌午人也不多……

非特麼給老子遲到,現在肯定在病房,你們給老子說說咋地悄悄的把人帶出來?啊?”

杜三兒火很大,但他卻又不敢大喊大叫,畢竟接下來要乾的不是啥好事兒。

可虎爺那兒還等著人呢,兩個小混混成事不足,現在只能是冒險一試。

他這裡氣得夠嗆,捱了罵的小黃毛還不虛心認錯,小聲嘟噥著說:

“這不昨晚在場子裡呆太晚了,早上實在起不來嘛……”

“你!”

杜三兒見小黃毛頂嘴,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想給他一巴掌,但對面正走過來兩個小護士和幾個病人家屬,抬起來的手改成了撓後腦勺,不過罵人的話還是咬著後槽牙擠了出來。

“你們要想跟著混,就特麼給老子好好辦事!”

“三哥您消消火,我們記住了,以後一定不會再犯錯了,呵呵……”

另一邊的小藍毛趕忙點頭哈腰的承認錯誤。

杜三兒斜睨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走到樓梯口,忽地停下腳步,“你倆一會兒出手輕點,姑娘家細皮嫩肉的,剋破個皮兒,弄出個黑青,上邊不好交代,知道嗎?”

“好的!”

“明白!”

小黃毛小藍毛齊聲答應,三人開始上樓。

“誒,三哥啊,我倆也跟您這麼久了,您就跟我們透個底兒,您上邊那位就是虎爺吧……”

杜三兒放慢了腳步,斜眼看了看想知道底細的小藍毛,“你倆才跟我多久,半年都不到!

想在這行混,好好聽話,給我辦好每件事兒,到了時候自然會領你們去見的!”

“誒誒!一定,一定!”

說話間,三人已經上了二樓,向左拐來到了203門口。

杜三兒見小藍毛手裡已經拿出了小方巾,輕聲道:“記住,最少停留一分鐘!”

小藍毛點頭表示明白。

“進去吧!”

杜三兒吩咐,小黃毛伸手推開了房門。

“呵呵……就不知道他們腦子裡咋想的,好多都是結過婚的呢,當時起鬨的可積極了!”

“嗯,也真虧芳姐厲害……他們這些姿勢還真是辣眼……”

“誒?你們是?”

白靈歡聽見門口有動靜,以為是許麟他們回來了,站起身一瞧,卻是三個一看就不像是好玩意兒的傢伙。

小黃毛走在最前面,他想好好表現,並且任務只是幫著弄一個小姑娘,基本沒啥難度。

但一眼瞧見屋裡有個清麗脫俗,好似九天仙子一樣的大美女站在那裡,當時眼睛就直了。

那眉眼,那皮膚,那身段……

小黃毛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要來幹啥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符千千這時也轉過身,有些疑惑的看著進來的三個人。

杜三兒也有點發懵,病房裡怎麼會有兩個大美女,哪個才是小敏?

他其實只是見過照片,並沒看過真人,不過很快將臉型偏圓的符千千排除。

記得照片上的小敏是標準的瓜子臉,那應該就是剛開口說話這個美女了。

“你是小敏?”

找小朱的?小朱怎麼會和這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傢伙有關係……白靈歡提高了警惕,向也覺察到不對勁的符千千微微點了下頭。

“你們是誰?”

白靈歡這樣問其實根本沒有承認,但杜三兒感覺這屋裡除了會有小敏來,不會有別人,先入為主認定這美女就是小敏。

他扭頭衝小藍毛使眼色,先把“小敏”拿下,至於另一個,一會兒再說!

小藍毛比小黃毛稍好,沒有一直被毒師妹子的美色所魅惑,手裡抓著小方巾,猛地往前一竄。

“嗯?什麼味道……乙醚!”

白靈歡俏臉一寒,她的能力便是調製毒素,相應的對各種化學藥劑的感知也異常敏銳。

藍毛離她還有兩米遠,即已嗅出乙醚的氣息。

“果然不是好人,好人怎麼會隨身帶乙醚!”

毒師妹子唇線勾出冷笑,素手輕揮,控制早已調製好的強效鎮靜氣體精準飄入兀自發愣的黃毛,試圖前竄實施乙醚麻醉的藍毛,以及神色略顯緊張的杜三兒,他們三個人的鼻孔裡。

“撲通”“撲通”“撲通”

仨小混混眼睛翻白,先後軟倒在地。

毒師出手,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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